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驿站
银心等的焦急,若不是她跑到半路碰到出城找小姐的宫夫人和宫少爷,那么她家小姐就完了啊。
眼看着大批人马归来,小姐正坐在马上。
银心跑过去扶小姐。
姜挽禾被银心扶下去,马上的宫璟辰也跟着翻下来,追到姜挽禾身边,将手中的包袱给她。
“若不是我和我娘出现及时,你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你以为你已成年亦或你是男子,竟敢伙同女婢独自出门?”
姜挽禾直呼头疼,回来一路上,被他嘴了一路。
若不是怕他将她丢下马,她早就怼回去了!
现在都进了驿站,为何还要跟着她教训?
“宫少爷,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咱们不熟,别像个妈子一样唠叨,行吗?”
宫璟辰哑语,愣了一瞬,估计是没听懂“妈子”是什么意思。
等他看见姜挽禾脸上那个嘲讽笑意,才明白自己被比喻了,气冲冲夺门而去。
宫母本来坐在马车吃瓜,吃不了只能下马,她走了过去。
“小姐,宫少爷也是担心你,他们救了我们...”
“没事,他那种性格气不着。”
姜挽禾向来讨厌宫璟辰傲娇加毒舌,忍不住了就语言报复一下。
看到宫母,眼眶酸胀极了,姜挽禾走到宫母面前跪下。
“民女拜谢恩人搭救之恩,往后晚晚必当做牛做马...不,往后做奴做...”
感觉不太对,姜挽禾耸着肩抽鼻子,不再说了。
宫母听了忍俊不禁,脱下盔头,扶起姜家小女。
这姜家女容貌不凡,性格不闷,聪敏机灵,若是再大一些,收进她的麾下操练也是好事一桩。
“好了,我已经派人去请你父亲过来,你就在此处歇息一晚,这处很安全,你们不用怕。”
“那,夫人能将硬硬凉凉的盔甲脱下吗?”
宫母一愣,当众将胸前的盔衣一一脱下。
“我...我,忍不住了,哇!”姜挽禾爆叫一声。
“呜呜...”姜挽禾和银心对视一眼,泪洒一地,相继扑进宫母怀中。
还主动将宫母的手放在她们头上。
宫母不禁一笑,拍肩安抚大哭的两人,到底还是几岁的女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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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在想什么?”
傅氏声音打断姜挽禾的回忆,她摇摇头,起身退到人群后。
“有雪。”
傅氏上完香,发觉手上有几颗雪粒子,祭祖要等香尽才可下山,他们带的香最少得燃上半个时辰。
“去趟堂屋吧?”
宫连山带着众人收拾收拾,一起去千米外的堂屋。
那个堂屋是他找人建的,方便年年上山遇到雨季雪季有地可去。
在众人离开后,姜挽禾唤了银心。
银心从袖下摸出一个方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对琳琅玉满耳饰。
姜挽禾找了一处泥地,用断掉的玉钗往下松松土,将一对耳饰埋进去。
“夫人之恩小辈无机能报,只愿此玉能为夫人增色,望夫人在泉下左拥右抱,郎艳不断...”
“小姐,什么叫郎艳不断啊?”
姜挽禾语塞,上去挽着银心,两人好一顿研究,才毫发无损的跨出泥渠。
下一刻,林间忽然窜出多个黑衣人,以围灭之势围住她们两个。
姜挽禾大喊一声护卫,姜府护卫瞬息出刀与他们搏斗在一处。
“叮叮当当”刀剑相戈不断,黑衣人目标很明确,就是披着白氅的姜挽禾!
打斗之时,队形逐渐散乱,露出几个逃生缝隙,姜挽禾拉着银心往堂屋方向跑。
也不知谁留意她这个目标,竟在她经过之时拽着她的白氅。
刀剑从不长眼,挥时寒光立现,刀锋朝着姜挽禾的头顶砍来。
姜挽禾腿一软,一屁股坐到泥地里。
姜府护卫飞奔至姜挽禾面前,肩上受了几刀,跪倒吐血。
姜挽禾见银心是安全的,大叫着她,“银心,报信!快去报信啊!”
