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竜无奈道:“你知道这肯定是不可能的,我们是上市公司,任何层面上,这样做都是不可能的,哪怕我要辞职也不行,这你是知道的老周!怎么这几年下来,你变得这么糊涂!”
吴竜的声音稍微大了些,邻桌几人的目光纷纷向他们投来。
老周怕引起他人注意,拉起吴竜走向店外,找了个偏僻的林荫角落继续道:“吴竜,我们当年都是班里的尖子生,你该不会怀疑我的智力吧,我这次是真的遇到困难了,你知道这样一个单子我搞到多不容易吗?现在就是要点小小的资料而已,就能救我一命!给我看一下你们公司内部的项目软件好不好?”
老周看着吴竜怀疑的眼神,又见他迟迟不出声回复,遂故作轻松两手一摊道:“我还能害你吗?大家七年的交情,你放心,我身上也没放什么录音设备,我就是以兄弟身份来跟你谈个小生意,怎么样吴竜,帮兄弟一把吧?钱咱们平分,不,这样吧,我拿1,你拿9,怎么样?”
“我真不是这个意思,老周,大家一场同学,不至于这样,这事我做不了,你也千万别找别人,这是坐牢的事,我不想看到你这样完蛋,这张卡你先拿着。”吴竜叹了口气,认真的看着老周说道。
“你说的好听,你试试大火烧到身上了?你就说吧,这个忙你到底帮不帮兄弟,我拿到钱全都给你都行,你不帮,我这几天就要死了,我死了,也算你杀的,就是你杀的!”老周双眼通红,好像吸毒上头了,声音开始止不住颤抖起来,两手也颤抖不止。
吴竜见老周已经失去理智,也不知说什么才能去安慰他,既是无话可说,便拍拍老周肩膀转身离开:“老周,你冷静一下,你多保重,我不能毁了你,我下午还要去交辞呈,没想到我在这里的最后一天还能见到你,祝我们都前程似锦,就像刚刚毕业那样,等老李回国,我们约聚。”
老周见回天乏术:“你不帮?你见死不救?你别瞎清高我告诉你吴竜,你别忘了我以前帮你拉的单子,你于情于理都必须帮我,你别觉得钱不重要,没钱怎么活?我怎么活?不就是点资料吗?你他妈的真走了?我操……”吴竜不忍回头,匆忙走得越来越远,后面的脏话越来越听不清了。
“作别”老周后,吴竜并没有直接回去办公室,只要交了辞职报告,他就是个自由人了,而关于如何自由,他甚至于都没有想好。他想,如果实在没有落脚点,就像那天跟老李电话里说的那样,可能先去老李那里混口饭吃。当年的自己与老周、老李在校园共同求学的日子仍历历在目,没想到今日一聚,却是这样收场,吴竜心情非常沮丧,回头如果老李知道了老周今天这样,会不会与自己一般心情。
吴竜顺着刚才满是绿茵的隐秘小道一直向前走去,收拾着心情,这也可能是最近他来这里的最后一次了。这里是一座城市中心小公园,四周摩天大楼林立,里面满是科技及金融公司,这个小公园便是大家暂时避开工作压力的好去处。此时的人们,纷纷已经返回各自的岗位,公园中此时只有三三两两的老人家散步行走着,他驻足在一座娇小的江心桥上,水面浮萍飘荡,无依无靠,无牵无挂,他觉得他也无根无源,直有同命相连之感,便向这里的自己开始道别,一滴眼泪打着转,几乎就要掉在湖面,一个人影忽然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背后,吴竜吃了一惊,直到他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这么巧?童泽英是你?”吴竜瞪大眼睛。
“好久不见,吴竜。”
“你为什么看起来跟几年前一点变化都没有?
那人微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咳咳,是的,吴竜,好久不见。”
吴竜十分惊喜,这可是发小啊。
“你确实在新朝府,根据我的情报,四处也查看过,周边没有别人了,我算的很准。”
此人答道,满是得意之情,这是个干练清脆的女性声音。
吴竜答道:“你在找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童泽英道:“找你可真颇费了些周折,不过你为何看起来跟没工作的人一样?失业了?”
吴竜笑道:“你眼光真准。”
童泽英道:“或许是老天安排,我有事找你,接下来正好有事情让你做。”
“多少年了,难得碰到,不如一起吃个饭吧?隔壁利加中心怎么样”。
吴竜没有多想,只是再三感叹,随即邀约道。
他觉得今天真是个特殊的日子,最后的下午,连续偶遇故人,不得不说是巧合,他其实心想,如果能跟老周一起吃个饭就好了,可惜故人已不复往日,各人自有打算,各奔前程。
人心深如大海,大家不过大学期间几年交情,只怕也就这么多分量了。
可惜,可惜。
利加中心是新朝府有名的高端商务消费区,正巧就在公园附近,两人于是一起往那边的饭店走去。
吴竜轻车熟路,直接带童泽英进了一家高端的新菜馆,吴竜以前宴请朋友也经常来此地,是以对菜单非常熟悉,随意点了几个此店的招牌小菜,烫了一壶酒,要了两个酒杯,二人先以成国古法手势干了一杯,以示对许久不见的欣喜。
“童泽英,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半个小时内,一前一后,遇到两个多年未见的故人,第一个让我很失望,很受打击,希望你能反其道而行之。”
吴竜一杯热酒入肚,万般阴郁的心情似乎找到了一丝阳光。
童泽英哈哈一笑,还是这么爽朗,她是吴竜军区大院里一起长大的玩伴,从小就像个男孩一样,长大了虽爽朗依然,却也有了些许女性的妩媚感觉,另有一番风味。
两杯下肚,两人聊的事情逐步怀旧了。
“说真的,我上次就特别想问你,你现在到底是在做什么工作?”吴竜半醉半醒,傻傻地看着童泽英,手里的酒杯把玩着,眼皮有点耷拉着,懒洋洋的。
童泽英嫣然一笑,搪塞道:“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啦,现在还是在做独立调查记者,上次不是都跟你说了吗,你这个好奇心也太强了呀,哈哈哈。”
童泽英笑声不止,明显也有了几分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