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从这里离开之后,你便不能再回来。”
“做好觉悟,就不要回头——从今往后,你便不再是我门派弟子,你所掌握的,便是由你自己创建的流派。”
“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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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想要发声,可是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身处水中。杉缈迅速摆动四肢,朝着头顶光亮的位置游去——
“噗哈!”
冰冷的池水让他感到恐惧,杉缈以最快的速度爬上了岸,随后就瘫倒在地,仰面朝天。劫后余生让他感到短暂的愉悦,但是很快,周遭陌生的环境再度勾起了他强烈的警惕心。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山洞里,山洞两侧贯通,这使得外部光线能够照亮洞内的每个角落,他躺在一地橙红色的落叶上,这些落叶的形状如同雪花般,以叶脉为中心,颜色由深褐色渐变为浅红,叶片很薄,但质地柔软,吸水性强,杉缈背后与落叶接触的地方几乎已经干燥。
他一边捡起几片落叶擦拭脸上的水珠,一边起身看向自己刚刚出来的地方,令他诧异的是自己刚才居然是从一个如鱼塘般浅的水池中爬出来,而且从水面上无法观察到他是如何到达这里,又是如何在这深度还不够一截手臂的池子里完全浸没的。
他没有得到太多思考的时间,仿佛听到身后传来了声响,他转头看去,在山洞的一侧外,一条由石砖铺成的道路上,站着一名身穿红白色长衣的少女,对方手中举着一柄白色的纸伞,将胸部以上的区域遮蔽起来,但杉缈却能够感知到从对方那里传来的视线。
“你好?”杉缈觉得对方并无敌意,便先行出声,然而对方没有作答,而是侧身,将手指向某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棵足足有二十多米宽的巨树下,唐郎躺在那里。
“唐郎!”杉缈毫不犹豫地跑了出去,跑动时产生的微风卷起地面的落叶,杉缈觉得有些晃眼,便用手遮挡,可当他把手再放下时,已不见少女的身影。
带着疑惑,杉缈来到唐郎跟前,将对方唤醒。
“怎么……杉缈?发生什么事了?”唐郎艰难地睁开眼睛,杉缈并没有在他身上见到明显的伤口,但他还是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受伤了没?”
“我感觉还好,我们这是在哪里?”唐郎在杉缈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看向四周,尤其是背后这株巨大的树木,满地的落叶似乎都是从这棵树上飘散下来的,再往外望去,发现四周都被翠绿而高耸的竹子包围了起来,层层叠叠,形成了一道墙壁,像是在告诉二人此路不通。
唯一的道路,便是他们前方,那条由石砖铺成的路面,路面中央矗立着一座鲜红色的牌坊,虽说是牌坊,却没有看到标志性的文字,表面看上去光洁如新,仿佛是最近一段时间才搭建完成。
“我也不太清楚,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吗?”杉缈问道。
唐郎捂着脑袋,尝试回忆自己来到这里之前发生的事情,但他眉头紧锁,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说道:“我只记得,我好像看到了我女儿,可是我快要抓住她的时候,就突然眼前一黑,跟着就来到这里了……”
“我们现在应该不会是在做梦吧?”杉缈说道,并抽了自己一巴掌,确实感到生疼,他扬起手作势就要给唐郎也来上一巴掌,唐郎随即抓住他的手臂说了句“我就不必了”。
二人又回到杉缈出现的位置,查看了那个水池,轮番下池试探了一下深浅,发现那确实就是个普通的鱼池,显然这个结果意味着两件事——要么是杉缈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要么就是这个地方有问题。
二人显然更愿意相信是此处有猫腻,于是他们试图寻找其他方式离开这片竹林,然而竹子表面光滑不适宜攀爬,且质地坚硬,用各种方式也无法在上面刻下一丝凹痕,摆在二人面前的,就只剩下了那条石砖路。
由于那矗立于地面的门框过于可疑,因此二人是从门框外绕过,经过后杉缈特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原来牌坊上的文字写在了背面,但那是他们看不懂的文字,歪歪扭扭,线条之间不断重叠,一个字就像是一幅画一样。不知为何,看到牌坊上的图案,杉缈本能地将那图画的内容解读成了“现世”。
他本打算叫唐郎一起研究牌坊上的文字,但唐郎却先行开口喊了他一声,并指着不远处的景色,微微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当杉缈转身看到远处的景象之后,他也呆住了。
在这条石砖路的尽头,是一个有着数千级阶梯的下坡,而远处的山脚下,那漫山遍野的红叶林宛如向大地泼出一盆暖色调的颜料,树林中央耸立着一座暖阳色的高塔,表面扒满了深褐色的藤蔓,看上去就像是一根直立于彩色画纸上的画笔,天上的云亦是橙黄色的,天地间仿佛连成一片,边界也被融合了,二人见此情景,都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此等美景,值得他们为此沉默。
但也正因如此,疑惑的声音在他们心中更加强烈,如此盛地,他们居然从未以任何方式,通过任何渠道得知,像这样美丽的地方,如果真实存在的话,早该成为了人们心驰向往的旅游打卡点。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成为了对方理智的最佳见证者,这一眼就是为了确定大家看到的确实都是同样美丽的东西,而不会说杉缈看到的是酒池肉林,唐郎看到的则是繁华都市。
“看来,那个家伙是要让我们继续往前的意思。”杉缈说道。
“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个少女?”
“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我感觉不到她的敌意。我想,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要我们帮忙吧。”杉缈说道,随后,二人凑得更紧了一些,并排朝着阶梯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