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奕文宣布歇息半个时辰。
白玉门弟子围着凤羽裳，为她出谋划策，虽然都是修为低下的练气期，不妨碍口若悬河，指点江山。
说到兴奋处，有人喊了句：“打死小矮子。”
“胡闹！”叶景然的声音响起，“羽裳，跟我来。”
太虚殿内，师徒二人相对而坐，叶景然划了个圈，生成灵气护罩。
叶景然问道：“你有信心获胜吗？”
凤羽裳满脸无奈，说道：“胜不胜有什么意义？反正结果是注定的。”
“好好说话，不要阴阳怪气，有把握吗？”
“师父让我有，我就有。”
“那你全力以赴，争取胜利。”
“胜了以后呢？”
“当然按照约定，灵地仍归白玉门。”
“师父，你这转变太大，我有点晕。今日话里话外都是让我学会牺牲，和萧家做了交易吧？”
“呵，敢质问我？此一时彼一时，你必须要赢，把灵地保下来。”
“那你告诉我前因后果，我不想蒙在鼓里。”
叶景然凝视着这个姑娘，仿佛看到了几百年前的自己，轻叹一声，说道：“我想冲击元婴后期，这需要海量的资源，关键的几样物品都由宗门控制。我不到四百岁，前面有很多年龄更大的中期修士在排队，轮到我大概要两百年后吧。如果我的师父，你的师祖还在，也许能争取到插队的机会。”
凤羽裳挠挠头，说道：“萧家可以争取到机会，前提是让出灵地？是三品灵地的价值大，还是冲击后期的机会呢？”
“长期来看，是灵地的价值大，但灵石有许多办法获取，而冲击后期的辅助物品花多少灵石都买不到。”
“那师父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萧家为何势大？是因为有化神修士吗？你师祖就是化神修士，但我们这一脉在露华宗依然是闲散人，说起来是逍遥自在，其实就是无权无势。”
“萧家人多？”
“高阶修士多，就能占据很多关键位置，获得更多物资，而有了这两样，又能培养更多的优秀后辈。萧家拿这块灵地，是为了培养还在练气期的天才修士，那我为何不可以放弃冲击后期，来培养你呢？”
叶景然炙热的眼神盯着凤羽裳头皮发麻，咧嘴笑了笑，说道：“师……师父，你这么看好我？”
“老实和你说，最初让你做掌门，也是想利用你引诱出对付我的人。你很聪明，应当已经猜到。你的表现远超我的意料，不但将宗门事务应付得很好，修炼进步更是让我吃惊。萧家觉得修炼一个月的金系灵根可能成为化神，我的徒弟开脉不到十日就有如此成就，凭什么不能修到化神呢？我还年轻，可以排队等机会，如果我和萧家做了交易，可能会损坏你的道心，把你给扼杀了。”
“师……师父，你说得我都要哭了，我可很多愁善感。弟子们宁愿师父进阶，你要元婴后期，甚至化神，对后辈来说才是最大的荣耀。”
“那样就成了孤家寡人，门下断层了。我这些族人弟子中，世明算是最为优秀，可还是将宗门搞得一塌糊涂。修为越高就越难培养后辈，我收你为记名弟子，宗里就有颇多微词，说我坏了辈分。世明和你在白玉门里遇到的困难，我都一清二楚，但我的身份所限，没法事事出头。如果叶家有元婴初期，有更多的金丹，就有力量自行解决这些难题。”
“我明白了，境界差得太远，够不着。”
师徒二人走出大殿，广场上热闹非凡，众人也许都已忘记，这是一场丧礼。
方云志把双方的赔率都调整为一赔二，两边的下注都差不多。
方青河想着一赔一百时押的五千灵石，如果凤羽裳胜了，岂不是五十万？
看了看方云志，不会耍赖吧？
凤羽裳走了过来，押了一千灵石自己输。
众人先是惊讶，旋即了然，胜了得灵地，输了赚灵石，总有些许安慰。
这一幕让萧舒敏甚为不解，传音给叔父：“她想认输？”
萧昊林回道：“舒敏，你的心绪乱了，不要关注她，静下心来。”
有些后悔带侄女前来，她这小小年纪，刚修炼不久，家族已将她当化神修士在培养，若要败了，可怎么得了？
几场观察下来，他没有把握萧舒敏可以获胜，尤其是心态，小侄女显然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比试尚未开始，凤羽裳却早早站在了台上。
萧舒敏小脸微冷，也想上前，萧昊林传音叫住了她：“舒敏，你的心乱了，这样比试会输的。”
她当然知道，可比试就比试，为何这么多小动作，甚至还给自己传音，思索间凤羽裳又传音过来：“上来吧，不要害怕，我会认输的。”
气得她想立即冲上去，萧昊林察觉异常，心念一动，带着侄女原地消失。
大殿内，萧舒敏说道：“七叔，你这样我更加心绪难宁，让我立即和她比试，无论输赢，现在众人都以为我怕了。”
萧昊林叹道：“现在去就上了她的当，你在这里打坐，我去商议延迟比试。”
“不！我现在就要去。”
萧昊林满心为难，可这是爷爷看好的心头肉，出了事可如何得了？
当萧舒敏走上台时，他给叶景然传音：“叶师叔，所有一切都是为了舒敏，若是她有个闪失，我没法跟爷爷交待。”
“她的年纪太小了，你不该让她上场，现在想如何？让羽裳认输吗？”
“那样她的心态更崩了，最好是输得真实些。”
“呵，昊林啊，你这元婴修士的心态怎么也崩了？你这话让我怎么开口，我不能把自己徒弟的道心损坏吧？”
“师叔，你不想冲击后期了吗？”
“不想又何妨？”
比试台上，凤羽裳看着两丈之外的萧舒敏，身高还不到自己胸口，扬着头，板着脸，故作大人的模样。
二人相对而站，长时间的伫立。
起初台下尚有各种议论，当萧昊林神识扫过后，广场变得鸦雀无声，他不想萧舒敏受到任何外在的影响。
凤羽裳传音说道：“我会认输。”
“你不能认输。”
“那你认输。”
“我不能认输。你必须打败我，或者我打败你。”
“你不是我的对手，但我不会和你交手，因为无论输赢，我都没有好处。”
“你赢了，灵地归你。”
“灵地本来是谁的？”
“那……那你如何？”
“你可知我师父与你萧家的交易？”
“我不知。”
“以灵地来交换我师父去冲击元婴后期。”
“哦，你想如何？”
“我赢了，让我师父冲击元婴后期，我输了，灵地归你，这才是公平的比试。”
“我……我做不了主。”
“我们推迟比试，你去找能做主的人。”
于是，众人只见到萧舒敏点了点头，二人便往台下走来。
走到半途，萧舒敏脸色微变，因为又收到了凤羽裳的传音：“傻孩子，你会长高的。”
最后，李奕文宣布双方握手言和，灵地仍归白玉门。
灵雾门和彩云门极为失望，更失望的是方青河，五十万灵石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尚未与师父交谈前，凤羽裳打算押自己一笔灵石，上台后就直接认输，既能赚一笔，还可以打击小姑娘。
与师父交谈后，她有了新想法，既然师父如此为徒弟着想，徒弟也不能自私。
灵地和元婴后期的机会，她想全都要，反正师父都做好得罪萧家的准备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萧家做这一切是为了萧舒敏，想必也愿意为她放弃这一切。
毕竟，对萧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修炼天才比资源更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