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说你悬赏一百万港币找我,所以就把我自己带来了,这钱我应该也可以领吧?”
陈超人傻了。
我去领我自己的悬赏,原来还可以这样操作?
好像……
也不是不行。
陈超反应过来之后脸上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狞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这波是自投罗网啊!
陈超大手一挥,冲着还在发愣的手下发号施令。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拿下!”
“Biubiubiu!”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三声枪响,身边的三名小弟几乎同时倒地,脑门儿上分别多了一个血洞,他们的枪都还没来得及掏出来。
不要跟马德彪比拔枪快。
陈超发现自己又被枪口指着头了,而且这次还在冒烟。
他决心这次不能再任由摆布,于是大声说出自己的筹码:“别乱来,你的同伙全都在我手上!”
“我有个屁同伙。”
马德彪已经忘记了当初让五福星帮自己引开注意力的事情,只以为陈超在虚张声势。
“Biu!”
他抬手一枪,随机送走一个倒霉小弟,让陈超知道现在谁话事。
“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大声了!”
陈超心想这家伙果然是個连同伙都不在乎的疯子,立马选择了道歉,姿势熟练的让人心疼。
“说回赏金的问题,既然人人都可以领,那么当然也包括我。”
“黑社会也要讲诚信的嘛,不然的话大家都知道你说话不算话,以后还怎么当大佬、带队伍?”
“伱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陈超心悦诚服地点头,不服不行。
马德彪对他的识趣并不意外,毕竟自己向来坚持用真理说服人。
“别光点头啊,钱呢!”
屋里还有陈超的七八个手下,只不过刚才马德彪动手太快,瞬间就劫持了自家老大,所以他们不敢再有多动作。
陈超听到马德彪的话如梦方醒,又冲他们吆喝起来。
“钱在保险柜里,还不快去拿!”
小弟们不敢怠慢,屁滚尿流地赶去拿钱,很快就带回一个手提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大佬,全在这儿了!”
“给我干嘛?给这位兄弟!”
陈超痛骂自己的小弟没眼色,转向马德彪的时候瞬间换了一副面孔。
“兄弟你看,钱来了。”
马德彪望了一眼,小弟们刚才塞钱的时候着急忙慌,看起来也是乱七八糟的,根本没有码整齐。
“这里够一百万吗?”
“只多不少!”
陈超信誓旦旦,祈祷这个瘟神赶紧拿钱走人。
马德彪觉得本地的帮会实在太不懂规矩了,决定给他们打个样儿。
“那怎么行!”
他断然拒绝,“你放心,马爷我是个讲究人儿。”
“说好一百万就是一百万,一分也不能多要你的,我只拿我该拿的,难不成你以为我是来讹钱的吗?”
“讲究,太讲究了!”
陈超激动地伸出一只大拇哥,宛如一个卖力配合的捧哏。
俩人一唱一和,还是小弟遭殃。
“没听马爷说吗?一百万,一分都不能多,赶紧给我数!”
小弟们心里苦啊,只好把钱都倒出来一张一张地数,整整齐齐码好,称职地充当人肉点钞机。
得亏他们人多,不然的话一时半会儿还数不完。
“马爷,正好一百万,您拿好了!”
陈超递过去的时候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心想这回总可以把人打发走了吧,难不成你还有什么话说?
“嗯。”
马德彪将钱箱收下,“这笔账算完了,接下来我们算算第二笔账。”
陈超一脸蒙圈:“什么账?”
马德彪理直气壮:“当然是法拉利车上那一百万美元!”
“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用假美金欺骗我的感情。我多么淳朴善良的人啊,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陈超惊讶地合不拢嘴,总算想起被马德彪劫走的那辆车上,还放着手下准备给他看的新版伪钞样品。
“可是……这不是你劫走的吗?这也不是我给你的呀!”
“哎,话不能这么说!”
马德彪必须要好好跟他讲讲道理,“我劫了你的车,这是素质问题;你车上放假美元骗我,这是诚信问题,能是一回事儿吗?”
他说到这里简直义愤填膺,持枪的手也随之晃动起来。
“听你这意思,是想赖我的账?”
“绝无此意!”
陈超双手握住马德彪的枪口,以免抖得让他心颤。
“马爷,怎么了账你说吧。”
“你这么不情不愿的,弄得好像我强迫你的,算了我们还是两清吧。”
马德彪说着手指就往扳机那边勾去,陈超差点魂飞魄散,立刻飚出生涯最佳演技。
“扑通!”
他当场跪倒在地,表情无比真挚和诚恳,眼角一滴悔恨的泪水将落未落。
“马爷,我知道错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能将功折罪。我保证以后谨记马爷的教诲,诚信为本,绝不弄虚作假!”
马德彪劝人向善,今日功德+1。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还是老规矩,你拿一百万美元出来,我一分都不多要你的,当然这回要是假的你掂量着办。”
“不敢不敢……”
陈超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活命的机会,哪里还敢讨价还价,然而片刻之后还是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马爷,一百万美元,家里没有这么多现金啊。”
80年代,距离今天差着40年的通货膨胀。
100万美元还是一笔夸张的巨款。
马德彪刚刚拿的那一百万港币,还是因为陈超挂出了悬赏,为了兑现而提前准备的。
他见马德彪眉头一皱,连忙表示:“我可以用别的东西来抵,家里马爷但凡看上了什么,只管拿去。”
“我拿你家东西干什么?我又不是土匪。”
马德彪觉得自己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既然陈超说的确实是个困难,而不是有意推脱,那也不是不能通融。
他的眼神在屋子里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把那个箱子给我。”
他指的是陈超的小弟之前呈上来的箱子,里面装着美元电版。
“这个可不止一百万美元啊……”
陈超不敢忤逆,又有点不舍得,只能在递过去的时候提了一嘴。
“你放心,电版这个东西在你手里价值连城,在我手里又不能印出绿纸来,我拿着有什么用?”
“所以这只是做个抵押,等你准备好一百万美元,就来跟我换。”
陈超心里一动:“那我怎么联系你?”
“用不着,我会联系你。”
马德彪当然不会给他伏击自己的机会。
两笔账都已经算完,他也没有多耽搁,提着两个箱子,挟持住陈超,在一群小弟的目送中一路下了楼。
守门的小弟抬头仰望,视角受限看不到马德彪顶在陈超腰间那把枪,心想居然是超哥亲自送出来的,果然是大人物。
他连忙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去把那辆法拉利开到了门口,恭恭敬敬地递上了车钥匙。
“哥,油我都给你加满了。”
“谢谢。”
马德彪这次贼有礼貌,接过之后飞快启动,这才将陈超推下车扬长而去。
“哥你一路走好!”
小弟一个90度的鞠躬,等直起腰发现自家老大陈超正双目喷火地看着他。
“你把他放进来的?”
“不是,这不是超哥你亲自送出来的吗?”
小弟懵逼了,陈超炸毛了。
“我看你他妈的就是个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