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昼戎夜扶着双脚鲜血淋漓的她,跟着胡桃下到一处深邃黝黑的地方。
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戎昼心疼的直掉眼泪。
“夫人让属下背你一程吧?夫人。”
她摇了摇头“我不是你们的夫人,我叫结萝,扶我下去。”
“不管您怎么说,您就是我们的夫人。
夫人是不是很痛?都怪我没用,丢了龙珠,没办法为您疗伤。”
“一点都不疼。”
她脸上勉强扯出笑意来,脸上的汗水却没有停过,嘴唇,脸颊苍白的厉害。
她的双脚,脚板被生生扯下来一大块脚皮。
这般走在地上生肉与崎岖不平的山路接触,是极痛的。
她怎么受得了?她怎么能够不动于衷?不喊也不疼?
这般倔强要强,不是夫人又是哪个?
可是两千年前,他们眼睁睁看着夫人魂飞魄散的。
主人痛不欲生,整天醉生梦死。
为了给夫人报仇,他们两个找胡桃报仇。
却不想中了对方的圈套,被生生剜出龙珠,困在寒潭两千年。
结萝摸着石壁,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
稚嫩的肉没有了皮肤的保护,接触到这种带着石子的山路,疼的她快要频临昏死。
没有阴鱼玉佩的她,其实不想来,可是她没有选择。
丹田刚刚修复,她没有自保的能力。
也不是没想过向青知音求助,只是没有过命的交情,怎么可以给对方添麻烦?
上空粱檐破败,月光洒照下来,照射在那人身前。
他垂着头,披散的黑色卷发垂落胸前,手腕被尺宽的铁链锁着,吊在半空。
瞧那宽肩窄腰,挺拔笔直的双腿。
瞧那攀龙附凤,不俗得打扮。
还有那隔着很长一段距离,却让人打心底里恐惧的危压。
是他,没错!
忍着脚底的疼痛,走上前去。
湖水波光粼粼,映在这条狭隘崎岖的石路,映照在她的脚背上。
被吊着那人,察觉到有人走近,抬起头,掀开薄薄的眼皮看了过来。
灰暗的水牢月光倾泻在他的身上。
白面红唇,星眸灼灼,嘴角掀起的嘲讽笑容,一如僵尸洞窟。
邪魅狂狷,俊美绝俗。
她喉咙动了动,千万万语都化成沉默。
狂傲轻蔑看过来的目光,只一眼,超落到她前面绿袍女人的身上。
“三弟,别来无恙!”
九姑的问话从前面传来。
结萝一脸见鬼的看向戎昼,戎夜。
九姑叫罗睺三弟?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魔祖罗睺如此不拘一格?
不在乎身份地位,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目光扫到九姑身上扮相的时候,升起一丝狐疑。
她想到书籍曾经记载,罗睺在上古挑动巫妖大战。
继而想到刚才在外面看到的国字脸,红头发的男人,和胡桃在一起说了什么。
九姑六婆遮掩着,带她走进洞窟。
难道?是了!
凤凰族大公主,下嫁巫族酋长姜蚩尤。
莫非刚才那个人,就是巫族的酋长?那么说蚩尤跟罗睺结拜过?
混沌魔祖,太古魔神是蚩尤的三弟?可九姑似乎还没有资格这么叫他?
目光又看向前面的九姑,只见她穿着和胡桃极为相似的绿袍。
由于站位的原因,她并不能看清九姑的模样,以及她手上是不是戴有金甲套。
九姑为何要装扮的跟胡桃一摸一样?她在打什么主意?
她想到胡桃那句“你说如果我把你送到他手里,让他亲手杀了你。
等到他恢复记忆,想到自己杀了最心爱的女人会作何反应?恩?”
她的心微微有些慌乱,魔祖罗睺也失去了记忆?
虽然难以置信,如今也只有那么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对方什么时候失去的记忆?自己失忆跟他有没有关系?
抬眸朝他看去,罗睺看着面前身穿绿袍,容貌艳丽的女人,心中思绪万千。
那日他和冰坨子分开以后,遇见了吞天巨蟒,醒来在一处陌生的房间。
听到脚步声走进,他故意掀起一觉被子。
神识中如壮牛一样的红发男人,站在床边注视着他。
良久坐在了床边,缓缓地拉起了被褥。
好机会!他猛然睁开眼睛,一声怒吼,尖锐的指甲朝着对方抓去。
男人一边闪躲一边大叫:”三弟!你若是怨我,尽管冲着我来。
莫要去找你嫂子!”
罗睺眼里只有他极高的修为,暗暗计算着吸食了他的血,能够恢复几成的修为。
指甲刺穿对方肩狎骨,尖锐的獠牙朝着对方脖子咬去。
一股巨大的能量猛的拍在他的心口,他的身体倒飞出去。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抓着头发从地上伶起来,卡卡卸掉了他的双臂!
好强!这是他的第一感觉,他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完全碾压他。
从对话中,他知道对方叫青知音。
口口声声叫他三弟的壮牛,竟然是八百年前,被皇帝斩杀逐鹿中原的巫族酋长姜蚩尤。
好在有姜蚩尤,和一个叫后卿的女人,给他创造了离开的契机。
他才能从青知音手中溜走。
在风阳郡遇到冰坨子之前,他在湖底还遇见了一个人,妖师鲲鹏!
妖师告诉他,魂樱果能复活那个人。
也是妖师告诉他,两千年前,孔胡桃绑架了她,逼迫自己为蚩尤打天下。
孔胡桃害死了他,他绝对不会放过蚩尤,和孔胡桃!
想到蚩尤愧疚的话语,想到青知音对自己的喊打喊杀,他恨的咬牙!
如今看到对方称呼自己为三弟,恶心的他快要吐了出来。
结萝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九姑。
心里紧张到了极点,罗睺到底有没有失忆?
他认不认得出来,前面的九姑不是孔胡桃。
而是孔胡桃试探他,好对他“对症下药”的关键。
她的心提了起来,虽然知道魔道殊途。
虽然知道这样做,并不能改变什么。
也知道他不会因此,对自己改观。
不会因此,感激自己。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想提醒他,眼前这个人不是孔胡桃。
嘴唇动了动,前面的九姑似乎听到她的心声,朝着她看来。
耳边响起他浑厚的声音:“你不是胡桃,说,你是谁?”
九姑转过头去,强硬的声音自前面传来。
“怎么?这么多年不见,瞎了眼睛不成?”
仔细听,还能听到声音里透着些许心虚和颤抖。
他看着九姑,根本不给她辩驳的机会,眼神霸道而冷酷。
“叫胡桃来见我!”
九姑没想到对方这么快拆穿她的身份,他果然没有失忆。
“就凭你这乱臣贼子,也想见大公主!拿命来!”
说着人已经飞上前去,手中寒光闪烁的利刃对着他,当胸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