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怎么今天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佐佐木希抬起手肘,戳了戳一起洗碗的滨崎优美子,“优美子,你有头绪嘛?”
她们两个人,最近已经非常自然的在田中空的出租屋里一起吃饭了。
滨崎优美子小心的瞥了一眼正在写作业的田中空,“没有诶,感觉有点像以前的田中君,总在思考什么东西的样子。”
“是吧,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明明最近我们挺开心的呀,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
佐佐木希气馁的脸软成一团。
滨崎优美子白了她一眼,佐佐木希指的开心的事,全都是关于涩涩和她如何诱惑田中空一起涩涩。最重要的是,很多都当着她的面。
太过分了。
机械的写完作业,田中空满脑袋都是关于妖界与这个世界的事,它们的联系,那段共同的历史,那些离开或留下的神明。
田中空曾经有家人,朋友,老师,以及身为天狐的责任,他拥有一个世界。只是后来,他什么都没了。
对于现在这个世界,他只有很少的联系以及吝啬给予的一点点感情。
可明白了一些事之后,田中空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冥冥之中,那些共同流传下来的历史与荣耀让他和这个世界产生了联系,也递给来一份责任。
这个世界很不好,作为旁观者,田中空能清楚的看到,由于缺乏一位神明,这个世界的社会形态一直都很混乱。
仅以眼前这个国家来说,所谓发达国家,仅仅是因为生产力的过份优越,社会制度一塌糊涂,如果没有现代工业体系,这个国家的很多人,每年都会饿死。
这在妖界,是不可想象的惨事。
可一想到要出手承担这样的责任,田中空就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一旦悲剧再度轮回,他怕自己会毁灭这个世界,那还不如维持现状。
仅仅是在预估里,田中空就可以在三天内毁灭所有的人类文明,在一个月内造成地球现在几乎所有生物的大灭绝。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田中空比谁都小心翼翼的接触这个世界。
“我出门散散心。”
小屋子里实在逼厥,胡思乱想了一会,田中空打算出门走走,看看这个世界。
“明明可以在我的怀里,让我用温柔安慰他的,空老是这样。”
佐佐木希整个人气馁成一团,瘫在吃饭用的桌子上。滨崎优美子则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真的只是打算用温柔安慰田中空?
“小希,去吧。”
“嗯?”
滨崎优美子认真地整理着为数仅六根的筷子,“不是你教我的嘛,想要哭的时候,绝对不要一个人。”
“嗯!”
佐佐木希站起身,现在可是跟以前不一样了,自己已经被允许站在他身边了。
田中空正飞在空中,离地大约两百米高,静静的看着这个世界。
那霸市比不上东京都,到了夜晚,仅有一些地方还亮着灯火。田中空试图找到一丝两个世界的相似之处,可找了很久,都没有什么发现。
天宫城的是飞笼灯,不是路灯。法器类的灯笼,不会被风摇动,悬挂在天宫城的各个角落,在中央有着一大捧,到了晚上就会自动点亮,每月都要注入法力。
天宫城内的房屋是天星木制的,不是混凝土钢筋结构的。这种天星木的老宅,不畏水火,堪比钢铁,数百年都不会有一点损坏,一家数十代都在里面居住,在妖族传统中,每有一个新成员出生或是入住,大门上就会新雕刻上一种喜欢的花纹。天宫城内的房屋大门,无一不是琳琅满目。
天宫城里的人在夜晚也不是出来散步,在天宫城的上空,有飞笼灯形成的宽敞航道,终点统一是中央的大捧飞灯,男女老少都喜欢在傍晚,提着法器灯笼,在航道内飞行竞速……
“一点也不像。”
田中空如是说。
用这边的话说,如果仅仅是为了找个代餐,就要破坏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稳定生活,那未免也太过于任性。
而自己,是最不能任性的。
田中空这样想着,可依旧没有想回去。
初雪时节,高空凛冽,正是空气最清新的时候,也正适合一个人静静的呆着,什么也不用去想和去做。
所以,要不要叫她先回去?
田中空看了一眼正在地上,静静陪着他的佐佐木希,也不知道她怎么找到自己的,虽然自己并没有飞出太远。
看佐佐木希既没有开口,也不会太过碍眼的,田中空决定暂时不去理她,只是静静的一个人发呆,他发现自己现在有点喜欢这个样子了。
天狐爷爷和他的师父曾经说过,他是天生的神性生物,然后他们用了十年,告诉他家人,朋友,人民,让他除了自己之外,确实的有了一些别的东西,但也仅仅是如此。
相比于人,他现在更像一头无忧无虑的野兽,如果不去思考太多,生活一定会更加简单,说不定也会更加快乐。
接近下雪的日子,空气温度自然不会高到哪里去,在这片公园坐了许久,佐佐木希已经觉得浑身发冷,眼皮逐渐沉重的睁不开。这还是她开始修炼后,身体素质大大加强了的缘故,不然回去之后,免不了大病一场。
“回去嘛?”
田中空落在佐佐木希身前,目光平静的看着她。
“空?阿嚏!阿嚏!阿嚏!”
佐佐木希冷得大脑有些迷糊了,凡人的身体,就是这样脆弱。
田中空随手帮她复原了身体状况,“都这样了,为什么不早回去?”
佐佐木希神奇的摸了摸自己发热的手掌,一下子精神了,“嘿嘿,一个人难过的时候,身边就是要有人陪才不寂寞啊。空,我陪着你。”
“如果刚刚你冷的受不了的时候就叫我,就不用受这么大罪了。”
“唔~”
佐佐木希摇头,“能够陪着空太棒了,刚刚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幸福的快要死了。”
田中空看着她满足的笑脸,没有一点恶意,只是单纯这一刻有点好奇,“佐佐木同学,你究竟打算要什么?”
他能读心,却读不懂人心,尤其是眼前这个女孩。
“空,你问这个是为什么呢?”
满脸幸福的佐佐木希嘴角一挑,以一种从容的姿态,目光清明,“让我猜猜看,空是不是在想,只要满足了我的愿望,就可以让我离开了。”
田中空没有回避,“嗯。”
他一直在猜,猜佐佐木希的目地是什么?只是猜不透,她既不是贪得无厌,也不像别有所图。让他想讨厌,都没办法讨厌,想远离,也找不到借口远离。
“真是绝情呢,我的爱人。”
佐佐木希笑着说道,“可是,空,我要的是能陪你身边,能够一直爱着你啊。”
“我不爱你也没关系?”
“嗯,没有关系。”
“我辜负了你也没事?”
“不,只有一点,空,你绝对不会。”
“可如果有一天我忽然杀了你呢?”
田中空认真的问道,他还示例的举起手,食指轻轻一划,一颗树拦腰截断,截面光滑如镜。
“就这样,你就死了。”
他就像在恐吓这个女孩子一样,“希,只要你还呆在我身边,当哪天我忽然不开心了,烦躁了,想要杀掉你。”
田中空手指轻动,佐佐木希雪白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殷红口子。
“就像现在,你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