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共谋大计
第二天一大早秦艽和墨隐就去齐府找石宵雨了。齐茵陈见了他们,难免嘲笑道:“你看看你看看,这两个人也两眼鳏鳏的,却一大早来找了。她却还没醒呢。对了,有个让你们意想不到的人也来瞧她了。”说着,便带他们二人去瞧石宵雨。
进了房间,便见石宵雨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而那宝儿姑娘居然端坐在石宵雨床边。
果然是意想不到的人。
秦艽只觉得头疼,墨隐却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在这里?”
墨隐很想问一句“你跟她很熟吗”,但想到石宵雨估计要指望宝儿带她去找姐姐,便也只能忍住了。宝儿见状,却只是微微一笑,道:“昨晚上我见石姑娘有些恍惚,便放不下心,跟了一路,看着她进齐府才罢了。她也是心绪不宁,一路上并不搭理我。”
“你在这过了一夜啊,难为你。”墨隐看着她依旧妆容精致,衣裙齐整的样子,不由得撇撇嘴,冷笑道:“既然你在这里,我和秦艽便本不用来……”说了半句,却又似乎不忍,还是走到了床边,靠近瞧了瞧,见石宵雨睡得安稳,才回头道:“她没事,我们回去吧。”
“唔?墨隐……你怎么来了……”
石宵雨却在此刻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拉住了墨隐,像做梦一样道:“先别走,我和你们两个说说话……”
齐茵陈急忙走了进来,笑着按住了石宵雨,道:“你急什么,我且留下他们两个商量事情,你好好睡,你不醒来我不让他们回去就是了。”
石宵雨笑了,眼睛也克制不住地顺势闭上,喃喃道:“好,我就再躺一会……一炷香吧……”
宝儿心知齐茵陈与秦艽墨隐等必有公干,自己昨天才认识他们,自然不好多留,便也笑着告辞了。齐茵陈心内有些疑惑,却也不好问,只是笑盈盈地将宝儿送了出去。回来后,便把秦艽和墨隐带到书房,而诸葛雨和县尉刘安、波臣也在此等候多时了。
“这个事情,怎么调查?”齐茵陈也不废话,坐下之后,便问。
诸葛雨见她直接看着他和波臣,便笑道:“由我来整理和预测今年南靖属地各方的雨水情况,波臣去和三闾大夫带一班水域的仙灵也作为探子,各处排查巡视。”说完望向了秦艽,笑道:“秦相公有何看法?”
秦艽知道他心中已有打算,便笑道:“诸葛先生自然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妖魔鬼蜮手段颇多,对方也未必就肯老老实实按自然降雨设置开坝引洪之地,因为这其中不确定性太大了,倘若今年又不走运,天下大旱,他又该如何?但人心天意,始终难测。我且尽力协助先生就是了。”
诸葛雨笑道:“好,不愧是秦相公,有秦相公这番话,我便是夸下海口,探测今年天下雨水之势,也不算难事了。”
波臣笑道:“谁都知道你等的就是这句话!这点子算盘还在秦相公面前打呢,我都看出来了。”
齐茵陈也微微一笑,但又一副笑不出来的样子:“这样前期调查人手是够了,但如果对方仗着自己势力范围大,几处齐发的话,我怕我们也来不及。”
秦艽沉声道:“即便是一时间弄出了很多冤魂,也要一批批拉走,然后练成妖兵。一次性拉太多冤魂,他们也会害怕夜长梦多的。而且,自然降雨都是不定时不定量的,如果他们顺天为之,那一次性淹几处很难,顶多是某一河段集中爆发;如果他们真有几个能呼风唤雨到足以控制洪涝的能人去做这种事情……我想,我会去把人给解决了。”
又提到这个话题?墨隐脸色变了变,突然脑中灵光一现,道:“若是真有那种人,也轮不到你一个人去杀。天下之大,岂无能人,难道就只你一个不成。”
“……”
所有人都望向了墨隐,很是惊讶。墨隐也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继续道:“南靖王征妖兵之事,在我们这小县城尚且闹得沸沸扬扬。他又明目张胆去三闾大夫的水域公然作恶,面对屈原本尊都毫不掩饰,南靖王那一伙里,甚至有什么北安王直接砍了钱塘江龙王的事情。这些事情,自然是天下豪杰仙神都有耳闻。而天下能人异士何其之多,又岂会一个个束手待毙,光等着你去救?”
众人虽知道墨隐本意是想劝秦艽不要太过于揽责,但他确实言之有理,置地铿锵,便也无不点头称是。诸葛雨笑叹道:“昔日大秦暴虐,陈胜吴广揭竿而起,天下云集响应,正是此理。”一边说着,却又一边若有所思的样子。
秦艽也笑道:“我晓得,只是说个托底罢了。毕竟好的情况也有,坏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墨隐撇撇嘴,道:“你托个什么底。现有个姓诸葛的当军师,你充当什么,法正?”
这话说的一屋子的人都笑了,齐茵陈更是笑道:“这可了不得了,墨隐最近莫不是在读三国,连这话都说出来了,可喜,可喜!”
墨隐瞪眼道:“我虽是山精野怪,也不是蠢人,多少听得一点的。”说罢,却又有些不悦,道:“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但我现在却有个想法,不知你们乐不乐意听。”
众人皆道:“墨隐姑娘但说无妨。”
墨隐道:“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意见。我想,这个人喜欢揽责,倒也不是她好事。只是她看到人太少,故而每每只想自己冲。”他没好气地拍拍秦艽,哂笑道:“但她到底也不过比别人强点,我见不得她这么张狂。依我看,不如给她一个差事,叫她帮着招纳天下贤士,一来她既然答应帮着诸葛看天气,那如有异象,他们少不得走动走动,路上自然可能遇到些能人,必须笼络的;二来她看着人多了,她不但不好意思揽事邀功,得分事情给别人,碰到能人,她还能收收那狂心——我就看不惯她自以为最厉害的样儿,须得压制压制她。”
秦艽一听,也撑不住气笑道:“好你个墨隐,持宠而娇呢?”
诸葛雨也笑道:“墨隐姑娘这真真的刀子般的嘴!这要想找个比秦相公能的,也决非易事。但人多了,压力小些,也是实在事情。”
波臣道:“这是实话,但凡有心的,谁又愿坐以待毙。便是熊凌云那样不愿沾染是非的,虽然前日去请他他没来,却也说,等我们有什么要事需要他的,他也不会推辞。”
刘安也拱手肃容道:“我虽一介凡人,但蒙诸位不弃,愿效微薄之力、犬马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