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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开百我成为了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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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3E考试(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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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E考试的前一天晚,路明非的宿舍里面。 路明非正在跟芬格尔聊着跟3E考试相关的事情,芬格尔告诉路明非,“3E考试是,血统评定考试,主要用于签定学生的龙族血统级别,只要你有一定的龙族血统,就会对龙文产生共鸣,而共鸣的时候会产生灵视效果,也就自然会看见龙族文字,也就是龙文” 芬格尔接着跟路明非解释道:“ 这项能力对混血种异常重要,混血种有着被称为言灵的超自然能力,在混血种的领域内,混血种以龙说出来的话将会成为一种规则,语言是龙族发挥能力的工具,而对龙文不敏感的学生,通常血统等级也不高,要是3E考试签定你对龙文不敏感,是要降级的,要是太差的话,是要被勒令退学”。 接着,路明非跟风格聊天聊地,谈着谈着,路明非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两声,于是芬格尔说道,“饿了吗?你打不打电话订一下夜宵?你要是想吃夜宵的话,把学生卡给我用一下,我教你怎么操作?”,路明非疑惑的说道:”学校里面还可以订夜宵啊”说着,路明非就把他的学生卡给了芬格尔。 拿到路明非的学生卡后芬格尔说,:“这是我们同寝的第一天,要是一顿大餐”,路明非也同意了于是芬格尔点了几块特级和牛肉,还有几块,交了柠檬汁的鹅肝,和两块西班牙黄金粉面包,还有几瓶来自法国庄园的冰酒。 过了十几分钟后,白衣侍者推着餐车进来,打开纯银盖碗,银盘中是芬格尔点的大餐。侍者们在宿舍里架起桌面,铺上雪白的桌布,摆设好银质刀叉,盛着香槟的冰桶放在中央,两只冻过带着冰凝露的玻璃杯放在两人面前,最后点燃一支蜡烛,退了出去。自始至终,侍者们都保持着微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把这顿饭给解决了后,芬格尔打了个饱嗝问,路明非介不介意考试作弊?路明非回答,丝毫不介意,于是芬格尔告诉路明非,卡塞尔学院总共就,“八套试卷,八年一轮,循环使用,从来没有换过“。 路明非异常震惊的说道:“卡塞尔学院教授的脑子是不是秀逗了”?,因为在中国,高考也就那么几本书,可是没有哪一个高中老师不能整出百来套模拟题。 芬格尔耸了耸肩,说道:“每年参加3E考试的就十几个,最多就100来号人,都是天才,四年就毕业了,毕业后,他们必然加入执行部,满世界的探索龙族遗迹,他们怎么可能把考级记下来泄露给新生?,所以八年一轮,其实是安全的,但凡事总是有意外,是不是?”芬格尔挑了挑眉毛,满脸坏笑,“记得吗?我已经上了八年学了” 路明非顿时感到,如醍醐灌顶,激动的无以复加,“今年的考题和你入学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本来我是想卖你3000块钱的,但是由于已经请我吃了十几万美元的一顿饭了”所以考试的答案我就免费送给你了,不用谢”,芬格尔说道。 芬格尔刚说完这句话,路明非顿时大惊失嘘色说道,“怎么用了这么多?学生卡里面应该没那么多钱啊!我怎么还得起呀?”。 芬格尔则笑着说道:“没关系,凭你s级的龙族血统,学院会帮你报销的,你不必担心” 没办法,吃都吃,也吐不出来了路明非只能愤愤不平的收下芬格尔,提供的考试答案,背了起来。 而就在路明非跟芬格尔聊天的时候,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地下深处。 