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那名司机很熟吗?”坐电梯下落的途中,殊散问道。
“他是伟哥的熟人,我跟他关系一般。”赵子云回答道,并感觉殊散这么问一定是出于某种原因。
“是这样的。”殊散说,“那名司机,刚刚被发现倒在了洗手间的地板上。”
“哈?”
“清洁工打扫厕所时发现了他,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所以先问问你。”殊散说道。
“怎么会这样——”赵子云轻声嘀咕了一句,质疑的同时,也是表示自己对此事事先并不知情。
“所以,你也不清楚他先前有什么疾病史是吗?”殊散的口紊变得严厉起来,大概是习惯性把赵子云当成了某种威胁去对待,赵子云倒也能理解,并没有太在意这种语气上的变化,而是略显轻松地回答:“毕竟不熟嘛。”
“也是。”
之后几人便没有再进行过对话,直到电梯回到接待厅层,他们从内务区绕道至准备区,此时这里已经有一名卫兵在负责警戒,司机被发现的第一时间,也被送往了医护室进行救治。
“你带他去找个地方住下——辰昂恩兄弟,你跟这位同事一起,先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吧。”殊散吩咐那名女职员说道,随后又对辰昂恩说,待二人离开之后,殊散与赵子云便进入了事发现场。
他们先在门外仔细观察了下室内的情况,询问卫兵得知现场并未遭到严重破坏,清洁员光叔在发现司机后就通知了警备部,此时正坐在准备区大堂的长椅上,跟他的同事侃起刚才的事情。
“可能就是什么突发性疾病吧。”殊散冷静地说道,但他的表情却与他说的话不太一致,显然他认为这是一起袭击事件,这么说,大概是想让赵子云放下心来,又或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殊散又向在场的卫兵询问了一些其他事项,诸如倒地时司机的姿势,他随身是否有携带什么违禁品等,赵子云识趣地退了出来,直到殊散问完了问题,二人这才前往生活区的医护室,查看司机的状况。
“很遗憾。”从医护室的值班医师口中,他们得知了司机的死亡信息,死因是突发性心力衰竭引发的脑缺氧,但是死者在心脏停止跳动之后的躯体表现却令他们感到毛骨悚然。
殊散跟赵子云戴上一次性医疗防护装具进入了医护室,查看司机的身体情况,掀开白布的那一瞬间,二人险些以为自己串戏到了隔壁拍摄科幻外星人的电影棚里,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几乎看不出是原本的那名司机,浑身的肌肉萎缩,肌肤与骨骼之间仅隔着一层粗糙的苍白色皮肤,浑身的毛发尽数脱落,两眼深凹,即便不将其眼皮掀起,也能想象出内部的景象来,而且原本发生这种情况时,通常伴随着躯体底部的沉积液,以及空气中弥散的恶臭味,但是这些都没有。
而据医师所说,这种种现象,都是在司机被送到这里之后的十分钟之内发生的,也就是说在那一瞬间,司机体内的活性细胞宛如失去了将领的军团那般逃逸了这处无主之地,现在就只剩下了这副无用的躯壳。
尽管见识过精神山上的诸多异象,但是当这些异象出现在人类身上时,仍不免让殊散感到一阵后怕,更别谈连精神山都没进去过的赵子云,见到此等景象后,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生活的地方。
“云哥,不好意思,可能你暂时得先待在这里一段时间。”离开医疗室后,脱下一次性医疗装具时,殊散对赵子云说道。
“这是何意?”赵子云感到有些意外。
“在调查清楚那名司机的死因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够离开这里。”殊散说道。
“为什么?难道散哥,你怀疑是我杀死了他……”
“你在说什么?”殊散反倒有些意外,赵子云听到这个答复后表情更加复杂,忙问道:“那是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精神山,而且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出乎常理了,站长到现在还没苏醒,你带来的这个司机又死得不明不白,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是不是精神山内产生的某种病毒已经开始对人类发生作用,也不知道这种病毒是否会在人群间扩散开来,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个病毒已经侵入到你我体内,正好在你回到住所的时候发作了,只是我们自己死去倒无所谓,伤害了身边的人,这份罪责我们承担得起吗?”殊散认真而严肃地解释道。
听到这番解释,赵子云再想作狡辩,似乎也显得无力,因此他只好暗自叹了口气,心里大概是放弃了,脱医疗装具的时候都没怎么用力,结果把自己绊了一跤,额头磕在了桌角上,当即流出血来。
“医师!医师!”殊散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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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德亭,此时正值午餐时间。
阿彬酒吧的承辉跟游里齐坐在酒吧门外的空地上,从破碎的落地窗往内看去,屋里的垃圾虽然被清理了不少,但桌椅基本都还靠在最西侧的墙壁边上。
“诶,彬哥说他回不来了?”承辉一手拿着饭团一手拿出手机,瞄了一眼随后说道。
“回不来是啥意思?他不是去送酒吗?难不成直接就跟那里的单主喝起来了?”游里的午饭是一根手腕粗细的肉肠和一块两倍手腕粗细的面包。
“不清楚喔——啊,我好像忘了跟他说这里发生的事情来着。先拍张照片给他看看。”承辉说着拍了拍屁股起身,游里一边说着“别拍到我啊”一边挪动着屁股往镜头外移去,承辉则是一边说“拍到也没事啦”一边摁下了快门键,由于游里处于移动中,因此在相片中他的身影就变得模糊了起来。
“我说吧,拍到也没事。”承辉把照片给游里瞄了一眼后,就将其发送了出去,并配上一行文字调侃道:“彬哥,酒吧被人砸了。”
刚发出去没一会,彬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承辉将通话模式设置成“免提”,于是二人就听到电话那头的中年男性激动地喊着——“是谁敢砸我的店”,“报安了没有”,“阿辉你小子不是练武的吗怎么能让人把我店给砸了”等等。
承辉见玩笑开得有点过火,于是便把真正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给了对方,对方听到后这才冷静下来,询问是否有人员伤亡,在得知无人受伤之后,才把自己为何滞留在西南哨站的原因告诉给了承辉二人。
“总之,我不在的这几天,酒吧就交给你负责了!你只要别给我卖了就行!至少让我回来之后还能看到间店啊!”彬哥激动地说道。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对方挂了电话,承辉回头看向满屋狼藉,刚燃起的兴致又消退下去,他看向游里,说道:“有那么一瞬间,我是真的想把这地方直接给卖了。”
“是什么阻止了你这不成熟的想法?”
“是土地凭据上没写我的名字。”
这时,远处传来的鸣笛声引起了二人注意,一辆来自佛达市的安保车驶入了百德亭的停车场,鸣笛声停止,从车上下来三名安保员,朝着二人所处的方向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