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娜冷眼望着柴郡猫。
“你们制造阀界核芯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当做商品卖出去。”
“你们是一群疯子。”
如果说一开始莱娜就对斯麦路没有什么好感，那么现在，她的态度已经降至冰点。
她磨了磨后槽牙，仿佛用眼神就能把柴郡猫打个透心凉。
“我们都是疯子，埃迪斯女士，在时代的变迁中翻卷沉浮。在罪城，你要不是大鱼，要不是小鱼。”他露出的笑容既温和又淡漠，“区别在于姿态——婆娑起舞，还是胡乱挣扎？”
“我还有一些点没搞明白。”
海伦平静的话语好像一柄烧红的利剑，刺破了两者之间愈发冰冷的空气。
“请说，海伦女士。”
“博士的女儿在哪里？”
“已经病逝了。”
海伦理了理裙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漫步到老人身旁：“什么时候去世的？”
“一年前。”
海伦目不转睛地盯着老人。
“博士的学生，洛恩·加登有没有参与阀界核芯相关计划？”
柴郡猫微微摇头：“没有，他也许以为自己知道很多，但他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博士有没有留下什么视频，或者音频文件？加登先生呢？”
“有。加登的也有，不过都是些琐事的录音，来源嘛……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柴郡猫走到床对面的桌子前，操作上面的终端。
海伦走过去，一言不发地观察了一会儿后，低头踱步到窗前。
“所有的阀界核芯都能进行意识交换吗？”
“所有的都可以，但需要博士本人的生物体征权限，比如活着的博士的指纹。”
“被博士摧毁的阀界核芯表单，我能看看吗？哦，也给埃迪斯小姐看看。”
“当然可以。”
海伦扫了一通柴郡猫用眼珠投影出来的表单。
莱娜也跟着看了一遍，思索道：“我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这些被毁掉的核芯有多少片？”
“我看看，总共47片。”
“柴郡猫先生，其他的阀界核芯现在在哪里？”
“有些被斯麦路的高层拿去了，有些则作为礼物送给了其他公司，不过大部分都在公司的秘密仓库里。”
“有谁能进仓库？”
“仓库持证员工，核心高管，还有海因茨博士，扫脸和员工卡都行。”
“早期产品和现版本有什么区别？”
“早期型号很脆弱，跟普通脑机一样，摔都能摔坏。后来的版本全都根据博士的改进添加了保护系统，就算用锤子砸，用一般性的爆炸也不能轻易破坏掉，至少也得投进熔炉里才能摧毁。还有，早期型号的功能更加强大，能产生的能量几乎是先版本的数倍。”
海伦低头又开始玩起裙上的丝带，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半响，她抬起头：“从千米高空掉下来也没关系吗？”
“我们还没测试过，但应当没有问题。”柴郡猫显得很自信。
海伦转向莱娜：“埃迪斯小姐，你还记得当时加登先生望向过窗户吗?”
“好像是有这么一出。”
“从那里只能看到一睹外墙，其他什么都看不到，他为什么要望着那边呢？我实在想不通，直到在餐厅的时候，还有来到这里后，这个动作才跟其他的线索串了起来。哦对了，我没有脑机，所以烦请你告诉我一下现在是几点。”
莱娜说：“马上就下午5点了。”
海伦点了点头：“一切基本明朗了。”
“请你解释一下，海伦女士。”柴郡猫的目光多了丝好奇。
“拼图还差最后一块碎片，不出意外的话，你现在总该要有消息了。”
海伦话音刚落，柴郡猫的眼珠里果然闪过一道电光。
他笑盈盈地与什么人小声对着话，当他结束通讯的时候，莱娜觉得笑容在他的脸上凝固了。
“仓库里的核芯被搬空了，不是斯麦路的人，也不是别的公司。”
海伦缓缓道：“是洛恩·加登。”
“什么？”莱娜不解地望向身边的同伴。
“没错，呵呵，你说的没错，就是洛恩·加登。”柴郡猫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他一只手扶着床尾的栏杆，笑得快喘不过气，“中午12点前就搬走了。姜还是老的辣，把我们都给骗了。”
“什么意思，洛恩·加登？”
“原来如此，埃迪斯女士，我就说博士为什么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事，冒着意识损坏的风险与小狗互换意识。”柴郡猫终于停止了笑声，他擦去眼角的泪花，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原来如此。”
“他不是跟阀界计划没关系吗？”莱娜越看到他这样越糊涂。
海伦把目光放到小狗身上：“简单来说，洛恩·加登就是海因茨博士。”
“什么！？”莱娜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小心，埃迪斯女士。”柴郡猫赶过去想扶住莱娜。
“这是为什么？”莱娜一边表示惊讶，一边推开了赶到身边的柴郡猫。
他只好尴尬地笑了笑：“还是让这位了不起的侦探女士来解释吧。”
海伦并没有明显排斥柴郡猫给自己安上的外号，还是一脸镇定：“一切都起源于我对加登先生用语习惯的怀疑。”
“用语习惯？”
“是的，埃迪斯小姐，你还记得我们去找他的时候，他对博士的称呼吗？”
莱娜努力回想后，说：“是，“教授”对吧？”
海伦点点头：“根据我看过的视频和录音，没有人称呼他为教授，从来没有，他也没有要求过别人称呼他为教授，尤其在录音里，加登先生管博士依然叫博士。那么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谁还会对他使用这个称呼？”
莱娜恍然大悟：“海因茨博士自己。”
“是的，除了博士自己，再也没有别的可能性了。”
海伦顿了顿，又说：“我们刚才还对比了一下被博士摧毁的阀界核芯的数量，果然，总共890片。斯麦路确认收集到了842片。但被摧毁的只有47片，那么还有一片会在哪里？”
“等一下，你是说......那个阀界核芯现在就在洛恩·加登脑袋上？”莱娜的思维渐渐跟了上来，“博士实行了两次意识互换，第一次是他和加登，第二次是加登和狗，这样他就完全脱离于视野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