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7点,叶山町,公立病院。
单独的一间病房当中。
微熹的晨曦透入房间,映射在洁白的病床。外面雨已经停了,被滋养的万物,仿佛焕然一新,雾气薄薄缭绕。
一头白发的少年,手枕在额头,趴在床边,他身上被大雨淋湿的衣服,部分已经干燥。
在床边驻守了一晚上,他没有睡着,只是有些累了,就这样趴在女孩的旁边。
果然,被大雨淋湿后,是会感冒的。他现在,已经感觉到了,脑袋极为昏沉,身体发冷。
小泉纱鸢的身上、盖着洁白的被衾,挂水一点一滴跳动,她那苍白的小脸,比昨晚好了许多。
只是,她的手摸上去,还是略显冰凉。安藤握住她那双笋芽般的滑嫩小手,感受那冰凉的触感。
摇晃地起身,顿时感觉天旋地转的,牙白了,今天是真的去不了学校了....
他本来想要离开一会儿,手却被紧紧握住。纱鸢没有睁眼,但能够看到她起伏的呼吸,她死死拽住眼前的男孩。
虽然她还处于病弱状态,但那只手,却那样用力、并且颤抖,像是要将男孩永远留在身边。
“纱鸢酱,我就出去一下,不走,放心。”安藤俯头注视她那张已经恢复血色的漂亮脸蛋,温声向她说道,
然后用另一只手,缓缓与她分开。
来到病房外的走廊,嗅着那股药水气息,和各种杂糅的病人身上的味道,心里升起一种恶心感....
是因为昨天淋了雨,现在不仅感冒了,脑袋还有些发烧。
这家医院,可以说,是都道府县还算排得上号的公立医院了,
虽然自己什么都没有,没有医保,但至少还是付得起,这所医院的医疗费用。
每走一步都很沉重.....
来到一处护士站。
“你好,麻烦帮我照顾下A-1201病房的病人,谢谢。”安藤唇色苍白,带着略显粗重的气息,向驻守的女护士说道。
A-1201,这种开头有A的,都是优待病号房,可以优先让护士专门看管和服务。
“请问,你们这里有一位叫小泉纱鸢的病人,她现在在哪?”面前一位身穿西式燕尾服的男人,嗓音浑厚,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对话。
女护士首先打量了一遍、那衣衫凌乱的白发少年,然后目光又落在了那位衣冠楚楚的男人身上,
她选择回复了男人:“稍等下,我帮您查一查。”
女护士当即低头,面向电脑荧幕。
安藤现在头昏脑胀的,又遇上人插队,特别难受,但又没有办法,思考能力也下降了很多.....
“您好,这边已经帮您查到了,在A-1201病房!”不多时,护士抬头微笑回复表情严谨的男人。
迷迷瞪瞪中,安藤的耳畔听到他们的对话,面前护士说的那句房号,不就是纱鸢住的那件吗?
身边身材笔挺,身穿燕尾服的男人,他是谁?为什么要找纱鸢?
屋漏偏逢连雨夜。
现在的自己,因为发烧,连吐几个字都艰难,举步维艰,偏偏在这个时候,遇到麻烦.....
得到回复的男人,即刻迈动双腿,疾步向指定的病房而去。
伫立在原地的安藤,他旋即转身,脚步趔趄,跟随着那位男人。
俄顷,找到纱鸢的病房。
叫松山英士的男人,一把拧开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但在这时,一双手死死拽住了他的燕尾服。
“我没有允许你进去。”安藤沙哑的嗓音,在背后低沉的说道。
松山英士转头,看向这个衣衫凌乱的白发男孩,眉头微皱,杨手一把打开!
他刚要继续迈步,却又被对方缠住。
相对来说,白发少年的身高,要比这位管家还高挺。但现在,却显得软弱无力。
自己的任务,是带回眼前这位少女,但是,对于某些阻碍自己的人,那只有出手解决一下。
猛然,松山抬起自己的手臂,狠狠甩在了这个少年侧脑。
“原来是你把她带走了,怪不得,我找遍了东京圈,都没有找到她。”男人表情变得愤怒,并再次想要狠狠击打眼前的少年。
要不是这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他绝对不会现在才找到小泉纱鸢,在凉宫家,被那位“三小姐”愤怒责备和处罚。
还被扣除了两个月的薪水.....虽然在凉宫家算是老员工了,但也是自己辛苦煎熬,才混到一个月10万日元。
安藤因为身体生病,意识也变得模糊,被对方击打了一圈,差点仰面倒在地上,
但他仍然撑起身体,兀立着,并且想要去拿床边摆放的太刀....
松山见对方移动身体,朝病床走去,他更加愤怒!抬腿,一脚狠狠踹在了对方的腿部!
本就难以站稳的身体,顷刻间直接摔在了地上,安藤似乎都感受不到疼痛了,只有身上带来的那种灼热感。
他目光紧紧放在那把太刀上,伸手,却怎么也碰不到....
“你们干什么?!”一位路过的女护士,撞见了这一幕,旋即走了进来。
她身穿粉色的大褂护士服,下身裙摆式镂空,坦露一双小麦色的肉腿,手里端着一个医用托盘,秀眉紧蹙的看着这一幕。
这位倒在地上的白发男孩,他像是得了什么重病,连眉毛都是白的....“是白化病!”
想到这里,她忙不迭放下托盘,去将那位少年扶起。
“你发烧了呀,好烫....”上原绫花用手扶住对方的腰背,然后一只手放在了对方额头,凭借实习几个月来的经验,当即就能断定,他的体温至少已经高于38度!
已经进入高烧范围了啊!而且他还身患着其它重病。
在医院病房里,无论什么原因,出手殴打病人,她上原绫花、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松山直接摇开目光,他高居临下,完全没有去理会这个麦色皮肤的小护士,施施然地、踱步走向病床。
“纱鸢....”安藤眼皮半开半阖,他看到对方正在接近病床的女孩,抖如筛糠般的身体爬了起来,用尽仅剩的所有气力,站起来,死死撑着冲到床边。
包裹封布的太刀一把夺如手中。
这样的距离,即便自己已然身患重病,但是,
一记居合术,还是能够使出。
他可以当场、一刀斩杀对方,让那喷泉般的血液喷洒。
但就在此时,一个身影突兀走了进来。她袅娜着丰腴的身体,一眼就看到了伫立在房间的几人。
正面相对的安藤,看到了她,紧握刀柄的右手,松弛下来。
没等反应,那位身穿燕尾服的男人,一击重拳,狠狠甩在了他的侧脑!
彻底将这位病态的少年,重重打翻在了地上。
遭受重击的安藤,没有了意识,就这样倒在了冰凉的地面.....
看到如此一幕的源赖抚子,花容惊怖,她立刻迈动双腿,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