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眼前所见立刻有了变化,不再是阴沉晦暗的书房,而是一片没有丝毫光亮的漆黑。
突然,远处有一点光芒亮起,刺得他睁不开眼睛。等他适应了光线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处荒芜的平原之上,在不远的地方,他看见一群身穿兽皮衣物的原始人类。
那些原始人围成一圈,跳着怪异的舞蹈。他们的舞蹈动作非常大,而且略显扭曲,不少人都发出了痛苦的哼声。克莱尔愣住了,因为他见过类似的舞蹈,就在那个山洞内,那个怪物举行献祭时跳的就是这个舞蹈。
但他们显然不具备那个怪物一样的柔软身躯,他们的肌肉被撕裂,骨骼因为扭曲的动作出现了脱臼,但他们依然没有停止舞蹈。鲜红的血液不断渗了出来,随后又跟随他们的动作被甩向四周。
画面拉近,克莱尔看见了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什么:那是一个深黑色的雕像,总体不过一个孩童的大小。如果说克莱尔从那个雕像上同时看见了章鱼、恶龙和扭曲的人类,都没有任何问题。
头颅质地柔软、遍布触须,底下的躯体奇形怪状,覆盖着鳞片,长有不完全发育的翅膀。这就是那座雕像所雕刻的生物,只看了一眼克莱尔就有莫名的惊愕和恐惧升起。
仪式还在继续,那些人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半空中飘洒的鲜血也越来越多。伴随着那些信徒颂念出奇怪的咒文,克莱尔惊恐地看到那雕像背后隐约浮现出一座由巨大蛮石堆砌的城市。
画面飞快往前发展,克莱尔看见他们获得了“恩赐”变得强大,在诸多或诡异或强大的各种生物中存活了下来。
他们伴随着人类的文明一直延续,克莱尔也看见了不少获得“星之彩”的信徒。他终于明白“星之彩”所代表的含义。
那代表的是神灵的注视,代表的是强大的力量,代表的是其他信徒的绝对服从。而每一位使徒死亡之后,“星之彩”就会将自己发射回星空,等待下一位使徒。
但凡事都有发生意外的可能,克莱尔看见一千多年前的那位使徒死亡之后,“星之彩”被人拿走封印,但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孔。
画面又开始飞速发展,信徒们依旧时常举行仪式或祈祷,但再也没有使徒诞生。
到了下一幅画面,一个阴沉晦暗的地下室。这里聚集了大量的信徒,在这些人前方有一个精神矍铄的中年男子。
他的眼神坚毅,神情激动。胸口带着一枚闪耀梦幻光芒的徽章。他略带狂热的对面前的信徒们说道:“各位,我是阿卜杜拉,我获得了神灵的启示!在梦里!我进入了传说中的“拉莱耶”城!”
说完他指了指自己胸口光芒暗淡的徽章:“这就是神灵的恩赐“星之彩”!”
克莱尔愣了一下:“之前的“星之彩”明明已经被人拿走了,难道说“星之彩”不止一个?那为什么近千年都没有新的使徒诞生?”
但他也不是太意外,毕竟自己脖子上就挂着一个“星之彩”而且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中年男子是谁,这是那个在书房内奋笔疾书的老者。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现在很年轻,眼睛也没有变成纯白。
哗~听到阿卜杜拉的话语,一众信徒立刻窃窃私语起来,脸上的表情有质疑,有难以想象,也有满怀期待的表情。
他们难以想象还会有人被神灵选中成为使徒,要知道自从一千年前的那位使徒陨落后,就再也没有人能获得神灵的恩赐成为使徒,这不是说他们不能从他们信仰的神灵那里获取力量,而是没有人获得神灵的注视成为使徒。
虽然有些人略有怀疑,但“星之彩”不会有假,那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是只有得到神灵恩赐才会有的东西。即使它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散发出难以描述的光芒,但每一位信徒都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悸动。
于是信徒们互相看了看,旋即纷纷单膝下跪,对着面前的阿卜杜拉埋低了脑袋,大声说道:“拜见使徒!”
阿卜杜拉很是高兴,让众人起身后说道:“这都是神灵的恩赐,我建议现在就举行一个感恩祈祷,以向神表达我们的感恩,同时也借此向神灵祈求更多的恩赐。
“相信大家也看到了,现在的“星之彩”并不完整,它并没有散发出传中那样的光芒。那是因为之前的“星之彩”已经被万恶的的异端封印,新诞生的“星之彩”还没有获得神灵的赐福。所以,我们举行仪式向神灵祈祷,你们将目睹神灵的赐福!”
使徒是神灵的使者,是替它行走世间的代理人。众人不敢违背使徒的命令,而事实上这也是他们期望的,目睹神迹,对他们来说这就是莫大的荣耀。
见大家都表示同意后,阿卜杜拉伸出右手按在了左胸戴着的徽章上。其他人纷纷低下脑袋,交握起双手,闭上眼睛虔诚祈祷。
由于不是举行仪式,他们不需要跳那扭曲的舞蹈。见到所有人都开始祷告后,阿卜杜拉的嘴角有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右手握住的徽章有了一些变化,其上的颜色不再不停变幻,而是如墨般漆黑。周围本就昏暗的地下室环境越发阴沉,阴冷之风开始在地底打旋,无形之物降临到了此间。
一声声惨叫回荡在不算宽敞的地下室内,伴随着的还有虚幻不真实的咀嚼声。而台上的阿卜杜拉翘起了嘴角,胸口的徽章上一点难以描述、不停变换着的梦幻光芒缓缓亮起...
克莱尔看得毛骨悚然,一时对那位写出《死灵之书》的阿卜杜拉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这一次,他同样在阿卜杜拉的背后隐约看见了那座透着古老气息的城市,看见了一根根参天的石柱。
画面又开始发展,不过让他奇怪的是,这一次他没有看到阿卜杜拉陨落的场景,甚至就连他有什么样的结局都看不到,只有一幅“星之彩”飞向星空的场景。
随后又是重复之前的流程发展,克莱尔甚至看到了自己作为祭品,被献祭的这一场仪式。
本来他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可黑暗中又有画面浮现。这一次只有一幅画面:那是仪式中克莱尔自己,不过这一次他已经从祭品,变成了主持仪式的祭司。
画面至此又变回了那个阴暗的书房,那位奋笔疾书的老者和那些触手、眼睛都一同消失不见,唯有一本鲜红色外壳的《死灵之书》摆在书桌上。
克莱尔的耳边又响起了那句话:“旧日支配者过去在,旧日支配者此时在,旧日支配者未来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