此刻,两位衰仿的老师,古德里安教授,正在图书馆里面翻档。古籍区的书架都顶着天花板,用缅甸硬木制成,在灯光下有铁一样的光辉和色泽,书架上陈列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古籍,打开来里面都是抽干空气的透明密封夹,其中保存着古老的铜书卷,统称《冰海残卷》,这些铜书卷埋藏在冰海下数千年,至今为止还未能完全解读。 古德里安站在梯子顶上努力伸长手臂去够一个册子。 “深更半夜地查阅资料?”有人在楼梯子下说。 古德里安往下看去,看见一个和灯泡一样闪亮的球形物体。 “曼施坦因,深夜你怎么也会在这里?”古德里安教授感到十分意外。 风纪委员会主席曼施坦因教授摸了摸自己光亮的脑袋,“我也是来查资料的,关于你新招的学生路明非。” “哦?是么?他是很值得研究啊。”古德里安一愣,含含糊糊地应付着。 “作为一个新生,面对楚子航的黄金龙瞳,他居然毫无惧意地开枪了并且还砍死了一只次代种但是他却对言灵皇帝没有共鸣感。 古德里安的平静无比的脸色突然变了。他沉默片刻,老老实实地从梯子上爬了下来,“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他对于“言灵·皇帝”没有共鸣,对么?”曼施坦因直视古德里安的眼睛,雅利安人的蓝灰色眼睛里带着金属般的冷光。 “你怎么知道的?”古德里安低声问。 “校园新闻网上张贴了这条新闻,是今晚的头条,张贴者是你的学生芬格尔,“惊爆新闻,S级学生路明非对于龙皇秘仪咒文没有共鸣,校方正在寻找原因!”。如今整个学院都知道这件事了。” “芬格尔?”古德里安愣住了。 “你的专业就是龙族谱系研究,你虽然很脱线,但是在专业上你一直都比我强,不会盲目做出什么“血统变异”的结论。你清楚地知道龙族血统非常强大,经过几十代的混血,它都不会被人类血统彻底抹掉,变异的例子更是一个都没有。但你却对你的学生们说,路明非存在变异现象。从那一刻起你就是试图掩盖这件事,对么?” 古德里安点头,“我对他吟诵了“言灵·皇帝”,“赞颂我王的苏醒,毁灭即是新生”。可他完全没有共鸣,这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例,龙族血裔对“皇帝”没有反应。而他确实有龙族血统,否则在楚子航黄金龙瞳的压制下,他很难反抗,并且他还砍死了一只次代种级别的龙族。我判断他有龙族血统,并非仅仅基于校长把他评为“S”级。” “龙皇尼德霍格是龙族的唯一祖先,“言灵·皇帝”是他统治后代的最高言灵,但凡他的后裔,听到这条言灵的时候,都会感受到龙皇的召唤。可路明非说你在唱歌。这绝不是一个小事。” 古德里安沉默着。 “冰海残卷,编号AD0099,我已经帮你找到了你所需的资料。”曼施坦因把一卷密封在圆柱形玻璃瓶中的铜卷递到古德里安手中。 “首字母AD的残卷?”古德里安吃了一惊,“这是绝密文档!” “只有最古老的文件里才隐藏着最高级别的秘密。”曼施坦因说,““言灵·皇帝”对所有臣服于龙皇的血裔都有效,但却有一支血裔是不臣服于龙皇尼德霍格的。” “《龙族事典·秘密章》中提到的“白王”。”古德里安低声说,“这是我们俩当初共同的研究课题。” “对,在这个学院里恰好我们两个是最了解白王历史的人。白王的“言灵·神谕”是我们所知的、唯一克制“皇帝”的言灵,它背叛黑王之后,曾对自己的所有血裔使用“神谕”。” “你的意思是,路明非是……白王血裔?” 曼施坦因微微点头,“我想不到别的解释。” 古德里安沉默了很久,“白王血裔只是个传说,根据“冰海铜柱表”的记录,黑王尼德霍格以无上伟力摧毁了白王,杀死它,吃了它的肉,把它的骨骼化成冰屑,又把冰屑烧融之后倾入火山,完全毁灭了白王的躯体和灵魂,那么白王就不存在了,衪的言灵也就失去了力量。” 曼施、坦因教授回答道:“白王叛乱是目前我们所知的龙族历史上最大一场的叛乱,三分之一的龙族沦为叛军,黑王以无上的神力镇压了这次叛乱之后,就在擎天的铜柱记录下了叛军的下场,也就是我们在格陵兰岛找到的冰海铜柱表。” 曼施坦因说,“这意味着冰海铜柱表是尼德霍格“黑王”一派书写的历史,如果龙族有政治考量,黑王无疑会对臣民们强调叛军首领已经被彻底消灭,但是作为初代种,最纯净的龙族血裔,白王的灵魂真的那么容易被销毁么?也许它还活着,沉眠在某处,就像其他龙族亲王那样。” “我们迄今从未发现任何白王血裔!