银心将地上捡的刀丢到小姐面前,疯一样往堂屋方向跑,边跑边喊“救命”。
眼见她带来的五个已经死了三个,姜挽禾撑着地往后退,摸到地上那把刀,紧紧握着刀柄,横在眼前挡刀。
“哐当当!”是刀锋相撞的声音!
姜挽禾虎口被嗡鸣震得发麻,对他砍过来的黑衣人也被护卫一刀捅死,直到断气那黑衣人都盯着姜挽禾。
“小姐快逃啊!”
第四个接连倒下,最后一个护卫在姜挽禾跟前,不需要多久,他将会支撑不住了!
姜挽禾丢了刀,爬了几步,整个人摇摇欲坠,拼命逃进灰暗的森林,以此躲藏。
她不断大口的呼吸,不管前面的陡峭崎岖,不管脸上手上被枯木划了多少口子,想活命,就得跑下去!
她光注意前方,没瞧见脚下,不知踩上什么枯木断枝,脚步没站稳,左踝一歪,从脚下传来剧烈疼痛。
她的左脚完全使不上劲,靠着右脚一瘸一拐。
她知道这么跑,不出多久就会被那些人找到杀掉。
耳边除了寒风呼啸,便是刀剑砍在树上,脚步踩在烂叶上窸窣声,那些人离她并不远!
她咬着牙忍痛,情急之下找了一处凹进去的洼坡,用右脚去探滑下去,将白氅脱下抱在怀里,整个人躲进洼坡下。
姜挽禾突然失踪,白色身影怎么也找不着,黑衣人停在凹坡上张望。
“怎么办?夫人说了不留活口!”
“还能怎么办!找啊!”
黑衣人往四周散去,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们脚前的洼坡藏了人。
姜挽禾见他们脚步远了,捂着胸膛大口呼吸,休息片刻后,想要往堂屋去,右脚竟出不了一丝力气。
她估摸着左脚崴了。
左脚被泥水浸透,她颤着手解开裤脚,看到皮肤下戳出一截骨头,就差分寸,就从她皮肤下戳出。
她的脚踝断了!
她吓得控制不住哆嗦,咬唇忍着哭意,剩余的护卫凶多吉少,她不能哭,绝不能引来想杀她的人!
就在她以为暂时安全,身后乍然出现踩叶声音,她刚要回头,下秒脖颈一痛,她便晕了过去,倒在了泥里。
十一年前,宫府
宫将夫妇在前厅宴客,宴请的是当朝太子,连太子殿下都登门赴宴,可见当时宫府风光。
本是一场重要的宴请,却被宫府大少爷一把搅和了。
太子不威而怒,台下跪了一片。
宫璟辰这番不顾后果,是在知道姜挽禾独自离开清溪郡,却一直未到京城,所以不顾阻拦带着姜老爷冲进前厅求助。
“爹,娘,姜挽禾不见了,娘,陪儿子一起...”
“放肆!管家!将大爷押下去!”
“宴会继续!”
宫璟辰不妥协,恳求母亲,“娘,帮帮她们,求您!”
“大少爷!还不跟奴出去!”柯管事上去赶人。
宫璟辰被柯管家推着往外,一路拉扯大喊。
宫家大少爷少年英姿,就是缺点德性,他那副着急火燎的样子让新登基还善的太子起了一丝兴趣。
“何故这般着急?她是谁?”
宫璟辰推开柯管家,跪在堂下叩拜,“禀大人,她叫姜挽禾,是草民...钟意的女娘!”
宫父宫母面露惊讶看过去,连姜老爷都看了过去。
台上的太子朗笑出声,“既能成全英雄救美的好事,本宫哪好阻拦,宫将,随他去吧!”
宫母跪谢,带着姜老爷和红着脸的儿子退出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