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挽禾表示不会主动招惹,沈微月过得就尤为轻松,每日让奴婢将小宝送到箠星阁玩耍,下午再让人接回。
府中的人摸不着大娘子的意思,天下有哪个大娘子能做到这么宽宏大量,随意让外室的孩子进进出出。
就连银心都看不懂,为何小姐这般善待她们。
小姐每次都会回她,“让她们在眼皮下晃总比她们在暗处发疯强啊。”
银心还是不懂,只求这些流言别传出府去,也别让容易激动的二少爷知道。
第三日,姜挽禾风寒好了七成,宫贺安受母亲命令去堂兄府上道谢。
待宫贺安寻到堂兄时,堂兄正在竹里馆外练剑。
堂兄身形硬朗,眉峰如剑,早已不似十年前那位儒雅的白衣公卿,此刻的他散发着成年男性该有的冷峻气场。
“堂兄,来一把?”
宫贺安见到宫璟辰那一刻,回元离十多日的不快烟消云散,此刻只想痛痛快快与堂兄斗上一把!
“来!”
宫璟辰抬剑挑起器架上的长枪,痛快应战。
“恕小弟失礼了!”
“堂兄看招!”
宫贺安好些日没摸长枪,倒有些生疏,他长枪一抬,只冲堂兄引以为傲的门面!
宫璟辰剑术高超,师承于“天下第一剑仙”,一般人难以近身。
对于宫贺安那猫猫狗狗的招数,只需轻轻动手,便能各个击破!
“砰!”几招后,宫贺安手中的长枪被剑挑飞出去。
还是跟以前一样,他总是打不过堂兄,在其他事上,也然。
宫贺举手投降,“堂兄,小弟输了!”
宫璟辰右手握剑的手轻微颤抖,他放下剑,叫一旁候着的南风,“寻府医替我上药。”
南风与南星是双胞胎,是宫璟辰的父亲在外行军打仗带回,不过从小就将南星送给宫贺安。
两人样貌极为相似,若不是南风习惯穿白衣,他和南星站在一起,几乎让人分不清。
府医夏忠早就立在明朗后边,听到他家大人叫唤,立马带着药箱走出去。
宫贺安不禁惊讶,敢情堂兄伤还没好的痊愈就练武啊?
“堂兄,小弟今日前来,是为谢堂兄前日出手相助,要不然小弟那贱内估计能作死自己。”
宫璟辰眉眼一深。
他扒开自己的上衣,夏忠撕下上面的药贴,赫然露出皮肤上近三寸长短的刀口。
堂兄的伤口竟这么深!
那刀口一看就是钝刀横刺,位置在胸口偏左,要不是刀锋偏了些,定会累及心脏而药石无医!
“无事,举手之劳。”宫璟辰闷哼一声,皱着眉等夏忠上完药。
夏忠手上在上药,心里在骂宫璟辰不拿身体当身体,要是封肃将军知道他家大人回京养伤这么玩?
不得把他药铺砸了踏平先!
反正自己说话几斤几两他自个知道,上完药也不废话,摸着胡子离开。
出府路上暗骂他家大人就玩吧,玩脱线才好,大不了他再给上一刀!
南风在竹里馆备上滚水泡茶,待两位爷进屋落座。
宫璟辰进屋唰洗手掌,坐到茶几边开口。
“你何时回湘南郡?”
“约周后,等小弟募粮万旦,便打马启程。”
“湘南郡郡守私吞盐粮已至如此?还需你这个挂名侯亲带粮去?”
“可不是,我这定安候名头虽甚,也就是个挂名候,麾下区区万人,与他去比九牛一毛,空手回去哪行?”
“那么多张嘴吃饭,我不能不管是吧?”
宫璟辰说,“我初到湘南郡地界,还未进城就遭半路埋伏,受此重伤回京,巡视湘南郡之事只能往后压,你再忍一时。”
“不闻不问方能独善其身,谈不上忍,也到不了揭竿而起的怒。”
“不过,堂兄可别小瞧那个吴郡守,南方民众嘴里的“小南王”,圣上眼中的“毒钉子”,小弟我在他麾下,可没少遭受鞭打!”
“不知天子自立为王,好大的贼胆,你回到湘南关,帮我留意他的一举一动,若有意外,你也好急速撤离。”
“不用堂兄说小弟也知啊,等我信吧!”
宫璟辰放下茶盏,唤明朗,“明朗,将我带回的礼物拿出,让贺安待我一一送去。”
“还有礼物?莫非是小弟愁得睡不着的银子?”
“银子我可没有,棍棒管够,要吗?”
“不不,我家就我一个,我倒了往后谁顶家?”
“那就这样吧,堂兄,我先走了!”
宫贺安抱着四个盒箱子,准备离开,却被堂兄叫住。
“蓝箱子是女眷的,堂妹总说我没想着她,也不给她回个信,你帮我交给她。”
宫贺安看去,手里有两个蓝箱子,不用想就知道里面有一个是正妻姜挽禾的。
“好,小弟先撤了,还得回去赶中饭呢!”
“明朗,送贺安出府。”
明朗将宫家大少爷送走后回竹里轩,碰见院子里跪了四个丫鬟,心下一紧,立马进屋请罪。
“她们是哪来的?”
南风去张罗午膳,回来时身后带了三个衣裙统一的女婢,没想到还没等奴婢将菜端上桌,他们主子就不吃了!
几个女婢第一次见气场宏大的节度使大人,自然以为是自己惹恼了主家。
所以自请在院里跪了一排。
“回主子,是大娘子送过来的,说是挑了几个机灵放府里主子见了伤口也好得快...”
宫璟辰问道,“她什么时候来过?为何不禀报?”
明朗低头,昨天晚上主子才到府里,他进进出出那么忙,自然忘了啊!
“三日前,大娘子奉傅氏的令来此洒扫,明朗拒绝不了,就将大娘子带进府了...”
宫璟辰脸色青黑,每每听到大娘子,眉宇便深一分!
明朗跪在地上不敢说话了!
这时南风上前,说道,“想必是傅氏操心主子大喜事,所以闹得这一出,南风即刻就将她们送出府去。”
“主子责罚明朗吧,是明朗的错。”
“傅氏送的人怎好轻易赶了,先留在府里,没有我的准许,不许踏入竹里馆。”
南风内心翻了个白眼,他家主子守身如玉,什么时候许过女子近身?
“明朗,可还有何事瞒我?”
“无!明朗万万不敢!”明朗紧张极了。
宫璟辰挥手,让他们出去,也是饶了明朗这一次。
门被掩上,那些胭脂俗粉的味道被隔绝在外,宫璟辰烦躁感渐去。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泛了旧的茶包。
一看茶包成色就知道小玩意已坚持很久,若不是主人的精心爱护,早破了烂了。
就算茶包里面的茶沫子已无清香味道,宫璟辰还是日日带在身边。
想起茶包的来历,他竟像个收垃圾的。
因为这是茶包以往的主人丢了他自己捡来的。
不知不觉就回忆起茶包以往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