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老的态度确实很诚恳,毕竟能走到他这一步,看事情的深度也确实很准。
可以说,他根本就不信冷茉莉在前面一两局的棋法和后面两局明显质的提升的棋法、棋局会出自于她自己。
在他看来,这背后必然有高手指点。
甚至这高手的水平还在他和关老之上。
当然,关老确实想过耍阴招,这一点并不好。
但是,这也确实说明关老跟自己一样,也都看出来冷茉莉根本就没有与他们真正实力一战的水平。
而这其中的变数绝对是来自于冷茉莉背后的围棋高手。
比起跟冷茉莉较量,他们也更在乎她背后到底是谁。
冷茉莉当即愣在原地。
她并不清楚秦音老师到底愿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在围棋上的造诣与身份。
所以第一时间也并不愿意透露秦音老师的身份。
好在她只愣了一两秒。
便直接开口道。
“多谢汪老的厚爱,我确实天赋不可能达到能够将经验如此丰富的两位围棋大师给比下去的程度。
可要是有人教我,给我传授棋法,棋技那就不一样了。”
这是冷茉莉对于汪老的猜测的肯定。
当然,这是事实。
她也无法反驳。
所以干脆直接承认。
但是,至于这背后之人的身份要不要说,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确实有个师傅。”
“可他为人低调谦和,并不喜欢围棋成为一个追逐名利的圈子,只是偶尔陶冶情操下一下罢了。
围棋界素来如此,从来就是天外有天,人外人有人的。
我想有比两位大师更加领悟围棋心法的人也是棋场常态。”
冷茉莉说话有故弄玄虚的成分,但也是句句说到了两人的心坎上。
两人意识到冷茉莉确实没有那个可以赢他们的实力,是她背后的师傅高人指点。
心里也好受多了。
至于她背后之人,虽说两人都极为好奇,但是他们也总不能拿两把刀架在冷茉莉的脖子上逼她回答吧。
这事儿,也只能就此作罢。
而马德学院这边根本就没有人想象得到,在他们最擅长的围棋领域竟然还能输给港大。
关键是,他们已经请出了围棋界老祖的两位大佬,竟然还输了。
这种感觉简直是被踩了又踩。
既无力又愤恨。
刘锡此刻也只觉得面上无光。
“这个冷茉莉到底使了什么妖术?
一个关老,一个汪老,全都败在她的手上。”
刘锡实在是想不通。
赫连浅自然也是脸色漆黑。
原本这次围棋交流赛,她就是想要给秦音一个下马威。
她不是处处跟自己作对,然后这么维护港大吗?
她偏要毁掉港大的荣誉,把港大踩下脚底。
“小锡,在这件事情上你已经尽力了,说不准是港大又搞出什么歪门邪道,这才又赢了马德学院,跟你没关系。”
赫连浅温柔安抚,内心实则已经气得扭曲了。
她赫连浅见过的优秀厉害的人无数,却极少能够有人让他感觉到压迫感。
这个秦音,虽不清楚来历,但她算一个。
今天他们已经输的够惨了,再待在这里不过是丢人现眼。
赫连浅直接给了刘锡一个眼神。
示意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他们得先离开。
刚刚他们可是打过赌的,而且赌约就是赫连浅。
现在趁着港大那边的人还处于胜利的喜悦之中,这个时候赫连浅要是不走,被逮回去那要所受的惩罚,可是赫连浅完全不能接受的。
他本以为马德学院围棋的实力完全远超于港大。
不管怎么样,赫连浅也不可能会成为那个输掉了比赛的牺牲品。
但这个时候就显示出来人算不如天算的宿命了。
他们都以为已经确定的结果,现在出了变数。
而且,接受惩戒的还是赫连浅。
这个是赫连家族的人,不管是马德学院还是港大非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够得罪的家族。
可是现在赌约输了的结果就是,赫连浅得亲自给港大的秦音斟茶,敬茶,再大喊三声:我是废物,我是孬种,我是见人。
这样大的屈辱,赫连浅怎么能受得了啊?
