“爹你回来啦!”稚嫩的孩童站在门口,等候着父亲的拥抱,明辰也开心的抱起孩子说:“嗯,你爹回来了。”,看着父子二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明海晴明海晴在一旁偷笑。
明家乃是外海世家,巅峰时更是出过灵帝境的强者,因此在外海二十八域中独霸一方,占据了数座灵脉,实力雄厚,就算现在不如从前,也有三位灵尊境强者存在,李广明的父亲便是其一。
但令人不幸的是,其中一位灵尊强者心怀叵测,在上界人的诱导下,设计陷害明家。
那一天连带着明家周边的海族一起,掀起万丈高的骇浪,明辰为保家族平安,独自一人前往面敌。但好在明家老祖飞升上界之前布置了些手段,因此明辰才有机会拦下他们,如今苟延残喘的明家只剩明逸才和明贤生两位灵尊强者......
这日家李广明中来了位不速之客,一阵敲门声响起,豪华气派的院府里窜出一个幼童,在家母的陪伴下打开了大门。
“哇,是明贤生叔叔!”李广明嫩声喊道。
“哟,这不是小广明吗,来,让叔叔抱抱!”
就在孩童即将被明贤生抱起来的时候,一张忽然出现的大手钳制住了他的手臂,明辰不善的问道:“你想干嘛?”
明贤生摆出一副笑脸说道:“贤侄这说的什么话,我这当长辈的不能来看望看望小辈吗?”
明辰紧接着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一时间二人就在此较力起来,灵尊强者对峙形成的狂风,吹的一旁的母子二人东倒西歪,不多时李广明就被二人的气势吓哭了。
父亲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赶忙将李广明抱起来安慰。
明贤生则不屑说道:“你们爹俩一个个的脾气都这么大,小心以后吃不了兜着走!”
明辰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带着母子二人回去了,只是在关门的那一刻,扭头瞟了他一眼,这下可把明贤生气的不轻。
是的,明家也分派系,明贤生这一派常年被明逸才一派压着,因此积攒了很多年的郁气,虽然明辰表面上不服从于任何派系,但他毕竟还是明逸才的儿子,众人私底下都是将他二人归纳到一个派系去,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明辰也并理解好明逸才,甚至屡次顶撞他思想顽固,行为愚钝......
“既然这样,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明辰!”明贤生愤恨地嘀咕一句,转身离去。
于是又过了许多年后:
“喂广明,你怎么又在欺负别人?”日益消瘦的明海晴,略带责备地问道。
“他们说我爹是坏人,是他害死了明家...”李广明有些委屈。
“哎...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爹不是坏人,你爹是英雄,正是有了他,咱们明家才得以在那次海乱中活下来!”
“可他们说海妖是爹引来的!”孩童有些不知所措。
明海晴继而温柔地说道:“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爹什么样的人你会不清楚吗?你相信他会做那种事吗?”
“不信!”七八岁的孩童坚定答道。
“嗯,这样不就行了,别人不信咱不跟他们计较,因为他们有眼无珠,所以解释了也没用。咱们只管好自己就行!你爹那么威风的一个人,是肯定不会干出这些事来的。”女子轻揉孩的子头,柔声说道。
“嗯!”......
“爷爷,你说咱家这个“明”字到底代表什么?”李广明好奇问道。
“明?”
“这个啊,爷爷我也说不清楚,我只知道祖训说的是光明磊落四个大字!”
“那什么是光明磊落?”李广明疑惑问道。
“这个嘛?”
明逸才迟疑了一会说:“或许是不做让自己觉得亏心的事吧。那什么是亏心事呢?大概就是不做那些让自己觉得难受的事就行了!”
“哦!”少年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
“咳咳...咳咳...”
“母亲,您的病情又严重了!”
“咳咳...我真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啊,广明恐怕我陪不了你多久了,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在我离去之前让我尽力满足一下你吧...”
明海晴的目光依旧柔和,只是其中略混了些无奈和自责。
明贤生为了不暴露倪端,屡次安插人手在母子二人身边,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中投毒,明海晴虽然猜到了大抵的情况,但她不敢声张,只得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默默忍受,这些年来李广明虽然身有不适,但好在明海晴在私底下偷偷用《移体祛毒法》,将李广明身上的暗毒尽数转移到自己身上来,这才保下了他的性命。对此李广明并不知情,他只知道母亲得了大病活不了多久了。
“......”
“喂,老头子,你为什么不救我母亲?”李广明质问明逸才。
哎,老者无奈的叹气一声,心酸说道:“抛弃了“本心”的家伙们,在利益的烟熏下互相残杀,本该是新生的花却死于老一辈的贪婪,修仙者悠长的岁月长也长短也短,可终将化作的“尘土”却没有为新芽添肥的觉悟,悲哀属实是悲哀!”
“是我们的不作为,不肯作为,害死了他们!”老者话中透露出深深的自责。
“......”
