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亭率领的三万军队已经到了将军岭,见过赵括之后就去往了给他们分配的营区。
冯亭长得很是消瘦,一把长须直到胸前。原本他却不是这样的身材,虽然不是虎背熊腰,但也称的上稍有勇力。
显然,献出上党托庇赵国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冯亭年约四十余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之前正是因他不愿投身于秦国之中,与上党百姓商议之后,百姓也不愿被秦国统治,这才有了上党献于赵国之举。
在廉颇还未到来的时候,冯亭也是极有心气去对抗秦军,不料本事不济,兵力也不足,凭借原本的韩兵,根本无法对抗如日中天的秦军。
最后留下残兵败将,被廉颇收留。
本来冯亭因为献出上党之功,被赵王封为华阳君,继续担任上党郡守。可以说,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前往邯郸,接受赵王的册封。
一旦如此去做,冯亭就可以脱离战场,去过安全的生活。
可惜,冯亭并不想如此,他若是想要逃避,何必投向赵国呢?
直接将上党献于秦国,想必也不失公侯之位。
冯亭只是把他的妻子家人送去了邯郸,然后选择留了下来。只有他的儿子冯去疾放心不下,留了下来,目前担任冯亭的卫官。
冯亭以上党郡守为由,留在战场之上,为的就是继续攻打秦国,他之前被廉颇安置在韩王山上,一直没有机会。
如今,机会来了。
赵括出击损失惨重,不得已将他调了出来以壮声势,冯亭也能够继续对抗秦军,这让他有些兴奋。
只是已经和秦军对战过多次的冯亭,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但很难形容危险来自何方!
赵括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对面的秦军大营之中,起码有二十万大军,以他手上的十五万大军着实有些危险。
经过丹水一战,赵括已经清楚了秦赵两军的成色。
倘若没有外力来的话,同等兵力下赵军是不如秦军的,只有将赵军士气鼓舞到最大,才能与秦军一较高下。士气一旦下滑,赵军就会处于下风。
本来就不如秦军,倘若数量还不足的话,如何能够对抗秦军呢?
可现在大粮山保护着秦军最为重要的粮草,这里的十万兵力是万万不能动的。
那泫氏呢?
泫氏还有五万兵力,是不是有些多了?
赵括将地图找来,开始仔细思考。
赵括还在考虑要不要把泫氏的兵力也调过来对抗秦军的时候,却不知道白起的兵力部署已经完成。
蒙林率领的两万大军已经出发,他们将沿着之前赵侑的道路,顺着空仓岭往北,转向丹朱岭。
丹朱岭再往东就是长平关。
秦军原本布置在高平关、光狼城等地的守军也已经全部调来在此,为了防止赵军发现,秦军特意布置了假人,穿上战甲立在城墙之上,假意展现秦军依旧在此。
之前赵军的斥候探查时看到的秦军都是如此作为,只是那时他们看到的是半真半假,如今却是十假无真了。
为防万一,秦军在赵军可能经过的道路上还布置了大量的斥候,就是为了防止赵军发现。
乌蒙的五千骑兵也已经准备好了,牵着马匹站在一边,没有秦军将领上去说笑。
这五千骑兵大部分都是异族之人。
还是义渠王时代继承下来的。
秦军自己也有骑兵,义渠王事件之后,秦军决定摆脱异族骑兵钳制,已经开始自己培养。只是需要很长时间的训练,目前数量不是很多,多用于斥候之位。
等到秦军自己的骑兵成军之日,就是乌蒙撤职之时!
届时乌蒙若是不能融入秦军,恐怕很难善了!
白起决定采用赵括的战术,用船只载着秦军过丹水。白起将船只藏在西山岭背后的野川河中,野川河同样是丹水的支流,通过许河就能绕过去。只要将大军载上,随时都可以突击赵军。
赵括其他的不说,这手突袭战术选用的极好。
造出大量临时战船,将大军瞬间过河,若不是白起早有准备,可能真的会被赵括得手。
船只是之前王龁打造的。
王龁与廉颇对战期间,廉颇主守,不需要考虑过河问题,但王龁不行。
所以他打造了大量的船只,就想着有朝一日渡河攻击赵军。
没想到,打造的船只自己没有用上,全部便宜白起了。
为此,白起在晚宴上多敬了王龁几杯。
这是秦军在出击之前准备的晚宴,明天一早,已经准备好的秦军就会直达泫氏。泫氏毫无准备,白起有信心,只需一个时辰,二十万大军就能拿下泫氏。
白起准备了二十万大军,剩下五万大军将留守西山岭,保护秦军剩下的粮草。
虽然此去有围攻大粮山的打算,但白起也要做好事败的准备。万一大粮山没有攻下,秦军自己大营却丢失了,白起晚年声名恐将不保!
……
深夜,月光被乌云遮蔽。
不时有着少许月光透过云层,洒向水面,留下一块块斑驳。
大地在沉睡,只有偶尔响起的虫鸣和呼啸的风声才会打破这份宁静。
然而这看似平静的夜晚,正在悄然酝酿着一场突袭。
空荡荡的水面上突然出现一粒月光的倒影,正随着水波摇晃。身后跟随着无数数不清的黑影,已经将水面占满。
突然,月光倒影的光亮越来越小,彷佛要熄灭一般,旁边冒出来一个人影,又将光亮给续上了。
那不是月光,是秦军的引路灯!
今夜月色不巧,看的不是很清晰,白起就布置了小船作为引路,引导秦军大部船只前进。然后在每艘船只尾部放置了一个专门制作的灯盒,只有从后面能看见火光,外面却没有一丝光亮。这样后方的船只也能跟上。
从前方看去,被隐隐约约的光亮映照出来的船影显得更加黑暗恐怖。
引路船上的军士都是已经在这条水面上跑了无数趟的斥候,对路线极为熟悉。
跟在后面的船只看着前面的星星点点,悄悄跟上,虽然没有月色,但也没有迷路之虞。
秦军的每次划水都尽量轻巧,以防惊动赵军。饶是如此,静谧的夜色之中,“哗哗”的声音也能够传出老远。
秦军无不胆战心惊,提心吊胆了一路。
直到引路船上的军士将灯盒提起,划出了一个特定的轨迹,他们才放下心来。
泫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