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部六楼重症医学科，还真像陈泽说的那样人满为患，每个人脸上都是沉重的神色，看不出一点外界的喜气洋洋，仿佛中海这座城市一瞬间被彻底割裂开来。
“23号病房。”
苏玉筱再次对照了一下门牌号，转头对两人说道。
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们根本没心思注意到三人，他们本来担心的会被人认出来从而引起医院的秩序出现问题好像确实有些多虑了。
“医生，您听我说，20，我现在能付上20，您能不能帮帮忙，先帮我母亲把手术做了，手术结束之后我一定把钱款补上！！”
不远处，一个男子焦急的恳求声惊动了几人。
这一幕基本上每天都会在医院上演，来来往往的众人和医护人员更是早就麻木了，没把这个男子当回事。
倒是主治医师有些于心不忍，还是耐心和他解释道：
“先生，这个确实不符合规定，您这边住院费和手术费需要先打到个人账户上，我们才能开始动手术。”
“至于拖欠，您最多也只能拖欠一两万块钱，再多了恐怕真的不行。”
说完之后医生就露出一脸抱歉的表情，表示自己真的无能为力了。
医生的天职确实是救死扶伤，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他自己一人也改变不了什么。
换句话说，如果他有能力他自然希望治好所有的患者，但是很可惜这不现实。
“医生，求求您了，我真的求求您了！”
“你通融一下，我这里还有别人欠我的几十万，您先给我母亲做手术，不管最后手术能不能成功，我都一定把钱给您补上，真的求您了！”
这一刻李小只觉得自己无比卑微，在中海混了这么多年，到头来竟然连生自己养自己的母亲都没办法照顾好。
尤其是当他看到躺在病床上时不时无意识抖动一下的母亲，他更是满心自责。
也许他这么多年不把精力都放在所谓的事业上，而是多陪陪母亲，也许母亲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现在他是钱也没赚多少，人也没留住。
他恨双子文娱和陈江涛的见死不救，更恨自己的无能。
要是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一定想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短暂的恍惚过后，李小还是听到了无情的拒绝声音。
“对不起，这真的不符合规定，先生您要不将老太太接回家，陪她最后一程吧。”
医生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了他的心坎上。
他时常点评哪个哪个音乐人的词作充满力量，但是此刻他只感觉医生这朴素的话语就已经压迫得他说不出话来。
许久，他望着离开的医生，还是大喊出口：
“医生，您等等！我在双子文娱工作，我是他们的员工，我用我们公司的名义担保，我真的会还上这笔钱……”
“戏子？”
“呵，你要是真的能担保，怎么你们公司的领导没一起来？”
这一次就连跟在医生身边的小护士都有些听不下去了，此时讥讽道。
李小张了张口，像是被人戳中痛处说不出话来。
而正当他万念俱灰之时，他耳边却传来淡淡的一道声音：
“你是做音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