“呐,广明...”
“我在的母亲...”
“我的乖孩子,最后再听我唠叨几句吧。”
“嗯!”
“人活在世啊不要那么孤傲,像你爹一样什么话都藏在心里不爱跟人讲,我平常唠叨他几句他也觉得我见识短,一天到晚就是修炼,天天修炼!跟个寿命将尽的老头子一样。”
“你爹他啊,就是活得太明白了,将“光明磊落”四个大字贯彻到了极致,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但光越亮,影子也越长。所以人要蠢一点,多干点傻事!只有这样才不会有人嫉妒你,贪图你的名利......”
“广明啊,我不希望你像你爹那样,以至于到最后一刻连一个愿意帮他的人都没有,他人对你伸出的手未必就想害你,想害你的人未必想到过杀你,可若你执意不听!善意发酵过后也是会变成恶的!”
“所以啊,我亲爱的儿子,若是有机会也去多对他们伸去善意的双手吧,不要当那见死不救的人,或许有一天你会收获你意想不到的东西!”
“你爹走的那天还说啊,“人要我死,我不得不死。我虽身死,世间却仍得芳华。是我对他人困难的淡漠,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嗯!”
......
“我说你啊,你这个态度小心以后找不到好婆娘!”
“切,你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宽?”
“咦,不管就不管,下次栽地上可别叫我扶你起来。”
“你看遭报应了吧!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喂姓李的!帮我看下左边!”
“哈哈哈哈,叫你不听我的吃亏了吧。”
“嘶,有点打不过啊,不然我们先撤吧?”
“喂广明,该走了你还在等什么?”
“我说你啊,别天天摆着张脸好像别人欠你几百万灵石似的,你看他们都离你远远的,就我还愿意跟你走一块,你还不快谢谢我的大恩大德?”
“......”
李广明脑海里逐渐浮现出那烦人的红发身影,感叹说道:“你们一个个的可真烦人啊!”
人群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眼前巨大的碎镜竟然出现了条条碎痕,众人大感不妙时,又有几道人影从其中飞出。
褚羽婵被缪诗兰抱在手中哭着说:“不要!我们怎么能丢下他一个人在里面!”,其他人的面色也一脸哀伤,一行人中唯独少了练真红一人。
众人还没来得及询问发生了什么,李广明就猜到那个脑子一根筋的家伙又在干着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蠢事了。
紧接着一声叹息过后,李广明的身躯再度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原本褐色的瞳孔再度变得金黄,不满说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蠢货了!”,说罢,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再次化作金光冲入碎镜......
镜内:
原本色彩丰富的镜内世界,如今已是满眼灰败,块块土地碎石连带着表面上的建筑,零散地漂浮起来,然后在片刻后化为灰色的尘埃散去,天空早已被染成红色,上百道尸体跟着飘荡在周围。
此地已无多少立足之处,只留下最后一块结实的大石块上,汇聚着四五十人的身影。
魔族一行人的人数已经锐减过半,场地中央的男子早被鲜血染成了红紫相间的颜色,他整个人持枪半跪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却依旧没人敢上去收他性命。
“都愣着干什么,快给我上去杀了他!”裴疾用沙哑的声音嘶吼说道,脖颈的伤口结了一层单薄的血痂,但就算如此依旧无人敢上前去。
就在这时有人喊道:“裴疾你别太过分了!陪你胡闹到现在不知道浪费多少兵力了!你到底还想怎样?”
又有一人附和说道:“剩下的事自己解决去,我们不奉陪了!若不是大将军临行前任命你为队首,你觉得你能命令我?”
