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内,三人再无雅兴。
韩掌柜送凤羽裳进了空置的院落,匆匆告辞,面对元婴修士的威压,还是静坐为好。
凤羽裳坐在榻上,开启霓裳羽衣,紧握随机传送阵。
过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霓裳羽衣必定无法抵挡元婴攻击,随机传送阵大概也不能突破封锁,这样只会招致怀疑。
镇上这么多修士,再加上平安城城主在侧,太初宗元婴定然只能抓走可疑者。
想到此处,凤羽裳脱了霓裳羽衣,取下面具,恢复了真容,心道:“若真来询问,我便是白玉门掌门,避难于此。”
打定了主意,不慌不忙洗了把脸,照着镜子,暗道:“还是原来的脸顺眼啊。”
夜空中,平安城主邱栋杰和太初宗长老马全相隔数百里,对喊了两句后,转为传音交流。
“邱道友,我托人查了,通缉之人今日下午进了甘露镇登仙堂。行个方便,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马道友,你堂堂元婴,亲自到平安城地界出手,不太妥当吧。你这么搞,以后我的队伍可不好带了。”
“我不出手,只是找出人来,带回宗门处置。老邱啊,老哥丢了脸又为难,宗门把这事全怪我头上了。可下宗出了个单灵根修士,当初门内长老都暗示去要过来,我不过是为宗门出头来做这件事。”
“这又不是宗门的公开决议,做成了是功劳,没做成当然要背锅。你想怎么查?”
“一个一个搜魂。”
“镇里两万来人,你搜得过来吗?”
“那把今日来镇上,可疑的都带走。”
“每天都有上千人进进出出,你这么一搞,就是把我的面皮放脚下踩,我在联盟里会有压力的。给你四个时辰,无论怎么查,不可杀人,但你可以带走十名修士。”
“可,多谢道友。”
“你速战速决,保不准对方只是进了趟登仙堂,早就离开了甘露镇。”
马全心内苦闷,最看好的练气小辈死在了试炼中,宗门推托得一干二净,所有作为是自己的个人行为,还受了真仙宫责罚,只有把那叫颜凤真的小辈抓获,尚能挽回少许颜面。
他还是决定搜魂,金丹以下修士都不能放过,尤其是藏头露尾、改头换面之人,要重点关照。
平安城,城主府。
儒雅的邱栋杰悠闲饮茶,前方恭敬站立的方青河忍不住说道:“师父,任那姓马的锁镇搜魂,日后会让人笑话。他要追缉,悄悄摸摸进镇,暗中搜查便是,如此明目张胆,实在是打师父的脸。”
邱栋杰随和笑道:“无妨,我要让他长点教训,让他搜魂吧,搜上几个时辰,神识耗费大半,就该我们出手了。”
方青河惊讶道:“师父想把他留下?”
邱栋杰摇头道:“元婴修士总有些保命手段,留下不太可能,让他长点记性,知道平安城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
凤羽裳坐榻修炼,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听得传来一声惨叫,继而响起颜如玉声音:“前辈,我们长期住在镇上,绝不是你要寻找之人……啊……”
夜色寂静,偶尔几声犬吠。
凤羽裳不敢放出神识,但她知道太初宗的元婴神识进了这个院子。
一个阴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小姑娘,放开神识,我要对你搜魂。若不配合,像前面那个小辈一样成了白痴,可别怨老夫。”
凤羽裳恭敬作揖,说道:“遵命,马师伯。”
“咦?你认识我?你是谁家小娃娃?”
“家师露华宗叶真人,讳上景下然。”
“抱歉,我还得搜一搜,你切莫抵挡,放松神识。”良久的沉默后,那声音说道。
凤羽裳只觉一道温和的神识侵入识海,全身僵真,余下的就交给了身内的前辈。
过了一会儿,那声音说道:“你不回宗门,躲在这里,岂不是更危险?”
凤羽裳恢复正常,说道:“我年纪小、修为低,分不清谁好谁坏,待师父出关,才敢回宗门。我师父到了元婴后期,看谁还敢再欺负我?”
那声音又沉默许久,说道:“我若有闲和你师兄师姐说说,这中间定有误会,据我所知,你的师兄师姐并没有占据掌门之位,对外行事仍是你的名头。我和你师父交情不浅,这一千灵石是送你见面礼,我还有事,你且小心。”
凤羽裳起身作揖,惊喜道:“多谢马师伯赏赐。”
“嗯,今日之事,莫对你师父提起。”
“师伯放心,我不会和旁人说。”
过了许久,凤羽裳小心放出神识,确认对方已经离开,长出口气,心道:“师父可不是旁人啊,一千灵石就想收买我?没想到师父的威名如此之盛,何时才能像她老人家那样呢?”
想到闭关的师父,凤羽裳心头浮起阵阵担忧,不知白玉门怎么样了?
“师兄师姐是否真如马前辈所说,没有害我之心?”
穿上霓裳羽衣,戴好面具,心里正自纠结,听到阵阵哭泣。
凤羽裳放出神识,看到朱三躺在榻上,满脸痴傻,颜如玉坐在旁边低声哭泣,不由暗叹:“元婴一怒,今夜多少低阶修士要成为白痴啊。咦?这人站她屋外做什么?”
白无忌伫立在颜如玉的窗外,面无表情。
颜如玉抹了把眼泪,说道:“你别站在那里,进来吧。”
白无忌走进屋,关上门,默然不语。
颜如玉翘起二郎腿,挑着绣花鞋,面带寒霜,说道:“深更半夜,不睡觉来这做什么?”
白无忌说道:“朱……朱前辈怎么了?”
颜如玉抚了抚秀发,上身后仰,双手撑在榻上,悠悠说道:“唉,他傻了,让人搜魂搜成了白痴。以后啊,我就成了活寡妇。”
白无忌猛扑上前,跪在地上,抱着她白嫩的脚,颤抖说道:“前辈,我……我太想修真了。”
颜如玉伸脚到他的脸上,笑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妩媚一笑,躺了下去,而榻的那一边,痴痴傻傻的朱三张着双目,嘴角泛着白沫。
凤羽裳收回神识,暗道:“辣眼睛,辣眼睛。唉,修真之道,无论男女,都是如此艰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