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吃口饭吧，绣娘。”李老二轻轻开门，伸手递给十六娘一个包子。
“昨天张奶他们拿来的，我热了热，外面还有。”
“你先吃吧，我等一下去。”
昨天到现在小十六一直昏迷不醒，不同于之前的状态，这一晚上，小十六一直在说着梦话，到了天亮才算安静下来。
十六娘等了一会儿，见小十六没再说什么梦话，便也出去吃了些东西。
“你感觉出来没，绣娘？”
“你是说小十六说的梦话？”
“对，虽然听着不是很清楚，但是总感觉像是两个人似的。”
“是有点，一会儿叫爹娘，一会儿又说圣光会制裁你什么的。”
“还说什么河东河西啥的。”
李老二揉搓着下巴，想了一下道：
“你说会不会是那个符水的力度不够，要不我再去求一张？”
“别，我担心……。”
话还没说完，二人听到里屋有些动静，刚要起身，小十六已经打里屋走了出来。
“爹、娘，我有点饿了。”小十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来来来，来娘这边。”十六娘说着手上已经打起了一碗米粥。
“这是张奶包的包子吗，娘。”小十六指着竹筐里元宝状的大包子道。
“对呀，小十六你是不是已经记起来了，这还有刘奶炸的丸子。”
“娘，我睡了多久呀，这不是双月节才有的吗？”
“这是张奶特意给你包的，双月节还要等几天呢。”
见小十六已经恢复，李老二兴奋的一直在原地踱步，嘴里不住地夸赞：“不愧是老神仙。”
而后他好似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着小十六道：
“对了，小十六，算算日子，这个双月节你大伯应该会回来，到时候你跟着他去一趟流烟城吧。”
家里事务繁多，李老二走不开，想来想去干脆让小十六自己上门拜谢去好了。
“我记得大哥他们是到了流烟城再往北走吧，小十六要怎么回来呢？”
十六娘有些疑惑。
“他都这么大了，学堂里的书也读的差不多了。我想着让他跟咱大哥走走。”
“孩子你想去吗？”十六娘低头征询了下孩子的意见。
小十六点点头，“我听我爹的。”
“你就是不想读书了，对不对。”
“娘，我爹没错过，听我爹的，就让我出去嘛。”
“唉，臭小子，刚醒来就想着往外跑。”十六娘无奈，“你昨天不是要去先生家吗？以后不读书了，今天就去先生家看看吧。”
小十六一想到先生严厉的模样，就萌生了退意，而且他也不记得啥时候说过要去拜访先生。
刚要推脱，脑海中却响起了一个声音。
“去，小子，你必须得去！”
小十六皱眉，不知道声音从何而来。
“儿子，你该去，等下拿点鸡蛋给先生送去。”这时候李老二开了口，“老先生也教过我跟你大伯，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好的爹。”
小十六应了下来，想要再次搜索那个声音却没了动静。
收拾完碗筷，李老二便拎起一篮鸡蛋，带着小十六出门去了。
殷家坟并不大，在山间坐落着十几户人家，中间有一小片青石广场，村里的私塾就在青石广场一旁。
老先生之前是在村子外围的魂崖山附近教书。后来村民翻修青石广场，顺便在旁边修了几间青石房，便请先生迁到这边来了。
路上李老二问到小十六为何要去那魂崖山上玩。
小十六表示他也不太清楚，就感觉那边有东西在呼唤自己。
“那黑狼呢？”
“没有碰到。”
李老二感叹了一声孩子命大，一路上一直叮嘱小十六，以后不要再去魂崖山附近。
约一刻钟后，父子二人便已到了这私塾门口。
私塾不大，大门只有简单两扇木板，倒是木门两旁青石墙上各嵌有一条平整的石板，石板上阴刻了一副门联：
合宇宙奇观绘吾青石斋，
收古今奇艺置我三尺台。
木门上面挂有一简单的木匾，上书“青石斋”。
小十六进来大门后，见先生正在清扫院落，忙上前鞠躬叫了声先生。
先生微微点头。
见李老二也来了，先生将扫把放在一旁，对着李老二道：“老二此来何事啊。”
“先生您看。”李老二恭敬道，“我们兄弟二人自从爹娘没了全托您照顾，如今小十六也算是长大成人了，我想着过来感谢感谢您老。”
小十六不喜听他们大人聊天，悄悄地溜过去摸起来扫把，一步一步的朝远处扫去。
“你小子，说正事，说正事。”
“主要是孩子年龄这么大了，该识的字也识了，我想让他出去闯闯。”
“去哪里闯？”
“跟他大伯走走生意。”
“也罢，也罢，这孩子性子随你，不喜读书，跟着他大伯还能学点东西。”先生对着远去的小十六招了招手道，“小十六，你过来。”
听到先生唤他，小十六只好又抱着扫把挪了回去。
“孩子，该识的字你都识了，出了门，多跟你大伯学学，莫要忘了读书。”
“孩儿谨记先生教诲。”
“好，你随我来。”
说完先生便转身进入厅堂，在书桌上挑出来一个长方形的砚台，将其翻过来以后提笔写下两列字。
『富贵必从勤苦得，男儿须读五车书』
而后又在袖中掏出刻刀，描着朱砂印将这句诗刻了出来。
吹掉石屑，先生将砚台递给小十六。
还没等小十六细看，先生便向外摆了摆手，
“好了，你们回吧。”
见小十六出来，李老二对着厅堂内喊道：
“老先生，我刚把鸡蛋放您吃饭那屋了哈。”说完便带着小十六出了青石斋。
刚跨出门，小十六就掏出来砚台，自上而下一字一字的读了起来。
“富……贵……必……从……勤……苦……”
还没读完，他突然感到脑袋嗡的一声，好似受到了一阵由内向外的冲击，差点昏了过去。
“怎么了，十六。”李老二忙上前查看，“是头又痛了吗？”
“没什么事，爹。”小十六揉了揉太阳穴，“只是头疼了一下。”
见小十六状态不好，李老二也没再耽搁，带着小十六快步赶回了家中。
想到小十六昨晚一直说梦话，应该是没有睡好，回家后便让他上床休息去了。
可小十六刚睡下没多久，便又说起了梦话。
“杜甫！杜甫！那老头知道杜甫。快带我回去，我要去跟他聊聊。”
不同于以往，这次的梦话特别清晰。
十六娘慌忙叫醒了小十六，问起缘由。可被叫醒的小十六却是一脸懵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