她是那样高傲,高自尊的一个人。
且她的身份又这么的尊贵。
真论起来,秦音又算什么东西,也配让赫连浅亲自斟茶,只是侦查也就罢了,还要说这么羞辱贬低自己的话。
这简直比杀了赫连浅还要让她难受。
作为赫连浅的第一迷弟,刘锡当然是第一个不愿意。
当然,他刚才在围棋上也是全力以赴了。
就是为了赫连浅,他也想要咬牙赢下了一局。
只可惜,事与愿违。
现在到了清算结账的时候了,他又想临时反悔。
两人正准备在此刻嘈杂环境的掩护下悄悄离开。
却被早早猜测到两人想要跑的宋词给拦住了。
“哟,这是谁呀?怎么还偷偷摸摸的好像想跑路似的。
虽然马德学院输了,但是咱们港大一向与马德学院交好,我们赢了也是愿意与你们分享喜悦的。
再怎么说也得留下来一起庆贺啊~”
宋词一句句调侃着,话里话外还有几分耐人寻味的威胁。
刘锡还能不知道宋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吗?
这根本就是个讨债鬼来的。
怎么可能是留他们下来庆贺,分明就是留他们下来讨债。
刘锡顿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他转头示意赫连浅先离开。
“宋词同学,你这话说的……你们赢了当然是好事。
只是要留我们庆贺,那怕是不必了。
我们这一局围棋比赛确实输了,这总要让我们回去调整调整心态吧。”
当然,刘锡说这话也算在理。
也是一个比较绝佳的理由吧。
但是,宋词哪里会那么容易放过他们呢?
他在这里守着,就是知道马德学院这位所谓的低调温柔又谦和的带队教师赫连浅,实在是一个极为要面子的人。
输了这一局围棋大赛。
她要面临的惩戒绝对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屈辱。
这要是放他离开了,恐怕这赫连浅得连夜打飞的离开港城。
所以,当然不能把她放走。
当时事,当时了!
这要是让人侥幸逃脱了,岂不是港大吃亏。
这围棋大赛赢得也不够漂亮了。
这场围棋大赛本质上就是一场逆风翻盘的游戏。
输了他们港大要承受的代价他们才不信马德学院会放他们一马。
所以,这时候当然要把赫连浅想要逃跑的步伐给扼杀在摇篮里。
“刘锡你说的不无道理,你们确实可以回去调整调整心态,你们现在就可以回去啊,但是赫连浅得留下。”
“别忘了刚才打赌的事情,我可记着呢。”
宋词轻轻一笑,实则笑意恶劣至极。
赫连浅脸色一变,她一开始答应愿意成为这场赌注的牺牲品,完全是为了树立自己在马德学院所有同学,老师心目中高大的形象。
但实际上像他这么自私的人,当然不愿意因为一场他人的得失而自己成为牺牲品啊。
要真信论起来,马德学院也不配自己做到这个境地。
但是,现在最苦恼的地方就是他不仅要给她最讨厌的秦音斟茶,倒茶。
还要说出那么丢脸,屈辱的话。
而不仅这个对象是秦音,而且刚刚所有人都看到了甚至媒体都记录下来纽约一开始就是他们马德学院提出来的。
为的就是羞辱宋词。
可是现在反过来,他们输了,要是赖账的话,不仅是马德学院名誉受损,连她自己都要丢尽颜面。
她的颜面本来就十分重要,更何况他还姓赫连。
赫连浅死死绷着,想要维持自己的高傲。
可是宋词见她不说话可不惯着她。
“说你呢,你就是赫连浅吧,之前不是代表你们马德学院讲话巴拉巴拉一大堆吗?怎么现在变哑巴了?”
“刚才默认了赌约的也是你们。
该不会一个个敢赌,却不敢承担后果吧?这就是你们马德学院的校风吗?那我倒是长见识了。”
宋词喋喋不休地追问。
要是输了,他可是要承担所有的后果,被惩戒的。
所以现在他去咬着不放,反而是最合理的。
也没人敢拦他。
当然港大也没有人愿意去拦他。
赫连浅彻底绷不住了。
“秦音,我要是敢沏茶给你喝,你敢喝吗?”
