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至刚恨!
可他,又不敢恨!
那可是汉王!当今陛下,最喜欢的儿子!
可陛下的儿子,就能为了一个青楼的贱婢,设计杀了自己的儿子吗?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李至刚,就这么一个儿子,李王氏只为他生了两个女儿。尽管他又纳了三房,可还是一个带把的都没生出来!
刘辐死了,他李钢【李至刚本名】就无后了!
今年李至刚五十岁,已经可以自称老夫,生儿子方面,有些力不从心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李至刚深吸一口气,向汉王府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传讯的秋桃下去。
一个扬言要“效父皇靖难”的王爷,一个天天被御史参奏的王爷,报仇的机会,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此时,汉王府。
“二位爱妃,此为媚香楼李巧儿,从此以后,就是汉王府的一份子了,你们可姐妹相称。”
朱高煦向韦氏、郭氏介绍李巧儿,二人只是礼貌性的给了一个微笑。
已经很礼貌了!
这个年代的青楼女子领回家,那是比普通的侍女还不如的。也就是朱高煦在汉王府中一言九鼎,但凡是个家里有脾气的,那也不可能让他轻轻松松带一个青楼女子入门。
朱门大户,王公贵族,玩玩可以,带回家,丢不起这人!
韦氏和郭氏甚至能想到,这事儿传了出去,御史们的本子,能将奉天殿地基垫高三层!
甚至朱棣,可能都不会让一个青楼女子,玷污皇家血统。
可这些,朱高煦压根儿没考虑过。在他看来,自己与世无争的,带个女人回家,干别人屁事。
再说了,李巧儿,严格意义来说,只是在媚香楼待过,还不算真正的青楼女子。
如今他自己,虽然身份上如今确确实实是个王爷,可他经常不拿自己当王爷。
这些日子,天天与朱棣、朱高炽见面,他也只是将这二人当一个便宜老爹、一个便宜老哥而已。
一个鼻子俩眼,没啥特别的。
他根本没意识到,他随手将李巧儿带回家这件事儿的严重性。
“二位姐姐,巧儿万福!”
韦氏、郭氏虽说只是笑了笑,可李巧儿却不敢怠慢,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韦氏、郭氏只是看了朱高煦一眼,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
自始至终,没拿正眼去看李巧儿。
朱高煦也不在意,古代高门大户之中,女子勾心斗角的多了,维持表面上和气,也就是了。
最起码,韦氏、郭氏、李巧儿,也都不是那种心机深沉的,总体来说,慢慢适应就可以了。
第二天,朱高煦如往常一般,去文华殿上班,结果刚到了大殿门口,一个宫女迎了上来:“殿下,娘娘让您去坤宁宫一趟。”
这宫女朱高煦认识,乃是便宜老妈徐皇后的贴身侍女小星,这几日请安见过的。
“小星,母后唤我何事?”朱高煦与殿门口的纪纲摆了摆手,就跟着小星往坤宁宫走。
小星摇了摇头,道:“奴婢不知,殿下去了坤宁宫,自然知晓。”
朱高煦如同丈二和尚,跟在小星后面,来到了坤宁宫。
“儿臣拜见母后,母后金安!”朱高煦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不知怎么,面对皇帝老子朱棣的时候,朱高煦可以很随便,但面对原身生母,反而有种被看透的感觉,不敢有丝毫僭越,规矩的很。
毕竟,这位徐皇后,中山王徐达之女,有“女诸生”的名号,有名的聪明人。
朱高煦每次面对这个便宜老妈的时候,都浑身不自在。
“咱们娘俩,好些日子没说说话儿了吧?今日让小星寻你来,就是说两句话儿,你也不必拘谨。”徐皇后摆了摆手,周围侍奉的都退下了。
“孩儿不孝!”朱高煦低着头,赶紧认错。
反正面对女人,特别是强势的女人,挑你毛病的时候,你就接着就是了,不管是不是你的错,那就是你的错。
徐皇后笑了笑,指了指朱高煦:“还是如此惫懒!你有何错?每日请安不曾或忘,礼节也都到位的。”
“儿臣与母后生分了,就是儿臣的错。”朱高煦低着头,也不去看徐皇后。
反正就是一个字,认错!
徐皇后点了点头,道:“也是,除了你父皇与大哥,你与旁人,都生分了许多。怎的胆子大了,格局却小了?”
朱高煦干咳一声,道:“禀母后,儿臣前段时间头不小心磕着了,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好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故而有些惶恐,不敢见人。”
徐皇后不置可否,自顾自道:“磕着了,当时身边是谁跟着的?拉出去砍了便是!”
朱高煦挠了挠头,道:“是儿臣自己不小心磕着的,索性也无大碍,那些下人,都罚过了。”
徐皇后深深看了朱高煦一眼:“难为你,竟也会为下人们考虑了。看来磕这一下,也不是坏事。只不过呢,有些事可以忘了,有些事却要牢牢记住,不能有一丁点儿的遗忘。”
朱高煦知道,正题来了,头更低了:“母后教训的是,儿臣谨记!”
徐皇后轻啐一声,道:“你谨记什么?莫要拿糊弄旁人那一套,来糊弄你的亲娘!本宫打小儿看你长大,你一撅屁股,本宫就知你要屙什么颜色的屎!”
这话一出,朱高煦直接就没法接了!
啥呀这是!
亲娘!国公的女儿!皇后都当了两年了!说的啥话?
怪不得要将周围人都打发了,这是旁人能听的吗?
“请母后训示!”朱高煦脖子一缩,低着头,站得笔直,认打认罚。
“别跟本宫装糊涂!那个媚香楼的女子,怎么回事儿?怎么领到府里去了?你在外面如何胡闹,那也不打紧,可皇家的颜面,你可要仔细记得!”徐皇后凤目含怒,“若都如你这般,皇室,还如何为皇室?如何统率天下臣民?如何堵的住悠悠众口?”
朱高煦也没想到,只是领了个妹子回家而已,而且还是原装未拆封的,怎么就这么大的罪过了?
“儿臣已有正妃、侧妃,准备将那女子纳为妾室……”
“不成体统!妾室,难道你还要给她名分不成?”徐皇后盯着朱高煦,“抬起头来说话!”
“儿臣,请削王爵!”
累了!这王爷爱谁当谁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