白王是亲近人类的一支龙族,如果路明非是白王血裔,未必是坏事。”古德里安说。 曼施坦因摸出烟斗点燃,深深地吸了几口,苦笑,“古德里安,别骗自己,你我都不相信白王会帮助人类。龙族三原则第一条,龙族和人类是完全不同的存在,我们和龙类之间的鸿沟,远胜于黑王白王之间的仇恨。冰海铜柱表上说白王“以贱民之血染红白银的王座”,暗示白王的暴戾。白王可能只是借助人类来弥补自身的不足,他是黑王创造的,力量和黑王有差距。但他始终是异类,不可能真的同情人类。” 古德里安的脸色苍白,沉默下去,墙上的古钟“滴答”作响。 “其实我们也都不是完整的人类,”许久,他低声说,“黑王血裔和白王血裔,有那么重要么?真的要把血统论施加在孩子身上?” 曼施坦因教授使劲抽着烟斗,“你袒护自己的学生,由此引发的后果你考虑过么?如果白王是如黑王所称的“凶王”,谁知道白王血裔会怎么对待人类。血统苏醒之后,路明非可能成为我们的敌人,楚子航的黄金龙瞳无法压制他刚来学院就砍死了一只次代种,他或者拥有无与伦比的潜力。谁敢让他在这个学院里生活?” “你想说什么?”古德里安猛地抬起头来,大声问道。 “写成报告,递交给校长。”曼施坦因低声说。 古德里安心里一寒,“递交这样一份报告的结果是什么?” “隔离路明非,研究他,他不能作为学生,也不能离开这所学院。直到身份被证明。别迟疑,现在就打电话,别把自己卷进去。”曼施坦因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向古德里安。 古德里安沉默了很久,抓住了曼施坦因的手,缓慢有力地合上了手机。 “路明非……”古德里安教授顿了顿,终于说出了他早已想好的那句台词,“是个很好的孩子。” 曼施坦因一愣,茫然不解。在学术上曼施坦因不如古德里安,从大学开始他就抄袭古德里安的作业,一直抄到博士毕业。他知道这个好友随口说的一句话可能富含深意,这个时候绝不能露怯,要考虑清楚才回答。 曼施坦因低头沉思,壁上的古钟“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你是说……他人性这一面的善良会抵抗白王之血召唤?”曼施坦因不太肯定,“好吧,我认输了,你告诉我答案。” 古德里安挠挠头,“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我就是记得诺诺跟我说,他收到父母的来信时在女厕所里哭得稀里哗啦。” “这和白王血裔有任何关系么?” “没有啊,作为一个孩子,我觉得他挺孤独的,也善良,是个好孩子。我们总不能剥夺他的机会吧?谁愿意当一个标本?”古德里安看着老友的眼睛,“我们都还记得自己的童年,对吧?我们也当过标本啊,那时候我们两个隔着铁栏杆,努力地伸出手去要握在一起……那时候你是不是也很难过?” 曼施坦因愣住了,低下头,默默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手机,呵斥声穿越几十年传回他的耳边: “把那两个疯小孩拉开!他们在干什么?” “该死的!松开手!我警告你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到了电疗的时间了!拉开他们!带他去电疗室!” 他还记得电疗的痛苦,像是有一把把碎裂的刀片在身体里割,每一次巨震之后,都会闻见淡淡的焦糊味,都会想要哭。那时候他总看着禁闭室里唯一的方窗,渴望像鸟儿一样飞翔,渴望什么东西从天而降改变他的人生。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第二天早上,诺伦一早就遇见了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的路明非,诺伦有点担心的问道:“明非,你是不是宿舍里面发生了一点事情?怎么顶着这么大的两个黑眼圈?”(当然,诺伦是知道原因的,无非就是路明非对言灵皇帝没有反应,找芬格尔要了考试的答案,死记硬背了一晚上,当然诺伦假装自己不知道)。 路明非打着哈欠回应道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诺伦没有多问什么,跟路明非并肩,往二楼走去,路明非有点疑惑的问道,:“诺伦,我记得你不是校董吗?应该不用参加考试吧”? 