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风淡云轻,经过大雨冲刷后的大地光洁清净,风中带有一丝凉意,阳光直洒下来,无比惬意。
来自佛达市1区安保局的三名安保员,在接到来自百德亭的报案电话后便迅速出发,此时距离第一报案时间已经过去了大约十五分钟,距离百德亭还有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
洪地洲安保员的制服是象征【安全保障】的红绿竖纹,每一名安保员配有一顶圆边帽,帽檐处为标志性的红绿色竖纹,但这种风格并未延伸至他们的载具上,由于载具在高速移动时,条纹形状的红绿色图案可能造成观者的不适,因此才改为了目前这种具有强警示作用的红绿拼接大块方格。
通常,安保员们的出勤载具为一辆四轮混合动力汽车,汽车由专门的军务厂制作和维修,拥有良好的转变速度与持续性,适合在经过人工处理过的地面上高速行驶,追击目标,当然,即便是在自然形成的地面上,也有一定的行动能力,但到了那时,便会使用更适合攀越地形的载具了。
此次出勤的三名安保员,一个是刚从安全保障员学校毕业,分配到佛达市进行实习的见习安保员【沉良】,一个是在佛达市本地工作了十年的【岚线】,以及曾在首都任职,后被调到此处带教新人的【杵浜】。三人都是洪地洲人,长相大差不差,其中身高最高的是最年轻的沉良,岚线是三人当中最胖的一个,也是此次出勤的司机。
“佛达市的天气可真是娃娃脸,说停就停,不给一点征兆。”岚线大概是觉得驾车无趣,便主动挑起话题。
“下了两周的雨,早就该停了!”沉良接过话茬,年轻的他总是热衷于加入前辈们的每一次讨论当中。
“你小子老早就坐不住了吧?总算能出来透透气了,不是正好顺你意了?”
“嘻嘻!那是当然~”沉良兴奋地说道,“一天到晚都待在办公室里,我都快要闷死了。”
“这话要是给队长听见,肯定喊你抄两遍安保员手册了。”
岚线说完,见杵浜一直没出声,便寻思了一下,说道:“听说因为全境事件,很多飞机跟轮船都停运,大量外国人滞留在机场,我们还得给他们提供住所和一定的生活援助,结果导致当地居民跟市权局之间爆发了冲突,是不是真的?”
本打算借此话题探探杵浜的口风,结果沉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好像是真的,我之前也看到新闻了,说是在【九因市】吧,那里有好几座国际机场,现在因为国际航班停运,那些旅客就直接在飞机跑道上支起了帐篷,夜夜笙歌,搞得附近居民每晚睡不好觉。”
岚线暗自叹了口气,后座的杵浜仍旧保持沉默,望着窗外,他也只好打消这个念头,转而说道:“其实只是单纯的嫉妒心作祟吧,说什么睡不好觉,我寻思住机场附近还能奢求婴儿般的睡眠?”
“停车。”后座忽然传来声音,岚线眼疾手快,将车缓缓地驶向道路一侧停下。
“怎么了,老杵?”岚线停稳车后问道。
“有事。”杵浜推开车门,朝前方指去,前面的二人起初并未发现任何不妥,但是随着杵浜的靠近,他们逐渐看到了被埋藏在树丛阴影下的一具人体。
“沉良,叫医护局的人派多一辆车过来。”岚线推开车门,并打开了安保员随身佩戴的记录仪开关。
杵浜在距离那具人体大约两步开外的地方驻足,并且让岚线也保持这个距离不要靠近,因为他们都看到那已无法分辨出容貌的躯体上,密布着大量不明黑色物质,它们就像是投射在这具躯体上的阴影,将躯体的大部分都遮蔽起来,使其无法被肉眼观察到。
而在距离此处更远一些的地方,在这条公路下方,斜坡的尽头,有一辆损毁的汽车,那辆车距离此处步行距离大约有一百多米,杵浜拿出随车的望远镜看了一眼,发现车牌号是本地的。
“要叫老张过来吗?”岚线问道。
“恩。”杵浜点了点头,随后将车牌号写在手机上,叫来了沉良,“阿良,你查一下这个车牌号的车主是谁。”
“好嘞!”沉良兴致勃勃地接过手机回到车上,杵浜与岚线又从车上取来警戒线,将现场简单围了起来,随后来到山坡下那辆车旁,二人并未在车内发现明显的打斗痕迹,驾驶座一侧的车门敞开着,另一侧车门紧闭,司机似乎是主动跳出了车辆,但仍然难逃一劫。
这时,上坡传来沉良的呼喊声,他查到了车主的信息,叫【雄意伟】,在佛达市开了一家名为【甘芭禄】的旅行社,但似乎今天驾驶这辆车的人不是他,通过调取中央电脑的路程监控显示,驾驶者是佛达市的一名代驾司机,从甘芭禄旅行社取到车后,便出发来到这里,然而由于高速公路上的监控系统发生故障,案发当时的情况并没能拍摄下来。
沉默时,沉良看了一眼那惨不忍睹的躯体,随后问道:“需要先拍照留底吗?”
岚线看了杵浜一眼,杵浜没有摇头,于是他便说:“拍吧。”
沉良照做了,可就在快门声响起的下一秒,便听到他发出一声惊叫,吓得杵浜与岚线一愣,他们转头望去,看到沉良瘫坐在地上,表情惊恐地指着那具躯体,半晌憋不出一个字来。
二人顺着沉良的手指看向那具躯体,也不由得绷紧了双眉。那原本被阴影覆盖的躯体,此时在阳光的照耀下显露无疑,那无疑是比刚刚更惨烈的景象,杵浜见状问道:“怎么回事?你刚刚做什么了?”
“我,我就只是按下了快门……”沉良说着,将相机递了出去,岚线接过相机调出图库,然而图片上已经是阴影散去后的景象,二人又拿出随身携带的记录仪,却发现记录仪拍摄的画面里,根本就没有躯体上的那些阴影。
“这是怎么一回事……”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杵浜脸上也露出疑惑的神情来,他低头沉思,得不出结论。
“但刚刚你跟我都确实看见了,那些覆盖在尸体上的阴影,那是确实存在过的,不会有错。”岚线感到背脊发凉,不禁想要从前辈这里寻求一丝慰藉。
杵浜看着他,静默地点了点头,随后回到车上拿下一块【遮瑕布】——一张长宽均为2米的白布,提供给安保员们专用于遮蔽现场的不可名状之物。回到树旁,将遮瑕布盖在了那躯体上。
“岚。”杵浜冷静地提了一声,岚线回过神来,上前去与杵浜一同将警戒线牵好,显然他们都意识到过分忧虑无法理解的事情,只是在浪费时间。
“之后的事情就交给老张他们吧,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说罢,几人回到车上,驱车继续朝着百德亭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