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以后。
陆小羽和骆雨雯面对着满地鲜血的大厅，终于等来了杜鹃。在这之前，警察和玩家治安署的治安官们已经到了，正在凶狠地盘问陆小羽两人。
毕竟这整个楼的凶杀案，怎么也不像那个穿着黑色连衣裙，只有十几岁的小萝莉干的。
陆小羽心里吐槽：我也只有十几岁啊！
杜鹃在第一眼看到满公寓楼的尸体时，也受到了不小的震撼。但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看上去明显比两人镇定的多。
在几个深呼吸后，杜鹃的心情已经平复。她亮出证件，从治安官的手里保下了两人。
“他们一直和我一起行动，不存在杀人的时间。”杜鹃坚定地说到。
顺便他们还带走了只剩一口气的安可。这女孩太过残忍，陆小羽甚至都在祈祷她活不下来……就算是活下来了，也求求她别再来找自己。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杜鹃去帮着玩家治安署善后，反倒骆雨雯和陆小羽都闲下来了。两人坐在大厅中唯一一个干净的沙发上，看着警察和治安官们忙碌着。
骆雨雯突然问到，“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陆小羽耸肩，“这里显然不能住了，我打算回家待几天，等开学。”
他的家中有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年长几岁的哥哥。
陆小羽嘲笑自己：父母健在，自己怎么也不可能是小说中的主角对吧。
任务失败的好处，也是他的行动不再局限于西风公寓楼内，可以随时外出了。
随后他又问到，“你呢？”
“任务还没完成，我打算再待几天。”
陆小羽的任务仍旧显示【您的任务已全部失败，请等待游戏结算】，也许只有所有处在西风公寓楼副本里的其他玩家全部完成了任务，游戏才会统一结算这个副本。
不过就算这么说，现在活着的玩家也只有骆雨雯、杜鹃，还有不知去向的李雷和温斯顿了。庞济也许算半个，不过在那个环境下，陆小羽认为李雷不会让庞济活下去。
他刚刚问过杜鹃那两人的去向，杜鹃说战斗还没有结束，自己就先用钥匙逃回了现实世界。她不知道李雷会怎么做。但在没有骆雨雯的帮助下，他们不一定能从镜面世界返回。
毕竟那两个人，都没有集齐足够的钥匙。
其他的玩家，都死在了安可的手里。有些被幻境杀死，有些就被安可简单地拿刀捅死。西风公寓楼已经是十足的死地。
玩家治安署搜索时倒是还有几个活口，但检查手环发现他们都是普通人。
“来点喝的。”陆小羽对骆雨雯说到。
陆小羽的商店，随着任务的失败也被封禁了，进入商店的按钮都消失了。
直到任务失败，他还没有想明白，关于镜面世界里时间倒流的悖论是怎么回事。
“可乐还是咖啡？”
“来罐咖啡吧。”陆小羽说到，“今天想喝点不一样的。”
“没有，只有可乐。”骆雨雯无辜地看着他。
你特么……算了，习惯了。
骆雨雯的手环轻颤，熟悉的蓝光在她的手心亮起，一罐可乐凭空生成。
恍惚间，陆小羽又回到了第一天夜里，他扫了一罐自动售货机的可乐，骆雨雯却捷足先登，将可乐收入自己的口袋。
故事，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我回屋收拾东西了。”陆小羽说到。
“嗯。”骆雨雯回复。
下次见面就不知是什么时候。游戏的安排错综复杂，没准一个人被游戏安排去了天都市西北，另一个人则在东南。
天都市对角跨度三百公里，哪怕只算天都市市区，乘坐城内轻轨也要好几个小时。更何况，万一游戏再安排这种禁止踏出公寓大门的任务呢。
陆小羽走楼梯来到了三层。他似乎已经习惯走楼梯了，哪怕楼梯间里现在还躺着几具尸体。
推开房间门，却见到房间里早就坐着一个人。
“早。”
杜鹃疲惫地坐在沙发上。陆小羽后退几步仔细看房间的门牌号，是自己的房间没错啊。
“你们都这么喜欢闷声直接闯进来么？”陆小羽无奈地说。
他也坐在沙发的另一侧，“你回来的时候，镜面世界怎么样了？”
“镜面世界？”
这个称呼是骆雨雯所说的其他游戏的称呼，只说给过陆小羽三人听，不过杜鹃也随后反应过来。
“我看到李雷杀死了庞济，我就直接离开了，李雷没有阻止我离开。”
杜鹃随后说到，“庞济他……是数字社的成员。”
陆小羽心里猛然一颤。没想到那个负责任的警官，居然是以玩家为敌的数字社的成员。
“那张黑卡不是赵小姐的，而是庞济的。那时庞济敲开那名贵妇人赵小姐的门，随后动手杀了她。在这之间，这个贵妇人用尽手段留下了黑卡。也许是偷也许是抢，总之将黑卡留在了她的房间里。”
杜鹃缓缓说到，“她也许是想引起玩家治安署的注意，但我们所有人都误解了她。”
杜鹃第一次听说赵小姐是数字社成员的时候，也是庞济告诉的她。那时杜鹃从来没怀疑过庞济。
陆小羽问到，“可是庞济为什么要加入数字社？”
“这个我们还在调查，但是最终的调查结果不一定方便和你说。”
陆小羽点头表示理解。
那天骆雨雯已经进过一次贵妇人的房间，她第一次搜到的也许是贵妇人早就获得的钥匙，也许又是其他的东西，这都不重要。随后贵妇人返回房间，被庞济杀死，但骆雨雯因为开锁技能的限制，第二次潜入选择让陆小羽用安全绳从窗户进入，这才让陆小羽获得了手枪和黑卡。
从贵妇人的角度来看，就是她自己回到房间，发现钥匙丢失，然后庞济敲门进入，慌乱之下乱枪没有打死庞济，却用其他手段留下了他的黑卡。在贵妇人从房间逃跑到走廊后，失血过多而死。
陆小羽突然想到，在停车场幻境中骆雨雯的钥匙进度是3/6，也许她第一次进房间，偷拿的就是贵妇人杀死第一日晚上那个男人，所搜刮到的钥匙。
至于李雷，杜鹃也不知道李雷怎么样了，被陆小羽叫去一直把守着管道间的治安官，除了杜鹃也没见到任何人出入。
之后陆小羽简单说了下他回来之后的事情经过，包括与那名邪神见面的事。提到这件事，他也把之前停车场车祸时看到的可怕场景尽数告诉了杜鹃。
这次他一点也没有隐瞒。
虽然感觉很荒诞，邪神都是神话传说中的角色，但在看到李雷的手臂之后，杜鹃也没有提出疑惑。
杜鹃点头表示记下了，这些信息会上报给更高级的治安官，看看他们怎么说。
杜鹃的权限，在玩家治安署里也只算是个中层。至于这个游戏还有什么秘密，也许只有治安署的大领导才会知道了。
陆小羽与杜鹃简单寒暄了几句家常，杜鹃便关门离开。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感慨万千。
三天前，他还是一个初来乍到的菜鸟。三天后，却已经经历了游戏中的起起伏伏，甚至到过那个漫天黄沙的镜面世界。
三天前，西风公寓楼还是熙熙攘攘的普通公寓。三天后，这里却尸横遍野，血流满地，成了冤魂集聚的死地。
他抬头从窗户向外看去，两轮明月仍旧高高悬在空中，一只亮白色，一只蓝色，仿佛夜空的两只眼睛。
就像是深渊在凝视着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