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答他：“我曾经在化龙寺的地牢中对几个姑娘许诺过我会救她们，可是那日你带着逃的匆忙，加上最近一连串的事情就给耽误了。过了这么些天，我已经是迟了，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
封长青听我说完将面具反过来，再把面具带子系在腰带上，“除了杀人我是不会戴面具的，特别是，”他敲了敲腰间的面具，“这种我惯常戴的面具，要是戴上这个，就相当于我亮出身份在玉城中大摇大摆地向别人示威，只会让我的仇人都扑上来咬死我。”
“可是……这种面具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戴，满大街都有得卖，戴的人也不少，他们怎么就能认出是你呢？”
封长青笑笑：“那是因为你还没有仇人，不知道恨一个人有多么难忘，那些恨我的人将我的身量体型都记得刻入骨髓，还有这标志性的面具，只要是碰到相仿的，哪怕不是我，他们也会秉着宁可错杀一百也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杀了他的。”
我想到了离颜，然后点点头，“我想也是。”
“等我一下！”
封长青说完还没等我答应就跑了，他虽然个子高，但在我这个子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实在是看不到他的身影，只能站在原地，人群我从身边像河水一样流动，我像一块河中的石头，感受着这人潮汹涌。
没一会儿封长青就跑回来了，他敏捷灵巧地穿过人群向我跑来，笑着从身后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东西，“看！”
是一个笑着的娃娃脸面具。
他将面具戴在脸上：“怎么样？这下不像我了吧？”
我看着他没忍住“扑哧”一笑：“像个大傻子！”
封长青这高大挺拔的身躯戴着一个笑着的白面娃娃面具，看起来实在是很不搭，又憨又傻的。
封长青气道：“说谁是大傻子呢？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好啊！你自己去吧！我要回去了！”他说着果真背着手往回走。
我赶紧拉住他：“诶诶，我傻，我傻好吧？！”
封长青压根就没想走，不然我怎么拉的住他，还傲娇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才转过身来看着我，“看在你承认自己是个大傻子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帮吧！”
洋洋得意！
“走吧！大傻子！”封长青心情很好地背着手大跨步往前走着。
“你才是大傻子！”我跟在后面不甘地小声嘟囔。
封长青回过头：“你嘟囔什么呢大傻子？还不快走？”
封长青这么一说身边路过的人都奇怪地看着我们。
我赶紧走上前去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同他说话，他倒也配合地低头将耳朵侧过来。
“你等下到了万花楼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去万花楼赎人另有一重身份，我就装作是替我丈夫去纳妾的，而你则是我的护卫，可别露馅了。”
封长青眉毛一挑，疑惑地看着我，“我为什么是护卫？你丈夫是谁？”
我“……”
“这不是编的嘛！你较什么真？！”我真想吼他。
封长青不满地努嘴，没说什么就继续往前走了，嘀咕道：“那那个破烂书生就是你胡编乱造的丈夫吧？我就是护卫……”
我在后面很无语，我都听到了……第一次觉得我这耳朵也不必要这么好使。
到了万花楼后门口的两个高壮的护卫不让我进去。
“女客不能入内。”
我淡定开口：“我是来与罗娘做生意的，一笔大买卖，要是耽误了她赚大钱，你们可担待不起。”
两个护卫互相看了一眼，一个护卫说，“在下先去通报一声，等罗娘下令再说。”说完就匆忙进去了。
过了没一会护卫就出来了：“姑娘，我们罗娘有请。”
我笑了，跟随着护卫进去了万花楼，一踏进屋内，就有一股浓烈的熏香之味袭来，虽是白日里，这万花楼内也是管弦高歌，丝竹悦耳，台上水袖起舞，台下醉生梦死，多少胭脂与朱唇，在这黄粱一梦中苟且旖旎……
我从走廊上走过，这短短的一瞬，却仿佛看见了她们的一生。
护卫领着我们来到了后院的一个房间，这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回廊曲折，假山流水，花香怡人，与刚才的万花楼内仿若两个世界。
护卫推开门，罗娘正坐在桌前喝茶，紫云也坐在桌前喝茶，两个人正在聊天，我惊讶地怔了一下，因为我在罗娘脸上看到的那种笑容，我没想到她脸上竟然能出现这样的笑容——慈祥而温柔的，像母亲一样的笑容。
不过看到有人进来她里面转变了脸色，紫云也站了起来，站到罗娘身边。
护卫把我们送到就离开了。
罗娘脸上重新堆上了那副假笑：“就是你有生意要与我谈啊？你有什么生意？说出来我听听。”
我压低了声音，让声音变得有些嘶哑，以防她听出来。
“我是来为我家夫君寻觅良妾的。”
罗娘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什么？！你？你丈夫的正妻，来青楼给你丈夫纳妾？真的新鲜事！”她说完甚至不可思议地笑了。
我故作悲伤道：“是，我因毁了容貌不得夫君宠爱，夫君也有纳妾的想法，但我想我如果亲自给他纳妾也显得我这个妻子贤惠大方，虽不能得到他的宠爱，也能得个互敬尊重，我也能将其掌控在自己手中，不至于太被动。况且我夫君就喜欢流连于青楼妓馆，我想他是喜欢这样式的女子的，更何况万花楼在整个湖州都是有名的，这里的女子肯定才貌都是一绝的。”
我这一套说辞在心里都想了一路了，罗娘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也觉得似乎有理。
她笑道：“你说的倒也有道理，不过我万花楼的姑娘可不是一般的赎金能赎得起的。”
“这个您放心，”我看了眼封长青，示意他拿钱。
他倒也配合，掏出几张一百两的银票就放在桌子上，罗娘一看到钱眼睛就亮了，喜笑颜开地放下茶盏，收起钱就立马起身。
“有钱就都好说，走吧，带你们去物色物色。”罗娘说完就带着紫云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我与封长青对视了一眼，虽然我们谁都看不到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