赫连浅身姿挺拔,眼底依旧维持着自己摇摇欲坠的高傲。
她就是想要证明赫连这个姓氏不是谁都惹得起的。
秦音原本准备离开。
但现在突然被叫住,也想起了这一茬。
原本她还想直接坐在这里接受她的敬茶,还有惩戒要说的那三句话就行了。
偏偏,此刻赫连浅话里面竟然带着威胁的对着她。
话里的意思明摆着就是在讽刺秦音,根本受不起她沏的一盏茶。
“怎么不敢?”
“赫连老师跟我同为老师,平级而论,赫连老师的一盏茶我当然受得起。”
秦音淡淡开口,完全一个不吃压力。
就像是她没有听出赫连浅话里话外的威胁一般。
“你……你……”
赫连浅脸色苍白,可是现在她整个人都被架在了这里。
既然输了,那就得愿赌服输。
如果她逃了,不仅是逃不掉,反而会丢了整个马德学院以及赫连家的颜面。
所以他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秦音主动放弃,让自己给她斟茶以及说出那三段话。
可是,秦音简简单单就把话给她顶了回来。
完全不接受自己的威胁。
这倒是让她十分恼火。
“秦音,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现在可是在港城。
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太傲气了。”
刘锡也看不过去,开始对秦音指责怒骂。
“哦,原来某些人输了却输不起啊。”
“那早说呀,一开始就不用赌这一约。
这赌约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是刘大少亲自提出来的吧。
现在输了却不认账,这就是你们马德学院或者说你们港城刘家的行事作风吗?”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是黑社会啦~”
秦音轻飘飘几句,便是要把对面给直接带沟里,要知道现在他们的整个交流赛都是媒体记录下来的。
要是因此而牵涉出什么污点。
刘锡和赫连浅那才是亏大了。
“你……你……”
刘锡见自己的威胁没用,甚至反而还被秦音反过来威胁了。
更是气的不轻。
“噗嗤。”
“行了,你俩都有天残结巴啊?只会说你、你、你……嘴里蹦不出其他字了那就是学识不够,回去多读书,多看报,长长见识再出来丢人现眼吧。”
“现在,可以斟茶了。”
秦音抬手,等到这边默契配合。
叶桃已经让人准备了茶盏。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赫连浅的身上。
赫连浅我知道自己想躲也躲不过去了,只能一咬牙一跺脚,直接闭着眼睛上前。
斟茶的环节虽然敷衍,但还是将茶水倒好,然后端到了秦音的面前。
“秦音,我赫连浅答应了,那就愿赌服输。”
赫连浅保持骄傲脸。
秦音:“哦。”
“继续吧。”
秦音顺手接过茶盏,却不急着喝,反倒是饶有兴致的看向赫连浅。
眼中的戏谑意味不明。
“……什……什么继续?”
赫连浅语气艰涩。
那三句话,如鲠在喉。
他觉得自己斟这一杯茶给秦音,已经算够给港大和秦音面子了。
不曾想,秦音竟然还想得寸进尺。
“你是脑子不好使还是怎么?”
“答应的话,一字一句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行。”
“赫连家族要是都是你这样智商的人,我看这家族也早该倒闭了。”
“说吧,不说……今天别想踏出港大一步!”
秦音语气散漫,却带着绝对的威慑力。
即便自命清高如赫连浅,在这一刻还是被震慑到了。
她一咬牙一闭眼。
还是当着所有观众的面,艰涩且飞快地实现了承诺。
“我是废物,我是孬种,我是见人!!”
她高傲的自尊在这一刻被彻底的撕碎。
可这还只是开始。
宋词紧接着又道:“赫连老师,大喊三声,现在还只有一遍呢。”
“继续吧!”
