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先生见多识广,年轻的时候给军队运输物资,眼见着前线的战士受伤、牺牲。后来因为这事儿便学了医,想着救死扶伤。从医之后难免遇到抢救不过来或者久病不治而去世的,也算是一辈子见惯生死的人。
所以一看物资清单就知道三个年轻人要做什么,结合着最近电话的风波,他知道一场大事在所难免。但这些都不能动摇一个早就看淡一切的人,吴老先生在陈飞叶、葛洞秋和诸葛战空离开后就像往常一样进行着自己的整理和准备工作了,就像这件事情是来的一个突然的急诊一样,忙完就忙完了,不需要多想、也不用多想。
“吴老先生不愧是见过生死和大世面的人。”诸葛战空边开车边说:“我爸在的时候就跟吴老先生说得来。他说最佩服的就是吴老先生的定力,遇到什么事都是异于常人的冷静和思路清晰,从不慌乱。”
“这点确实跟你的父亲有相似之处。”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陈飞叶说。
“我爸说,他还需要修炼,他是个爱表现的人。爱表现的人容易骄傲和在兴奋的时候忘乎所以。”诸葛战空说的很对,他的父亲确实如此,不过能将自己看透和总结出来的人,一定是非常厉害的,何况总结的如此到位,人往往会自以为是,活在自己对自己盲目的认可中,觉得旁人都不如自己聪慧和睿智。
“战空,你说要是你父亲还在,咱们是不是就轻松很多?”陈飞叶说道。
“轻松肯定会轻松,但是很可惜他不在了,咱们啊,得靠自己!”
“嗯,这倒是的。”陈飞叶认可诸葛战空的说法。
“我们先去公司一趟吧,跟主管说一声。虽然他知道我们在忙着兴邦大哥的事情,但是我们也不能忘了流程和感谢。”葛洞秋提醒正在开车的诸葛战空。
“那是必须的。前面路口左拐,我们先去公司请个假!”诸葛战空回应。
前面路口左拐是去公司,右拐是去王兴邦的家里。诸葛战空和葛洞秋以及陈飞叶的想法是一样的,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该打的招呼还是要打,必要的尊重是底线。这也是为什么主管对他们这组人这么友好的原因,做什么事情都很知道原则和懂得感激、工作又认真。这也是他们几个能在一个组里,而且能成为这么友好的朋友的原因了。
这一路上,陈飞叶倒是没有发现异常,因为有些人已经进入自己的公司了,铲雪车和保洁工人也已经基本完成了清扫,商店的门开了一部分,整个跟平时相差无几。此时的人流和繁华程度倒像是工作日的场景。他们三个一直聊着吴老先生和诸葛战空的父亲,加上街道也已经像平时一样了,就没有再想起和提起这件事情。
到了路口左拐之后,他们很快就到了公司门口。
公司停车场上一排排的皮卡车整齐地排列着,等待工人们开着它们去检修。诸葛战空围绕着停车场的车道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找了一个空位把皮卡车停好。
“这大雪下的,咱们的工友们都还没有出去呢。”陈飞叶看着满场的皮卡车和没有车辙印的车道。
“是啊,估计都还在大厅暖和着呢!”葛洞秋附和说:“你们看,这不还没有到出发的时间嘛。”他掀起袖口看着自己的手表确认自己的推测。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诸葛战空顿了顿,这样的场景让他想起了早上街道上的情景,寥寥无几的铲雪车和辅助铲雪车的清洁工人。“往常就算是比这个还大的雪,这个时间点应该也有出去的了。”
“那也是的,但是凡事都有一个例外吧。”陈飞叶没有看到早上街道上的异常,依旧坚持自己的推测和判断。
“还真不一定......”葛洞秋刚说了几个字,远处从公司大楼的方向走来了一组人。
陈飞叶看着这组人,给诸葛战空和葛洞秋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你们看:“呐!这不是有人来了嘛!”陈飞叶以胜利者的口吻说道。
诸葛战空和葛洞秋望着慢慢走过来的这组人,悬着的心也逐渐放了下来,两个人轻松地微笑着对陈飞叶说:“走吧,飞叶。这次算你厉害!”
说完三个人打开皮卡车的车门,转身下了车,朝着走过来的工友们挥挥手。工友们看见他们在挥手示意,也摆了摆手,加快了步伐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
临近他们还有三五米的时候,对方已经迫不及待地喊道:“战空、洞秋、飞叶,你们来了啊?我们还以为你们不来了,直接在兴邦家里帮忙呢。”说着,那几个人已经到了诸葛战空他们三个跟前。
“我们得来啊,这不是开着公司的皮卡车,总得来跟主管打声招呼嘛。不然人家以为我们开着皮卡车溜走了呢!”陈飞叶这个平时不喜欢调侃的人今天居然调侃起了主管。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来的工友中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说:“今天咱们公司好多人既没有请假,打电话过去也没有人接,所以我们几个还以为你们三个也不来了呢!”
诸葛战空、葛洞秋和陈飞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这个年轻的小伙子,等待着他继续讲。旁边的三个人附和着说:“他说的是真的。今天咱们公司只来了几个主管和经理,工人来了不到三分之一,其余的保洁等也来的很少。我们刚刚一边走一边说:“是不是跟奇怪的电话有关系”,可咱们的主管要我们别乱猜测。”
听完同事们的话,诸葛战空微微低着头思考了一下:“这事儿我们现在都说不清楚,也许你们猜得对,跟最近的电话传闻有关系,但也许没有。总之我们自己各自做好准备。”诸葛战空说完这些话,猛地觉得很熟悉。这不正是昨天王兴邦对他们组的几个人说的吗?诸葛战空想到这里不免的有些感伤,葛洞秋和陈飞叶听到这句话、看着诸葛战空忧伤的表情,也瞬间明白了。
“战空,你这是咋啦?”一位老师傅敏感地觉察到了诸葛战空表情的变化。
诸葛战空提提精神,把脸上的忧伤收起来,微笑着对他们说:“你们先忙吧,我们去找主管请个假!”
“今天人少,按照平时来讲主管是不会同意的。不过今天主管很温和,允了很多人的假。还跟留下来的人说,大家按照报障进行维修,不再进行全部管道的检查了。刚刚我们来的人也已经把报障单分了,你们去请假应该没有问题。”老师傅接着说。
诸葛战空他们这个大片区的主管向来是个好人,只是面对这么多组需要管理,有时候不免需要严厉。不过听这几位工友的描述,主管今天似乎还是有些不同,似乎是话后有话。诸葛战空心里也一直在思考这个事情,他悄悄地在心里问自己:主管究竟怎么了。
老师傅看到诸葛战空一直心不在焉,就拍拍他的肩膀,对着葛洞秋和陈飞叶说:“我们先走了,赶紧把用户的问题解决了去,这大冷天的不好受。”
“好嘞,谢谢你们!”诸葛战空回过神,和葛洞秋、陈飞叶一起谢过几位同事。然后转身看着他们背着工具和材料放在了不远处一辆皮卡车上,转身拉开车门钻进了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