诺伦回答道:“我不是来参加考试的,我是这场考试的监考官顺便负责收卷,而另外一位监考官是,风纪委员会的主任曼施坦因教授,我来看你考的怎么样?对了考完我还有一件事得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情不可以现在说吗”?路明非疑惑问道。 ”不可以,等你考完后再说,考试时间快到了,你先回自己的考试座位吧”诺伦轻快的回应道。 诺伦跟路明非正聊着天的时候,曼施坦因教授突然从旁边闪了过来,冷冷的说道:“现在所有人都到齐了,请所有的人到自己的考试座位上坐好,现在宣布考试纪律!” “作弊是被绝对禁止的,一旦发现,作弊的人会被取消一切考试资格,也不要试图偷看别人的考试试卷,整个房间都被我们布满了摄像头,没有任何死角,也不要试图携带任何电子通讯设备,无线电波已经被我们使用设备隔绝了,我知道你们都是天才,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比你们更天才的人也在这个教室里面考试过”,………曼斯坦因教授哗啦啦的说了一大堆,总而言之就是不要作弊,作弊会很惨。 路明非座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后,诺伦也坐到了监考官的桌子。 正在考试,即将开始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走到路明非身前说道: “我叫奇兰,新生联谊会的主席,路明非,很高兴认识你,我们的“S”级,能为我签个名么?”右手的男生转过身来和他握手。男生看似是个印度人,长着一张英俊的脸、漆黑的卷发和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宝莱坞歌舞片里的男星。 “我么?”路明非第一次被要求个人签名,不禁有些得意和羞涩,“我字写得很差。” 奇兰把笔和一个记录本递到路明非的手中,路明非盛情难却,在上面留下了自己鳖爬般的笔迹。 “希望能邀请你加入新生联谊会,我们……” “好了先生们,现在不是社交的时间。如果你们没能通过3E考试,你们也就不用在本学校培养人际圈了。”曼施坦因教授打断了奇兰,“正式开始之前请关闭手机,和学生证一起放在桌角上。” 各种各样的关机声响遍教室,只有路明非没事可做,在他十八年的人生里,他只短暂地拥有过一部N96。他偷眼打量着别人的手机,有些自惭形秽,思考着如果真能通过这场考试,应该从他的奖学金里提一笔钱给自己买台手机。这时候他看见那个前面伸出一只近乎透明的手,把一台昂贵的Vertu手机推到桌边。 路明非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种手工打造的顶级手机,一台要卖至少几万人民币,他想多看几眼,视线却被手机的主人拉了过去。 那是个娇小的女孩,坐在角落里,背对着路明非,肌肤白得发冷。脱下校服外衫之后,穿着低领的白色T恤,一头颜色淡得近乎纯白的金发编成辫子,又在头顶扎成发髻,露出修长的脖子。整个人素得像是冰雕。 路明非心里一跳,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认识这样的女孩,十八岁前他见过的金发女孩屈指可数。 黑色的幕墙无声地从雕花木窗的夹层中移出,所有窗口被封闭起来,教室里的壁灯亮了起来,诺诺沿着走道发给每个新生几张A4纸大小的试卷和一只削好的铅笔。 试卷上一片空白。 周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这张空白的试卷出乎所有人意料,有人举起手来。 “不必怀疑,试卷没有任何问题。我会在教室外,有什么问题可以提问。讨论是不禁止的,只要你们不抄袭别人的答案。”曼施坦因教授说,“祝你们好运。” 曼施坦因教授和诺伦一起退出了教室。 随着门的关闭,学生们左顾右盼、交头接耳,仿佛热锅上的蚂蚁,满脸都是白日见鬼的神情。 他们无法抄袭别人的答案,连试题都没有的考试,答案从何而来? 这时候,播音系统居然开始放一首劲爆的摇滚乐,it》。 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傻了。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路明非,路明非胜券在握。 “他们会用节奏强劲的音乐掩盖龙文,你要集中精神,仔细听一个低音区的副旋律,那就是龙文咒文。别人在共鸣时会出现“灵视”效果,会有异常表现,你别慌,不共鸣没灵视都没关系,听清之后照抄我给你的答案就行。” 芬格尔的话现在应验了。 路明非悄悄捋起袖子,胳膊上一排拿圆珠笔画的八张小画。这就是八道题的答案,这些抽象画实在不好记,他只好做小条。 最原始的办法应付高科技监考最有效,他可以假作挠痒用身体遮住胳膊来躲过摄像头,而且销毁证据很快,只要吐一口唾沫到掌心狠狠一抹。路明非这招是跟小天女苏晓樯学的,苏晓樯把小条抄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穿着短裙去考试,监考老师知道小条儿在哪里,但是没胆量去揭穿。 路明非竖起那自己的耳朵,果然听见了在MichaelJackson高亢明亮的声音下,似乎有个人在低声地吟唱着什么,像是诅咒,又像是圣咏。 “言灵·先知。”听到一半路明非就明白了,二话不说立刻在白纸上画。 “不愧是新生里独一无二的“S”级,你的镇静再次证明了你的能力。”奇兰在旁边说,“我还全无头绪,也许我没法通过3E考试,那样的话我有件事请托你。” “不不,我只是在画鸭子。”路明非试图掩饰,第一题的答案确实很像无数小鸭拼起来的。 “我希望您能领导新生联谊会。”奇兰完全没有理睬他的小鸭子。 “领导?”路明非觉得这件事跟他不沾边。 “狮心会和学生会都在新生里拉人,但我们新生不该分散,我一直相信我们会给这个校园带来新的气息,只是我们缺乏一个像恺撒或者楚子航那样的领袖,我的能力不足,但是你可以!”奇兰说。 “不要忽然摆出托孤的表情好么?你让我觉得你是白帝城里的刘备而我是诸葛亮,但是我只是个路人甲啊!”路明非摆手,什么新气息跟他有一毛钱的关系么? 奇兰沉默了一会儿,瞳孔中露出失望的表情来,眼泪涌出眼眶,无声地流下。 路明非吓得心里一抽,“兄弟你别哭,有事好商量……我虽然也知道刘备一哭就哭得诸葛亮出山了,但是你也别扑进来就哭……我想跟你说诸葛亮住我隔壁,我真的只是路人甲。” “原来是……这样的。”奇兰依然流着泪,流露出淡淡的笑。 “你终于领悟了,那么出门走好。”路明非说。 奇兰抹去泪水,黑白分明的眼中透着沉重的、穿透时间的悲哀,他不再管路明非,低头在白纸上做素描,笔尖沙沙作响,扭曲的线条仿佛迅速生长的密林。 他一面低声抽泣,一面走笔不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写遗书。他不是领悟了,他是……产生了灵视!”路明非忽然明白了,扭头四顾。 学生都不再交头接耳了,教室里气氛诡异。 有些人呆呆地坐着,好像新死了全家;有些人则在走道里拖着步子行走,眼睛里空荡荡的,仿佛走在汨罗江边的屈原或者其他什么行尸走肉; 一个女生跳上讲台,在白板上不停笔地书画,大开大阖,可她没有意识到笔油早已用完了;一个妩媚的女孩高喊一声哈利路亚,满脸欢欣雀跃,翩翩起舞,看得出来她练过,舞姿曼妙,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并不是在跳独舞,似乎有个空虚的男人握着她的手和她共舞,她向着那个看不见的男人投去脉脉深情的目光。 学生们群魔乱舞,互不干扰,一个个自得其乐,看得路明非直冒冷汗。 世界疯了,却没带着他一起疯。 唯有一个例外,就是那个冰雕般的女孩,群魔乱舞中,只有她静静的,腰背挺直如细竹,和路明非一样正常。 正常得有点奇怪。 考试已经进行到快一半了。 “集中精神,集中精神!胜利在望了!”路明非已经答完七道题。 事实证明了芬格尔是个好奸商,卡塞尔学院真的把八年前的考题翻出来调整了一下顺序,重新考了一遍。 他的身边,奇兰也不知答出了多少道题,始终垂泪微笑,非常悲伤,念叨着跟路明非痛说革命家世,说起他小时候生在昆士兰州的一个贫民区,父亲是个酗酒的印度医生,经常打骂他和母亲,说起他可怜的外婆在屋后种的石榴树,在石榴还没有成熟的时候外婆就死了。 路明非被他烦得不行,不过这位新生联谊会会长感情真挚,让路明非不太好意思打断。 他答完了第八题,一边含含糊糊地应付奇兰,一边偷眼去看那个女孩。他有点不相信这教室里除了他还会有第二个正常人,难道还有第二个“伪龙族血统”的家伙混进来? 一个人坐在女孩背后课桌上,正看着路明非。