秦音挑眉,也示意她继续。
第一遍已经喊了赫连浅要是这么退缩的话,第一遍也就作废了。
她就算在心不甘情不愿,这一次还是乖乖再喊了两遍……
喊完,赫连浅的情绪也崩溃了。
但高傲如她,还是没有在众人面前哭出来。
刘锡第一个冲上去把她扶走。
于是马德学院的人这么灰溜溜的离开了港大。
但是这场交流赛马德学院输的太惨,港大这边虽然每一场都赢了,但是作为东道主到底还是会显得没有尽地主之谊。
港大这边的老师经过讨论后,你还是选择保留一开始准备跟马德学院的交流赛流程一致。
在交流赛后,还会有一次组织性的参观港城博物馆的交流行程。
而这次交流行程并不会有任何竞技项目。
想来也不会再爆发什么矛盾了。
而且也算是港大尽了地主之谊了。
这边的决定一下,马德学院那边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只是这次文物展是正常交流,不涉及竞技,也是安排在工作日进行。
恰好时间点,已经卡到周六周日了,便一致决定在两天后继续进行最后的收官交流。
在港城文物博览会之后,马德学院一行人就得返程了。
给港大添的堵也该没了。
在围棋交流赛赢了之后,冷茉莉很想要找秦音老师好好感谢感谢,但她在人群中找了许久都没有见到秦音老师。
解决了交流赛的事宜,也畅畅快快看了赫连浅这人出丑,秦音就这么深藏功与名地离开了现场。
于她而言,她就是港大的校董之一,维护港大的荣誉与体面,也算是她职责范围内的事情。
并没有什么好值得被称颂的。
秦音直接带着夏小行离开了港大,回到了别墅。
港城这次三期病毒的疫苗样本已经提取出来了,接下来就是继续在京市YM集团量产,然后冷链保密运输到港大,这也意味着她在港大的工作也算是步入尾声了。
更何况外公那边她也已经拖了挺久了,根据跟傅家这边的沟通,也在背后下了一些力,加上傅森然的关系,最后一味药引也终于准备齐全了。
秦音看着在培育箱里重新焕发生机的那棵药物植株,花苞已经长成,再过两三天只要花开了,将药用价值发挥扰乱极致就可以采收了。
也可以真正在药用价值最高的时候入药了。
夏小行趴在一边的实验台上看着秦音忙碌,他知道秦音阿姐一定很忙,一定是被很多事情绊住了这才会待在港城这么久没有回南省。
只是没想到她的事情竟然这么繁琐,而且忙到可能中午连吃一口饭的时间都没有。
他是打心眼里的心疼和关心。
可是,他还小似乎还是帮不上阿姐什么忙。
可是就在秦音阿姐都这么忙的时候,竟然还让人给他准备了天蓝色的小桌布和在她的实验台边放着的一个同款且更小的一个小桌子供他休息和玩耍。
并且还贴心给他穿好了防护服。
其实秦音很清楚,小小的夏小行千里迢迢跑来找自己,虽然有着斯格的陪伴,但他到底还是鼓足了勇气的。
他做这些,都是想见到自己。
所以他在港城的这段时间里,她都会尽可能地给予他陪伴。
小家伙从小失去了母亲,爸爸也不怎么管,他的安全感实则是缺乏的。
现在好不容易黏上了自己又被迫分开那么久,他的内心当然会更敏感。
可是,他一来,秦音就完完全全照顾和包裹住接住了他所有的情绪,给他最大的安全感。
天知道……夏小行在被这样特别的对待后,心里有多幸福。
他一般都是乖乖趴在秦音的实验桌边,静静看着秦音操作那些仪器与溶剂,一大一小的防护服身影,落在实验室外的斯格眼中竟觉得这一刻是如此的温馨。
夏小行这样的小霸王,哪有这么老实又乖巧的一面。
偏偏他在秦音表小姐的面前,就自动变成乖乖兔了。
一点也舍不得打扰秦音阿姐。
而此刻,夏小行心中也有一颗小小的种子冒出嫩芽来。
是……长大也想做跟秦音阿姐一样优秀的人。
好像什么都会,什么都很厉害的样子。
在围棋交流赛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所谓的冷茉莉上场,真正跟对面那些围棋界自认为是大佬的人物对弈博弈的人,是——秦音!
哼,他的秦音阿姐可厉害可厉害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