杵浜急忙跑出门去,另外两人紧随其后,只见走廊上两名女性医护员因惊恐而倒在了身后的游里和岚线怀里,手持除颤仪的男性医护员跌坐在地上,年长的医护员鄙夷地回头望着几名后辈,随后平静地注视着自己面前那名原本被判断为死亡的受害人,问道:“你有感到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只是觉得有点头皮发麻……”从地面坐起来的叶拂小声回答道。
“卧槽?!”见状,承辉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吓了身旁的两名安保员一跳,杵浜瞪大了眼睛回头看着这个突然发出叫喊的家伙,承辉忙捂住嘴,指着叶拂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发生什么事了?”杵浜走上前去,询问年长的医护员。
但叶拂以为这个问题是问自己的,于是便转过头来正儿八经地回答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感觉被人狠狠地打了一下头,现在还有点昏……”
“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过来!”年长的医护员呵斥道,并吩咐几名后辈将叶拂带到旁边的诊疗室里,为其做进一步的检查和初步的康复治疗,自己则是跟杵浜一同来到室外,一股清风迎面吹来,几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眼风吹来的方向。
“前辈,你看。”沉良这时拿起手机,上面显示在几分钟前,赵子云登记的载具经过了伽厄市的入境检查口,也就是说承辉所言属实,赵子云确实是去了伽厄市。
但是杵浜还没有彻底放下心来,大概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对已有的真相进行怀疑,总是质问自己是否还有没尝试过的角度,去观察这件事情。
“你的那位朋友——赵子云。”杵浜这时问道。
“对。”
“他是做什么的?”
听到这个问题,承辉知道大事不妙,但他也知道自己隐瞒无用,隔壁的沉良随时可以将这些问题查阅出来,因此他给出了答案:“他是甘芭禄旅行社的一名向导。”
至此,杵浜觉得自己似乎有了一个调查的方向,也就是在他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一片落叶被精准地吹到他脸上,沉重的落叶击打在他的面部,让他以为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若有所思地望着那片吹向自己的落叶,身旁年长的医护员此时说道:“刚刚的那个人,他的身体反应,我从医这么多年以来,都是第一次见到。”
“刚刚是怎么回事?”杵浜问道:“他不是死了吗?”
“按照我们已有的常识的话——是的。”年长者回答:“心脏停止跳动导致死亡的根本原因,在于血液循环的停止,氧气无法供应至头部,从而导致的脑组织损毁,如果停止供氧的时间进一步延长,脑损毁的程度就会逐渐增加,演变为脑死亡,那已是无法挽回的地步。当然心脏停止跳动之后被抢救回来,结果导致变成植物人的样例也比比皆是,但是这个家伙……却一点事都没有。”
“知道原因吗?”
“有一种可能,当然只是一种十分夸张的假设。假如说在心脏停止跳动的情况下,人体内细胞产生了一种能够保持自我活性的能力,原本需要依靠心脏的泵动输送血液和氧气,但是现在细胞自身就能够完成能量的交互,那么就可以保证躯干整体的活性,并且也可以在心脏恢复跳动之后,迅速地重新建立起原本的工作系统。”年长者面色凝重地陈述着,“但是这也仅仅是我的个人猜测,至于令到他死而复生的根本原因究竟是什么,可能还要对他的身体进行更进一步的调查和检验才知道。”
杵浜双眉紧蹙,奇怪的事情他不是没遇到过,遇到这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时,像他这样的人总是习惯先将其抛到一边不管,因此他环顾四周,仿佛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似的,最后视线落在了游里停靠在唐郎仓库门前的货车上。
“那辆车是谁的?”
“我的。”游里爽快地回答,不带丝毫的停顿与怯懦,杵浜知道这个人必然是长期在外,与不同人都打过交道的。
“发现受害人的时候,你们都在做些什么?”
“前段时间不是一直在下雨吗,当时雨忽然一下子变得很大,我们就全都躲进了他的店里避雨,结果没想到雨越来越大,我们不得不躲到二楼去,你们也看到了——”游里指向店内,“这就是拜这场雨所赐,他老板刚刚还在电话里头嚷嚷咧。”
承辉尴尬地笑了笑,杵浜则依旧眉头紧锁,“雨一下子变得很大?”
“是啊。”
杵浜心有疑惑,但还是问道:“当时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有,隔壁那家唐郎武备的店长,还有一个跟我一起坐车过来的朋友,不过他们刚刚都出去找女儿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
“唐郎的女儿一大早跟着附近的邻居出去了,直到下大雨也没回来,当爹的这不是担心嘛,所以就出去找人了。”
杵浜没有接着提问,而是对沉良说:“你看看受害人状态恢复的怎么样了,能不能接受询问。”
沉良应了一声后跑开了,几人在这大眼瞪小眼,沉思的沉思,尴尬的尴尬。
一阵之后,沉良小跑过来,说叶拂可以接受询问,于是一行人就又回到了医疗站的诊疗室里。
叶拂此时坐在床沿,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皮耷拉着,时不时打一个哈欠,仿佛十分疲倦。
据叶拂所说,当时赵子云跟一名叫辰昂恩的辰洲人,将一名陌生的女性送到了这里,后来在诊疗的过程中,这名陌生女性抢夺了胡蓟的躯体逃离了医疗站,叶拂只记得自己拿着一把伞追了出去,之后的事情回想起来时,就会感到大脑一阵抽痛,被强制性地中断了回忆。
“你可以肯定,护士胡蓟是自己跑出去的吗?”杵浜问道。
叶拂郑重其事地点了两下头。
杵浜暗自叹了口气,如果叶拂所言属实,那么这起事件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不知为何,脑海里闪过刚刚前往这里时,途中遇到的那具被阴影覆盖的躯体——莫非这两起事件有什么共同点吗?
这一次,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打断他的思考,杵浜逐渐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境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