那是个长得乖乖的男孩,晃悠着一双腿,脚上穿着白色的方口小皮鞋,一身黑色的小西装,戴着白色的丝绸领巾,一双颜色淡淡的黄金瞳。 他怎么来了?路明非大惊,那个冤魂不散般的男孩又来了,他怎么进入考场的?还是其实藏在这些学生里? 男孩冲路明非缓缓地招手,带着淡淡的、天使般的笑容。下午的阳光照在他背后,他长长的影子一直投射到路明非身上。路明非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拒绝选择,他推开课桌,一步步走向男孩,最后握住男孩的手。男孩从课桌上跳下来,脚步轻轻,引路明非到窗边,像是一男一女在跳一支宫廷舞,路明非觉得自己是在跳女步,那个男孩主导了他们两人之间的节奏。 男孩轻盈地翻到了窗台上坐着,两腿放在外面晃悠着。路明非疑惑地在他身边坐下,借着落日的光,他仔细打量这个男孩。路明非不曾见过任何一个大男孩像他那么漂亮,圆润的脸,带着一种介乎男孩和女孩之间的稚气,一举一动都是轻轻的,高雅得好像生来就不曾踩过灰尘。他靠在爬满绿藤的窗框上远眺,黄金瞳在落日中晕出一抹淡红色,丝毫不像楚子航的黄金瞳那般冷厉。 这份安静让人不忍心打破,落日下的卡塞尔学院仿佛一张油画。 “嘿,我叫路明非。”路明非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要打个招呼。 “我叫路鸣泽。”男孩眼望远方,轻声说。 路明非想他是在开玩笑,路鸣泽他最熟了,跟他睡一个屋的表弟,跟他高中同校,小时候长得还是很可爱的,可如今身高160,体重也是160,且正逢青春期长了满脸的痤疮,在学校里找不到女朋友,于是写一大堆人生很绝望的悲情句子上网勾搭女孩。眼前这个男孩跟路鸣泽相差十万八千里,一丝一毫的相似都找不出来。 “夕阳?你上来啦?”男孩转头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惊得差点跳起来。“夕阳的刻痕”是他在QQ上扮女生的名字,他用这个ID调戏路鸣泽,路鸣泽每次看他上线都会说这句话:“夕阳?你上来啦?” 简简单单的问候,路鸣泽每次在屏幕上打出来的时候都会让路明非觉得一种很急色的期待,而这个男孩说同样一句话,却是完全另一种感觉,就像是他知道你一定会来,在那里,在那一刻。 “你到底是谁?”路明非的声音有点颤。 “不重要。这就是你的“灵视”,每个人的“灵视”都不同,但都会看到自己心底深处最在意的事,你在“灵视”里看见了我。”自称路鸣泽的男孩说,“你最在意的人是我,非常荣幸。” “别搞笑了,灵视里出现的不都是……杂乱的线条么?你看看你……哪里杂乱了?头发都一丝不苟!” “这一次是你召唤我的,为什么会看见我,要问你自己。别人都很难过,你不难过么?”路鸣泽扭头,瞥了一眼教室里的或悲或喜的人们。他们俩坐在窗台上,就像是一场超现实主义舞台剧的观众。 “没感觉,要是真的“灵视”会导致难过,我看你怎么一点都不难过?”路明非说。 “他们是真的很难过,因为他们看到了自己心底最深的东西,你心底最深的地方是哪里?”路鸣泽伸出一根手指,在路明非的胸口戳了戳。 “比心还深……那就到胃里了。”路明非忍不住说烂话。 “人类是很愚蠢的东西,你也是,你和他们的区别只是,你是故意要让自己愚蠢的。”路鸣泽淡淡地说,“你不难过,是因为我代替你难过了。真残忍,不是么?” 他对着路明非微微地笑了起来,笑容在阳光里很灿烂。 “我们……是在很有感情地讨论两个男性之间的爱么?我代替你难过了……你的台词非常小言你不觉得么?”路明非觉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路鸣泽不再理会他,默默地看着夕阳发呆,太阳正在坠落,最后的光明里,两行眼泪无声地划过男孩的面颊。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手猛地捏住了。这一刻他能够感觉到那个孩子身上的绝大的悲伤,如同喷涌而出的、冰冷的水流,铺天盖地地涌来,就要覆盖他了。不是什么小言,更不是伪装造作,男孩的悲伤强烈、凶狠而霸道,让人敬畏。 “现在我讨厌你坐在我身边了。”路鸣泽说,忽然抬腿在路明非身上一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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