如今还剩下的人,在实力上早已不比眼前的少主弱上多少,更没有听命于他的必要,若不是此行裴疾由大将军穆平落亲自点名他出来带队,这群心高气傲的魔族才子才不愿意听命与他,再加上血魔珠虽说还有残缺但也收集的差不多了,没有再去冒险杀练真红的必要了。
裴疾渐渐从冲动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再次将视线看向他四周散落的魔族尸体时,心里头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眼前男子的可怕已经远远超脱了他们的想象,几位不逊色于裴疾的角色轮番进攻之下竟也拿不下他。
众人深知此刻若是放过了练真红,等他成长起来以后必然是魔族人的大敌,若是无法亲眼见证此人的死亡,这群魔族才子恐怕回去都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但好在碎镜即将消失,在此之前无法逃脱的人都将沦为陪葬品,从古至今从来没有意外。所以就算几人有意取真红性命,但也无心再陪他闹下去,稍有不慎就都将留存在此地,那就得不偿失了,因此魔族仅存的人开始迅速往上方出口处离去。
“荣白雅!”裴疾颤抖着说出这句话,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是!少主!”此女作为裴疾的死士,自然只有他能使唤。
二人深吸一口气,再度提起兵刃向着行木将朽的练真红一前一后的包夹攻去,其他人则不再留恋收回血魔珠后就向着出口处离去,对于他们来说碎镜崩塌,练真红一样要完蛋,犯不着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浪费时间,但除去这一层外理由外,剩下人心里对真红的忌惮也是货真价实的。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那就是与外界的通讯断了,想必现在的镜外也是危机四伏,他们必须保留余力应付下一次意外的出现,眉头紧锁的魔族众人更没有闲情去刁难一个不要命的人。
练真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幕幕走马灯似的景象在眼前闪过,眼前的视线早已因为血迹流进眼睛,而变得模糊不清了,他依稀只感觉到有两人带着杀气向自己袭来。
恍惚间他掐掉了自己的走马灯,吃力的撑起身子将枪尖毫不犹豫的对准身前的敌人,可真红刚撑起身子,又无力的栽倒下去。
但看似无意的举动却意外躲过了二人的一次夹击,二人也因此谨慎的在此停在原地仔细观察。
“我终于要死了吗?”练真红的低语间带着些疑惑。
似乎是大惊一场,裴疾缓缓上前敬佩说道:“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强,但很可惜你运气太差了。不过能死在我的刀下对你也算是一种安慰了!”,他严肃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人,毫不犹豫的将刀刃举起对着他的脑袋挥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金龙包裹着如怒涛般的拳意,对着下方二人狠狠砸下。闻声而起的练真红,转眼变得精神起来,拼力提起长枪再次点去一击,真红此刻竟也忍不住喊道:“果然还是来了,就是再来晚点就看不到我了!”
李广明缓慢降落在他身边,不屑说道:“切,谁想看见你啊,我还巴不得你赶紧去世呢!”
练真红骄傲的说:“哈哈哈哈,那我可要让你失望了!”
李广明说完便满脸不爽的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向着身旁的人丢过去,练真红毫不犹豫的接过打开药塞一口饮下,伴随着李广明脸皮的一阵抽搐,不耐烦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还真的是不跟人客气啊!”
“嘿嘿,果然是好东西,先欠着下次还你!”说完还满意的舔了舔双唇,而后又将那药瓶随意地丢在地上,看得李广明一阵肉疼,那半瓶分明就是李广明在第六层的所得的半瓶灵液。
李广明顿感无语,但想了想也就释然了。于是他下一秒便转身,精纯灵力和拳意融合过后,毫不犹豫地对着真红身后的魔族女子挥去。
真红见状,看着眼前的裴疾舒畅一笑:“现在又轮到咱俩单挑了!”
裴疾在看到真红恢复灵力的一瞬,就放弃了击杀他的想法,转身便慌张的踏着浮石迅速赶上大部队,可真红哪能让他们如愿?
一枪再度爆掷飞出,转眼就到了裴疾面前,已经见识过此招厉害的裴疾迅速躲开,紧随着人影的闪烁,枪尖再次对着裴疾毫不犹豫的扎了下去。
“少主!”
女子刚欲上前,却被后方借物飞蹬上来的李广明拦住了,上方的几人看见下方情况如此,一声声无奈的叹息过后只得再度往返几人帮忙。
可练真红岂是易与之辈,转身便踩着裴疾的脑袋一手再度掷出,但却并没有传到长枪身边,而是趁那人躲避长枪之余,从他下方袭近给他来了一拳。
待到长枪重新往下落,他又传回了与裴疾相近的位置,此番举动让更是让想来援助的人看的心惊肉跳,更让裴疾流了一身冷汗,当即一个念头就出现在脑海里。
“逃!”
原本还想援助的几人,不约而同的向上方拼命离去,李广明吃惊地看了他一眼,但转念一想又似乎又可以理解了,只得安慰自己说道:“无药可救的热血笨蛋罢了。”
“快点上来,入口要关闭了!”顶端人群向下方大吼说道,话音刚落一道黑色的漩涡就出现在所有人的下方,源源不断的吸力传出,似乎想要吞噬掉这片碎镜里的一切。
突然间数十道灵力光团从上方如雨般对着真红二人落下,二人无可奈何只能寻找掩体躲避。
“喂姓练的,现在要怎么办?”李广明有些后悔的说道。
“怎么说呢,我觉得应该没事......”
“哈?”李广明心态再怎么好,被他这番敷衍也是受不了。
上方再度传来裴疾沙哑的笑声:“你们二人就永远留在这里吧!”,上方的出口缓慢关闭,黑色漩涡也将越来越多的东西吸入进去,还处于此处空间的二人只觉得身上传来一股束缚力,浑身难以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黑洞逐渐吞噬。
“切,真没想到自己最后会和这样的家伙死在一起。”李广明将目光不满地瞄向练真红,换来的却是一阵享受的鼻鼾声。
练真红竟然抱着长枪,靠在一处平坦的碎石旁睡着了,李广明只觉得两眼一黑,大骂说道:“妈的,早知道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