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彬酒吧的内部空间并不大,横竖算上卡座吧台共200个座位,场地东部是一张半圆形抬高的表演台,墙面上有一张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荧幕,表演台中央有一条向酒吧中央延伸的走道,尽头是一个半径约2米的圆形舞台,舞台中间竖立着一根亮闪闪的钢管,从走道到中央舞台的周边均匀排列着座椅,提供给酒客们近距离欣赏演员们的舞姿与身段。
此时,表演台巨大的荧幕上正播放着上世纪风靡一时的动作电影,在它前方5米处摆着一张躺椅,一名二十来岁的洪地洲男子躺在上面,他有着一对性感的大唇,浓密的双眉就像是数学书上被涂抹的直角三角形,旁边的矮桌上放着底部还剩余十分一的酒瓶和大肚球形平底酒杯,男子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二人推开门时,一股沉厚的原木熏香从室内飘散而出,放置在门框上方的铃铛随着门的开关被摇动,发出的声响唤醒了演出台上的男人,他似乎从梦中惊醒,浑身打了个哆嗦,随后才慢慢地转动头部,看向二人习惯性地招呼道:“欢迎光临……”
“哟,阿辉。”唐郎喊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男人揉去眼角的污垢,转身看向二人,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眉目紧蹙,而他又为了表现得友善而露出笑容,因此他的上半张脸显得痛苦,而下半张脸却又笑得欢悦,二者合而为一,就显得有些瘆人了。
“哟,辉辉!”杉缈也招呼了一声,阿辉捂着头,也不多客套,说道:“你们是来找阿彬的吧?他去【西南哨站】送酒了。”
“啊——这样,还想着找他喝两杯。”唐郎说道。
“也无所谓啦!喂,辉辉,出来打两剑!”杉缈招了招手说,但阿辉面露难色,用手捂着头说道:“啊,昨晚陪阿彬喝得有点多,现在还头疼……”
“你——”杉缈眯起双眼,“不会是怂了吧。”
阿辉听罢顿时来了干劲,一拍椅背站了起来喊道:“切!谁怕谁!来就来!”
“来战!”杉缈说,二人勾肩搭背地就要往外走去,怎料此时正好有人推门而入,杉缈跟唐郎都以为是游里从仓库回来了,可是出现在门口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生身影。
对方长着一副教科书般的洪地洲人长相,猩红色的头发与眸色,金穗色肌肤,肌体柔韧而具有光泽,四肢虽短但五指较长,五官以鼻子为中心聚拢,头发短而密,嘴唇丰润,小耳朵,是个单眼皮。
“诶?早上好啊——”阿辉招呼道:“阿彬没有带上你一块吗?”
“这位是——”杉缈有些好奇,问道。
“他是从【五安市】那边过来,想要去西南哨站,叫【业瞳】,我还以为阿彬应该会送酒的时候带他一块过去呢。”阿辉解释道。
“去西南哨站?莫非你要去精神山?”杉缈看向业瞳,业瞳没有作声。
“可精神山现在不是已经完全封闭了吗?”唐郎问道。
“只是先去看看。”业瞳说道。
见业瞳没有多加解释的意思,几人也没再追问下去。
过了一会,游里推门而入,大大咧咧地朝众人挥手,依次将他们的名称给报了个遍,走到跟前时,才注意到这里有一名陌生人,于是发出了跟杉缈一样的问题,几乎是将刚刚几人的对话重复了一遍之后,游里肯定地说道:“没错,现在是肯定上不去精神山的了。”
“稀猎人也进不去?”唐郎问。
“进不去,不然怎么叫【完全封闭】。”游里回答,“当然你如果是代表军务厂进去测试装备,那就不一样,不过现在是不对公开放了。”
“莫非你老板还经营军工方面的业务?”杉缈看向阿辉。
“我不知道啊,反正哨站那边的酒水供应基本都是我老板这边负责,按道理,要送个人上山应该不难?”阿辉说。
“我寻思不大可能吧——”唐郎嘟哝着。
“所以这位兄弟是为什么要上山?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目的么?”游里问道。
业瞳沉默了一会后,说:“我父亲生前就想要去一次精神山,我只是想要完成他生前的愿望。”
“嗷,节哀。”几人相继点了点头说。
“不过我还是劝你过段时间再来吧,现在真不是时候。”游里说。
“莫非你是想要去找亚迪森树,许愿让你父亲重生?”杉缈问道,几人都对他提出的问题发出咋舌声,但业瞳听到后只是正经地摇了摇头,回答:“我只是想完成父亲的愿望而已。”
“好吧,是我想多了,抱歉。”杉缈诚挚地点了点头说。
阿辉看向业瞳安慰道:“你别担心,老板一会回来之后我帮你跟他说一声,他估计今天早上走得急,所以没喊你。”
“没事。”业瞳摆了摆手说。
“所以说——”游里提高嗓门将众人的注意拉到了自己身上,他咳嗽两声,接着说道:“啥时候开喝?”
“这不等阿辉做东么。”唐郎说道,一把拉过凳子坐下。
“来,先打两剑,打完再喝!”杉缈拽着阿辉的胳膊说道。
“你们急啥,哎哟脑壳疼……”阿辉扶着额头说道。
“你小子把阿辉拉走谁来给我们拿酒啊!”游里嚷嚷道。
喧闹中,业瞳默默地离开酒吧,站在门前屋檐下,望着阴暗的天空,漫天飞雨,他暗自下了决心,正当他要将其付诸实践的时候,一辆老旧的柴油驱动三轮车从视野的左侧缓缓驶入,车还没完全停稳,从后面的拉车上就跳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人背上似乎还背着一名身穿黑色服装的人,驾驶三轮车的老人在停好车后,便带着后头的二人直奔百德亭的医疗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