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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仙追明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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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庆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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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树危立山崖,历经多年风吹雨打,不仅屹立不倒,枝叶还颇为繁茂,足见生命力之顽强。 一夜大雪,树上早已结满冰凌,仿佛丰收季节,挂起一串串银色果实。 下方,凌乐竹轻姿盈立,秀丽的一张脸,静静地观赏山间景色。 余光瞥见,青年脚踏深雪,正缓缓靠近,方收起心思,扭头道:“来丰,有两件重要之事,父亲让我与你商议。” “重要之事?”甫一站定,听得此语,纪来丰不由一怔。 想到什么,试着问道:“乐竹,是有哪里需要我帮忙吗?尽管说吧,我一定尽力即是。” “不是。”凌乐竹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否认之后,将事情逐一说出。 第一件,便出乎意料,乃凌家年祭。 每逢年关之时,凌怀阑会带上家人,去凌家祖祠拜祭先祖,顺便与族人聚上一聚。 正好女孩寒疾已消,还一次没去过,趁此机会,也让她完成应尽的礼数。 “父亲让我问问你,愿否一起前去?”淡淡的语气,凌乐竹问,神色甚是平静,看不出半点波动。 “我吗?”纪来丰正在疑惑,听到这一句,直接愣住了。 年祭乃一族大事,但二人并非真实夫妻,若是前去,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转念一想,毕竟办过婚礼,名义上却是夫妻,且凌家族老俱已知晓。再者,当初定有协议,理应陪她去见长辈的。 暗想纠结,陷入两难,一时不知回答。 “来丰,若你不愿去,也不必勉强。父亲只是问一问,好提前安排,并无强迫之意。”凌乐竹轻柔地道。 纪来丰抬起头,看见的,是一对清澈、真诚的眼眸。愣愣地注视着,不知不觉,心头涌起一抹羞愧。 暗自骂上一声,再不纠结,当即坦诚地将心中念想告知,并询问起她的意见。 凌乐竹眨了眨眼,偏过头去,望向山间雪景,过了一会,方才开口:“若不嫌麻烦的话,便去上一次吧…” 平静的话语,看不见的地方,眸中划过一丝异样,似是期待。 纪来丰略作琢磨,明白之后,当即点头答应:“那行,反正山上呆久了也无聊,便当做一次冬游,正好出去散散心。” 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并非勉强,而是真心实意。 望金峰时,他经常下山玩耍,对普通百姓,不觉得高人一等。若能成为朋友,也是十分乐意的。 当然,若是三年前,凌家皆对他厌恶时,但凡凌乐竹不以协议要求,那是万万不会去的。 “乐竹,第二件呢?”感慨完,纪来丰好奇道。 又是一阵沉默,凌乐竹才开口:“第二件,便是除夕之夜,青庐将举办一场盛大庆典。且这次较为特殊,因来年是夺灵大赛,便兼办誓师大会,不知来丰你愿否参加? “啊?这…这…我去…怕是不方便吧?”闻言,纪来丰皱起眉头。 稍作迟疑,道出心中顾虑:“乐竹,我现在是姹月弟子,怎好参加青庐庆典?被三长老知道,又要借机生事了。” 说罢,定定地看着女子,以汪兴运睚眦必报的性子,这其中的麻烦,相信她会明白。 出乎意料,视线中,凌乐竹并非担忧,而是轻咬嘴唇,神色甚是古怪。 瞥见他的目光,莫名一阵慌张,双眸左顾右盼,竟似不敢与他对视。 心中一咯噔,不妙预感生出,莫非又有什么幺蛾子出现?暗暗担心,倒也不去乱猜,直接开口询问。 “呼…”呼出一口白气,凌乐竹定了定神,方才道出内情。 原来早在初夏,青庐门经过严格选拔,已经参赛人选基本定下。唯一不确定的,只有凌乐竹。 试炼之中,这位天之娇女,表现极其优异,在非治疗、丹术、设阵的弟子中,成绩位列前三。 但碍于妹妹病情,与五年前一样,不知到时能否出发。 时至今日,女孩寒疾已然去除,再无理由推辞,已答应下来,将代表青庐出战。 本是一件好事,却不料,惹来了麻烦。 汪兴运突然提议,所有参赛弟子,带上各自伴侣,在年终庆典上台,一起接受同门的鼓励与祝福。 “三长老提出后,长老们一致赞成,并准备盛大举行,现已通知下来,无故不得缺席,所以…”凌乐竹说着,声音愈发细微,直至消失不见。 “嘶…”纪来丰没空在意,沉浸在女子话语中,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也太明显了… 那可恶的汪兴运,定已设好陷阱,在庆典上出手刁难,当着青庐门全体的面,让他与凌家丢脸。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前去。想通之后,忙劝凌乐竹,让她赶紧想个理由回绝。 实在不行,再去找祁无瀚说情,为着庆典顺利进行,相信这位大长老会同意的。 却不料,凌乐竹抬起头,古怪地瞥来一眼,转而摇头否认:“不不,来丰你误会了,三长老有此提议,未必是针对你我。” “啊?额…那是为何?”纪来丰摸着脑门,不明所以。 神色略微缓和,凌乐竹幽幽道:“多半是为了光耀师兄,他今年才成家室,所以…想让大伙都认识一下?” 汪光耀?成家?认识? 颇为委婉的话语,纪来丰眨着眼睛,仔细琢磨了一会,突然全明过来。 顿时“噗”的一声,差点吐出血来,千猜万想,合着老家伙是在假公济私呢。 凌乐竹虽不曾明说,但以汪光耀的天赋、修为,此次夺灵大赛,定也是人选之一。 如此一来,明里鼓励弟子,实则为自家儿子大出风头。 饶是他再笨也能猜到,那位伴侣品貌、门第定然不俗,足以令在场之人艳羡不已,好为自家博得一个大大的颜面。 “啧啧,这位汪大长老,还真是好面子呢…”想通之后,纪来丰不禁咋舌,一半鄙夷,一半却是头疼。 旁边,凌乐竹虽不曾附和,但眸中深深的无奈,早已默认了与他一般念想。 银树下,男女沉默不语,一时安静了下来。 其中一方,纪来丰揉着额头,努力思索,到底该否前去呢? 若不去,被汪兴运发现,难免不起歪心思,或明嘲,或暗讽,总有法子令凌家丢失颜面。 若是参加,到时真有陷阱,连他一起丢脸,场面更为尴尬。 无论去不去,似乎都有危险,竟又是一次两难之境,这天打雷劈的汪兴运… “唉…”纪来丰长叹一声,愈发头疼起来。 听见顶进,凌乐竹扭头望来,瞧青年纠结模样,清澈的眼眸中,泛起了一抹羞愧。 咬了咬嘴唇,目光随之坚定,平静地道:“来丰,你若是不愿,完全可以不去。我去与师父说,他老人家会理解的。” 似曾相识的话语,纪来丰愣愣抬起头,原本明秀的脸庞,此刻却变得黯淡。 心头倏地一颤,纠结多时的疑难,一下有了答案。 叹声道:“罢了,还是去吧。若不去,三长老定会大肆宣扬,到时不知会有多难听,以后再想安生可就难办了。” 一边说着,一边下定决心,无论如何,绝不留下明显破绽,先参加了庆典再说。 至于有否陷阱,如此隆重的场合,身为青庐长老,应当不会太过分,到时见招拆招即是。 “来丰,你真想好了?这可不是玩闹,一旦定下,若再反悔,师父会生气的。”凌乐竹蹙起眉头,连忙提醒。 “放心吧,我既已答应,就一定会去,否则岂不是言而无信?”坚定的神情,纪来丰承诺道。 见女子仍有迟疑,便单手举天,准备发个心魔大誓,却突然记起上次拜师遭遇,忙又收了回去。 摸着脑门,略显尴尬:“乐竹,差点忘了,若到时燥热发作,或犯其他毛病,可能便去不成了,烦劳与门主先说上一声。” 歉然的话语,凌乐竹愣了愣,莞尔一笑:“傻瓜,这是自然,哪有犯病还去的道理?” 仿佛心境突然开朗,秀眸恢复平淡:“那行,你既已决定,那我便去与父亲说了。”说罢,挥了挥手,潇洒转身,往向阳居而去。 纪来丰站在原地,瞧着远去的轻盈身姿,不知为何,总觉得对方方才怪怪的,但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只是片刻,又收起念想,没心没肺起来。回想方答应的两件事,轻轻一笑,平静的生活中,看来又要多一些“惊喜”了。 却在这时,一个高挑女子身影,瞪着一对锋寒冰眸,怒火喷涌的恐怖模样,突然出现在了脑海。 霎时间,心头一阵狂跳,糟了,这么大的事,还没与她商量… 安宁的雪白中,方得来的好心情,瞬间变成忐忑不安,一直持续着,直到下一次去往姹月。 …… 两天后,姹月厨房,旁边空地。冬季午阳,温暖和煦,照耀在大地上,正缓缓将冰雪融化。 树枝上,雨水持续跌落,滴滴答答,正如纪来丰的心脏,正急促地跳动着。 专心教完厨艺,出来后,见欢声笑语、气氛欢愉,便趁此机会,将月梦寒叫去一边,告知青庐庆典之事。 说完,安静站立一旁,忐忑不安地等待。 身为姹月弟子,用这女人的话讲,胳膊肘竟向外拐,被臭骂一顿多半跑不了。 只盼她心情不错,弟子又在附近,能少发一些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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