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先生相助,在下现已脱困,特来道谢,归还玉佩。”王西风说完便躬身致谢。
“万万不可,前辈真是折煞我也,晚辈受之不起呀。”邓老先生慌忙自屋中出来,亲自将王西风扶起。
见邓老如此恭敬,王西风却有些尴尬起来。
“前辈不同于昨晚,今日竟已能神魂探物,想必那古老头已经助您破局。”邓老先生双手接过玉佩恭敬道。
“先生您莫要如此,昨日我是担心您有所图谋,见您误认在下,故而才顺水推舟,装作高人,还望先生见谅。”见邓老还是如此恭敬,王西风心中惭愧,只好将实情说出。
“非也,非也。”老先生还是十分恭敬。“这……”
没等老先生再往下说,王西风已经将神魂展现在先生面前,只是衣服换成了当代的模样。
“老先生您看嘛,我还年轻。”
见到王西风神魂真身,老先生却仍然不改恭敬之色,只是神情哀伤,长叹一声道:
“唉,没想到前辈年纪轻轻便遭逢殒身之难,天妒英才呐。”
王西风双手一摊,放弃了解释。
见王西风神情无奈,邓老先生又补充道:
“前辈应是存世太久,磨灭了一些记忆。您所赠之诗,是我早年间在一太古残卷所得,当时只有最后一句是完整无损,在下苦寻多年也未得知全诗,没曾想巧遇前辈,解我大惑。”
“哦~?那残卷应有多久岁月了?”
“百万年有余。”
王西风本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复确定了下是百万年而非百年。
得到肯定答复后王西风有一些恍惚,百万年前这世界还有杜甫诗作,可如今世人既不知杜甫大名,也不晓五胡乱华。时光荏苒,沧海桑田,不外如是啊。
“也就是说,前辈起码存世百万年有余。”老先生又补充道。
王西风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的两个月亮。
相同的文化,不同的星球,这里和地球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那老先生您可知桃花源否?”王西风回过神来,将之前心中的疑问问出。
“桃花源应是民间传说,世间应无此种仙境。”
王西风心中畅然,看来桃花源果然只是一个传说。
“前辈,不知那古老头现在可与您一起?”邓老试探性问道。
“老先生,这次前来也正是为了此事,那古前辈托我给您说一下。”王西风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后又接着道:
“他说您给的那条路他感觉走不通,就不走了。苟活百年,不如逍遥几载,希望您两日后上山帮他收尸。”
邓老先生听到一半,神情就变得严肃起来,等听完收尸二字,魂力猛然外放,一头白发无风自起。
“糊涂,糊涂!”邓老低吼两声,转身便要往那魂崖山上去。
“老先生还请带我一起。”王西风赶了两步跟了上去。
“前辈您在此稍作休息吧,我一人去便可。”
又走出两步,邓老心神一顿,似是想起来什么,转身对王西风拱手道。
“不知前辈心中如何作想,可否让那古老头,与您暂居一起。”
王西风也是弯腰拱手,“古前辈有恩于我,若是邓老能说服古老,在下求之不得。”
得到答案,邓老便快步赶向那魂崖山。
片刻后,山洞之中。
“是那小子传错消息了还是怎么?你就这么急着赶来收尸?”银光之下,古老依然静坐不动。
“老小子,你糊涂啊,为何不与那前辈一同下山。”邓老没有跟古老用神识交流,而是低声喊了出来。
“前辈?你是说那棒槌?”
见邓老愣神,古老又正经答道。
“顽伯兄,你修为颇高,寿命悠长,可我凡人之躯,能苟活千年,便早已知足。”
“可你那事业如何?”
“后人自会有人继承。”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邓老怒道,“我都能感到你神识在颤动!”
不等古老说话邓老又指着西边道:
“那霸下宗、那蚀仙盟,那奋战的百万修士,你是要弃之不顾了?
你甘心就这样一了百了?”
邓老越说越激动。
“说什么逍遥几载,你那曾经的抱负呢!
本来你魂力远高于我,就算离了躯壳,你起码还能抗衡天地侵蚀几十载。
现在你再看,还能有五年时间吗?”
“五年如何?几十载又如何?没了躯壳,孤魂野鬼苟活于世有何意义?”
“可是还有小十六啊。”
“小十六?小十六他至多在世百余年。这东荒大陆毫无灵气,续命百年不还是一样的结果,我能有何作为。”
“就算你毫无作为,至少我还能有个老友。”
说完见古老一直没有言语,邓老也冷静了下来。
“你把魂力都用在小十六身上了?。”
“差不多。”
“为什么?”
“一了百了,也算是还你指路之情。”
“为何不走此路?”
“你心中自知。”
“苟活百年确实没有意义,可你就这么坚信小十六只能在世百载,不会有所成就?”
“这东荒大陆毫无灵气,他就是走到老死,也难以到达西岸。就算到了,也还有那万丈重洋,你说他怎么会有所成就?”
“你可知小十六引来的是何人?”
“我见过了,一个棒槌。”
“你还记得当时我们在遗迹中找到的残诗吗,此人可以诵出全诗。”
“那又如何?我对诗文没你那么痴迷。”
“昨日我见他控制小十六,便要出手将其抹杀,我虽未全力一击,可那人却未伤分毫。”
“你就算全力一击,也不能伤其分毫。”
“哦~你看出来了?”
“他神魂确实凝实,可那棒槌天资愚钝,以魂御物都难以领悟,莫要再说其他。”
“那前辈今日来见我,可是已经会了神识探查了。”
“这种基础术法,三岁小儿一日便可习得,不可为例。”
“这是与你来讲,一般修士要待筑基之后才可探出神识。”邓老顿了一下又道,“况且一个能吟出太古之诗,且如今都神魂凝实之人,你还觉得他是个棒槌?”
“若是如此……”
“可惜了小十六啊。”古老沉思了一会后叹道,“那棒槌若真是如你所说是太古之魂,小十六能将其引来就可见一斑,况且引来之后,居然毫无反噬。只可惜我等引魂之人,天地弃之,无法修转灵气,否则这小娃子前途无量啊。”
“非也,你可知前几日这村中有一符雷降下。”
“当真是符雷?我当日便有所感觉,但这东荒大陆毫无灵气,不应有人能驱动雷符才对。”
“确是符雷,而且就是那前辈所为。”
“此话当真?若那人真可以在此驱转灵力,你我二人回返有望啊。”古老说罢,便将神魂收入体内,待神魂全部内敛,那枯槁之躯竟站了起来。
“走走走,下山,去会会你那前辈。”古老声音破烂嘶哑,应是许久未出过声的原因。
“你那洞中之物不再研究了?”邓老指着洞内深处道。
“再过百年也难有进展,是我自己赌错了。”
说罢,古老便一挥衣袖率先走出了洞口。
待二人来到青石广场,远远的便看见王西风抱着那石碑,耳朵贴在上面不知道在干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