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事的长孙冲走,是被重荻亲自送上马车走的。
马车启动的时候长孙冲还掀起窗帘和重荻挥手道别,看样子两个人就像是朋友一样。
栎阳伯爵府周围有很多看似路人,小贩一样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就在长孙冲的马车使出礼泉坊的时候,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路人,一个个都匆忙的赶回了自己得来处。
重荻和长孙冲的这一幕他们要第一时间告诉自己的主人。当然,重荻的伯爵府周围还是有一些留守的人在的。
重荻目送长孙冲的马车消失在礼泉坊,转过头对刘三说道:“大门就这样开着,晚上也不要关,他们既然想看,那就让他们好好看。”
说完重荻家回了内宅。昨天刘三已经连夜找木匠做了重荻要的白酒蒸馏器具,今天吃的想试试蒸馏白酒。
在后院西边的一个小跨院里,重荻的蒸馏作坊就安置在哪里。重荻到这里时,已经有两名家将守在门口了。
在整个伯爵府里,要说信任,刘三是重荻最信任的人。所以这个白酒的蒸馏技术,重荻就准备让刘三来学习。
二人进了小院,重底开始指导刘三如何使用这个叫做“朝天锅”的蒸馏器具。
蒸馏技术是元代蒙古人西征的时候,从欧洲带回来了。所以直达元明时期,中国人才开始喝蒸馏的白酒。
重荻之所以要做蒸馏酒,主要是他自己实在喝不惯大唐发酵低度老说米酒,这东西和醪糟没多大区别,在上一世,醪糟对于重荻来说就是早餐的搭配而已。
还有就是,现在的医学不是很发达,尤其是感冒发烧,伤口发炎,一个弄不好了是要命的事,有了高度酒精,就可以物理退烧,杀菌消毒,起码能保一家人平安。
最重要的是,在大唐贵族基本上都是靠各种独门生意要养活一大家子人的。
自己那点少的可怜的口分田和永业田,在哪里重荻都不知道,而且还管理不上,都是等着田土所在地的管理者年底送来的,基本上指望不上。
能吃到多少,全看当地管理者今天想给你送多少。要是遇到灾年,家住还要送粮食救济佃户。要不然就会落个为富不仁的恶名。
再要是不小心得罪了小人,就这事情在参你一本,一个不慎就是夺官罢爵。所以重荻压根儿就不指望自己的永业田和口分田养家糊口。
现在全大唐有爵位的勋贵们,也只有赵国公长孙无忌一个人才能拿到自己永业田和口分田上的所有收成。
原因无他,就因为长孙无忌还兼职着赵州刺史的职位,所以他家在赵州的田产就是又他自己管理和分配的。
而重荻封地上的土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还不知道。所以开个酒坊就是目前赚钱最快的方式。
就在重荻给刘三讲解如何蒸馏的时候,昨天刘三在西市上订购的米酒已经送到了。
足足一百坛的米酒,刘三让人把酒全部搬进了酒坊小院。
长乐公主刚和沙赫尔一起吃过早饭,正纳闷怎么没见到重荻的时候。就看见一群人正在往后院搬运着一坛坛的酒。
好奇的长乐就想拉着沙赫尔一起去看看。
沙赫尔知道重荻一定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做什么,所以才在她吃早饭的时候去后院了,聪明的她也就不想去打扰重荻。
她知道,要是重荻愿意告诉她的时候,重荻自然会说,现在没有说,就说明是重荻还没有到告诉她的时候,所以她也就不问。
沙赫尔是个知道进退有度,适可而止的女人,这说明她的宫廷教育很合格。
而长乐就不一样了,这个李世民的掌上明珠,从小就过着有求必应,唯我独尊的生活。
同时再看看李世民其他的女儿就知道,老李家这一代对女儿的教育是多么的失败。
但总的来说,由于长乐是长孙皇后嫡出的公主,又是长孙一手带大的,所以还算是这一代李唐皇室公主里比较通情达理的一位。
相比年龄小于长乐的高阳公主、兰陵公主,长乐长公主算得上是一位好女子。
等长乐和侍女玲珑跟着搬酒的下人来到后院酒坊的时候,刘三的第一锅蒸馏酒已经开始出酒头了。
长乐这就要往里进的时候,被守在门口的家将拦住了。
由于长乐的近卫亲兵都在前院,进不了内院。所以这时候她只能生气,一点办法也没有。
恰好重荻走了出来,看到长乐正在和门口的家将理论,就挥了挥手让家将放长乐进来。
侍女玲珑也想跟着长乐进去看看,却被家将当在了门外。重荻其实很清楚,这个叫做玲珑的侍女就是皇帝或者是皇后派来了解自己底细的人。所以他故意让家将将人拦在门外。
长乐进来后,重荻就把她带到了屋子里。这时的屋内酒气四溢,头酒已经走完,正是一锅中出酒最浓的时候。
重荻的酒量本来就好,所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而长乐就不一样了,一个女孩子本来就没喝过什么酒,再加上这么浓郁的酒香,和屋内较高的温度,闻着闻着不自觉的就有些醉意。
重荻一看长乐的这副模样,赶紧就陪着长乐走出了蒸馏作坊。
重荻陪着长乐坐在小院的树下,让她吹吹凉风,醒醒酒气。
长乐看着重荻说道:“你这是在制作什么东西,为何有这么大酒味。”
“就是酒呀,只不过和我们平时喝的酒不一样而已。”
长乐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看重荻,问道:“那是什么酒?”
