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闵然被夺权,下放到下林堡。
但是实际上,他的势力依旧是三支中最强的一支。
或者说,支持孙闵然的派系,依旧掌握着孙家最大的话语权。
因为孙闵然背后站着的不是自己,是孙家长老会的集体意志,孙闵然的势力,就是孙家长老会。
而孙家长老会支持的也“不是”孙闵然,而是家主,谁是法理的家主,他们支持谁。
孙闵然是家主,谁也不能动,这是基本原则。
只是为了孙家发展孙铭泽暂时执政。
但有一天,孙闵然开口,要么让我拿回权力,要么长老会废了我。
孙闵然一定能顺利继位,长老们目前观望,也是和孙闵然一个想法,他们在看孙铭泽如何为家族开辟新的道路。
当然长老多数也不领兵,但他们的儿子或是孙家做领兵大将,或是在军中担任要职。
孙铭泽,长老会宗正,族中大长老,却和这些个长老们走上了另一条路。
这注定是一条孤胆英雄的不归路。
以下犯上,不知道何等功绩才能洗刷孙铭泽今日所为。
孙铭泽本身没有什么能量,在被下职军督,在与长老们背道而驰之后,他们本来也没有什么派系。
但是当他提出“让西林,灭马氏,屠北林,斩徐策”的方针之后,他收获了大量拥趸。
比如,这次西林之战的孙家军统帅,孙闵博。
也就是一个家族,派系成立与变化才会如此随意。
而孙闵龙代表族中小宗,一些劳苦功高,却只能游离在孙家核心权力之外,对于家族赏罚制度存在不满的一群人。
一个家族,孙家几千人,甚至算上流落在外的血脉,孙闵然都不清楚孙家究竟有多少人。
人太多了,但孙氏仙族太小了。
只是曾有一位已故紫府,只有县城,上林,下林三坐城。
这时候,孙家就会做不到人人机会均等,而且他们绝大多数卡在先天境上,很多时候,能力强弱根本无法评价。
有些人,不需要什么贡献,年轻时当人一军主将,可能一仗未打,到老了进入长老会。
差别就是血脉纯正。
孙闵成代表的就是抑郁不得志的孙家小宗们。
其实从另一个方向上来看,目前孙家只能算是有两个势力,长老会和族长为首的守旧派。
孙铭泽和孙闵龙为首的变法派。
但是坏就坏在,在变法派里,孙闵龙和孙铭泽不是一条心。
之前徐贲问孙闵龙是不是想夺位。
今天徐贲问孙闵龙是不是贪恋权势。
这些表面上是徐贲问的,但这跟徐贲有什么关系。
除了得罪死孙闵龙,还有什么用。
有!
因为这是孙铭泽想问的。
这些话是徐贲代表孙铭泽质问。
为什么孙铭泽会委任徐贲做政督,带在身边,这是孙铭泽借一个不算亲近,又不是外人之口,质问孙闵龙,“你是不是想要上位!”
成年人的世界,有些话不能直说。
而孙家的权利更迭还算和平,在徐贲看来,徐家这个发展方式,以后徐家的权利更迭,那才叫血雨腥风。
而现在,再看孙铭泽让家主孙闵然管理下林,目的昭然若揭。
孙铭泽是希望孙闵然以家主身份,分化下林的势力。
这就是权谋,这就是政治。
明明感觉随意一说,随意一动,但他们却又有明确的目的。
面对徐贲这一次的质问,孙闵龙没有直接开口,似乎是被徐贲这直白的问话给问到了。
孙铭泽也似乎被徐贲这掀桌般的发言给吓到,生怕孙闵龙再起身反怼回去。
孙家可禁不起如此动荡。
半晌,孙闵龙像是找好借口,虽然表面还是僵着脸,但语气却轻了不少,“东林徐家背靠乌岭,而地缘接南北,若我等打东林,则南北必救,我意是先打北林徐家。”
虽然像是转移话题,但孙闵龙的话,孙铭泽也不敢轻视,他眉头紧皱又舒展,像是缓和气氛般笑道:“有意思,徐贲想先打东林,闵龙呢想先打北林,而我正好想先打南林。”
孙铭泽是孙闵龙的前任军督,前孙家军方大统帅,自然是知兵的,他自然也知兵不会瞎说。
孙铭泽意思是先打最好打的。
孙闵龙意思是先打最难打的。
但南林不在乌林的正南,对南林用兵,会经过东林的辖区边缘,这或许是孙闵龙没有提议先对南林下手的原因。
“我和贲儿的方向倒是显而易见,闵龙,先说说你的。”
孙铭泽这么问的原因,是因为孙家的三个潜在敌人,北林徐家是最难啃的。
不是最强,是最难打。
北林在徐家手里过百年了,铁桶一块,情报工作都开展不了多少
其实单说纸面硬实力,北林守军也不多,约摸着也就两万多。
但北林一直没有参与什么战事,前些年多次为孙家作战,领了不少赏赐,他们的资源非常充足,底子非常厚。
资源多,存粮多,孙家就算把北林围住,以北林徐家的存粮,可能一年都破不了城。
一个家族的好处是,该斗的时候斗,该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论事,也不会包藏祸心。
孙闵龙道:“我们打东林,打南林,无论主攻这两方的哪一方,三方都会拧成一股绳。”
这没错。
孙铭泽点头。
“但是,我们若打北林,于东林徐家而言,北林虽险不危之时,你想东林和南林会怎么做。”
打东林和南林之一,另外两家不会无动于衷,因为东林徐家和南林安家,任何一家挡不住孙家。
不是说军阵层面,是粮食方面,孙家七八万兵,把东林一围,饿都饿死徐家。
但是你孙家把北林一围,谁饿死谁可不一定。
北林徐家,可以当成一个拥有自己地盘百年,全盛时期的从九品仙族。
只要北林徐家压力不那么大东林徐家不会放弃发育的机会,轻易在北林拼到底。
“我兄定然会先下南林。”徐贲接过话茬。
只不过这话说得让孙铭泽面色诡异。
虽说他从未信过徐贲,非我族人,其心必异。
但孙铭泽宗室莫名感觉徐贲有些时候,好像巴不得徐策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