重荻坐在她身边,说道:“我现在随然说是个伯爵了,但是手里一点钱也没有,这么一大家子人要吃要喝,总要有个来钱的法子才好。再说过几天皇帝陛下要来,我总要有点能拿的出手的礼物吧。”
长乐听了重荻的话,忽然呵呵一笑,用狡黠的眼神看了重荻一眼。笑眯眯的说道:“你这个人很会投其所好呀,你知道我耶耶最是好酒,你就想到了这个法子吗?”
长乐这样一说,到是说中了重荻的心思。
重荻笑了笑,说道:“这个东西可不是只能用来当酒喝的,它的妙用之处现在还不能说,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它能活人性命都不为过。”
长乐一听,能活人命,马上就来了精神,正要开口再问时,只听屋里的刘三喊道:“阿郎!阿郎!。”
长乐和重荻听到刘三的喊声,赶紧走了过去。
只见冷却桶下面的麦秸秆里一滴滴的流淌出了透明的液体,像水一样清澈剔透。长乐闻道了浓浓的酒香,这香味比她之前见过的所有的酒都香,仿佛闻着闻着就会醉倒一样。
重荻随手拿起一只小碗,放在那个出酒的麦秸秆下面接了一点那种透明的液体,然后就一口喝下。酒气从他的喉咙里翻上来,在口腔回荡。
那熟悉的味道让重荻陶醉的闭上了眼睛,他独自享受着这久违的感觉。都说茶是涤烦子,酒为忘忧君。这一口酒让重荻一下子就回到了前一世的记忆了,久久的沉浸在回忆里不能自拔。
长乐看着他脸上满足和幸福的表情,也大着胆子接了一点。酒一入喉,一股辛辣的味道,就从长乐的鼻腔直冲头顶。
长乐公主长大了嘴巴吐着舌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睛里的泪水一下子就喷涌出来了。
“你这个骗子,一点也不好喝,难喝死了,好辛辣呀!!”
长乐一边呼着嘴里的酒气,一边指着重荻说道,没有一点公主的矜持和尊荣。
张开眼睛的重荻,看着长乐喝了酒的模样,微笑着说道:“白酒就是这个味道,大唐的酒在我看来只能说是含有酒精饮料而已。你以后慢慢就会喝习惯这个味道的,说不定还会喜欢上这个味道。”
说完,重荻回过头就对刘三开始交待,如何看出酒量和如何密封罐装的注意事项。
烈酒很容易挥发,所以密封和保存是很重要的环节。刚出锅的烧酒火气太大,酒味比较燥,要放在地下让地气慢慢的把酒中的火燥之气降下去,这样的酒才会有醇厚之味。
就在重荻和刘三说话的时候,长乐已经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吹着微风慢慢的舒散酒气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疏密的树枝,照在长乐粉妆玉砌的脸上,那白瓷一般的面颊,因为吸入大量酒气的原因,有一抹绯红泛出。在明媚的阳光下更是显得娇艳动人。
重荻走出酒坊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美人闲坐的旖旎画面。
虽然现在的重荻只是个快要及冠的少年人,但是他这个少年人体内却住着一个已经娶妻生子的成年人。
对于女性的美,重荻有着高于所有唐人的审美水准。毕竟后世那个时代可是美女遍地,红颜无数的时代。
重荻一时间看的出了神,就这样痴痴的站在酒坊门口。
长乐似乎察觉到有一道犀利炙热的目光在注视这自己,女性本能的下意识反应,让她莫名的紧张了一下。回头才发现是重荻在看这自己。
“栎阳伯,为何如此看着本公主?”
一句“本公主”,一下就让重荻回神了。
他赶紧稳了稳心境,说道:“微风清徐小院静,天光云影照佳人。在下孟浪了。”说着轻轻一揖,施了一礼。
明明就是看见人家长的好看,起了色心,还被人家当场抓住现行,再要是找借口,反而显得下作,不够坦荡。
倒不如直接认错,还落得一个光明磊落的名声。毕竟少年慕美,谁也说不出不对。就算你是公主,别人夸你,总没错吧?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听得重荻这么赤裸裸的夸赞,长乐倒是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仿佛平常一般。
开放的大唐就这一点最合重荻心意,见了漂亮姑娘就不吝辞藻的赞美,不但不会挨打,还有可能抱得美人归。
章三十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