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主编,外面有个自称是你老友的先生找你。”青年报报社里,助手敲开了主编办公室的门报告。
正在忙的众人中有一个抬起头来,边说边跟着助手往外面走去,“他说了他姓什么吗?”
“没说,只说了是您北平时的朋友。”
“北平…”想着自己以前的朋友,曹主编加快脚步来到报社门口,看到了立在一旁的梁叔。
“你是…淑均?”曹主编辨认之后,立马冲了上前抱住梁叔,“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还在你那明山亭里闭关呢,你什么时候来的尚海?”
“我来尚海已经有一会了,只是一直没来找你。”
“唉,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呢。”
“确实没有,只是我这个名头要是抛头露面,指不定会有很多人围上来给你们添麻烦。”梁叔笑着解释道:“我总不能自己找不到路,还妨碍你们给国家找出路吧?不过诗城倒是知道。”
“啊?大林都知道,我不知道?”
“废话,就你这个大嘴巴,你知道了就等于周围的人都知道了。”
知道好友说的是实情,曹主编打了个哈哈,“那你这次来找我是想发文章吗?”
“是有文章要发,不过不是给我发,你先看看再说。”梁叔掏出稿子递给好友。
“射雕英雄传,讲南宋时期的吗?我看看。”仔细看了一会儿,曹主编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带点提醒说道:“淑均,这本稿子我看着有点不妙吧?”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以南宋孱弱影射现在吧,难道你认为现在这种局势比南宋好吗?”
“我知道现在更加糜烂,外面全是豺狼虎豹,内部常公还要清除异己,为了一己私欲罔顾国家未来,唉…”
“那不就行了?文以载道,歌以咏志。我们这些人只能找各种方法,否则我不会乖乖隐居,老林也不用死钉在这个位置上。而这本书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确实,你当时可是能学丞相舌战群儒的人物啊,这本书…”曹主编看着手里的稿子回味了一会,点点头。“自下往上,用通俗文学激起民众思考,从而影响上层,确实是个好办法。唉,你刚刚说这书不是你写的?”
“是我的一个小辈写的。我可跟他夸下海口能给青年报投稿的,你可不能让我食言啊。”
“我倒真想让你丢丢脸呢,不过这个稿子确实非常好。这样吧,我可以做主给这本书千字一元的稿酬,”曹主编说道这里,略带狡黠地提出要求:“要是作者自己能来报社谈谈,这个价还能更高,你看怎么样?”
“我还不知道你?一颗心生了无数个窟窿眼,从你看见我就在想我和老林前些天提出的提案有没有关系吧?千方百计想打听我有没有参与其中,和我有关系的都得打探一下。”猜透了好友的小心思,梁叔没好气地说道:“这孩子也就二十来岁,我可不能让你们这些人把他“磨断”了,稿费反正你就看着给吧。”
“把稿费送到丁四巷回春堂。”说完梁叔摆摆手离开,曹主编看着叹了口气,“终归还是生气了,也对,我要是他估计能被呕死。”
回到办公室,曹主编扬了扬手上的稿子喊道:“别纠结了,我这里有个好东西能给裴先生来尚海的消息做配。”然后分发给众编辑们。
回到回春堂后,梁叔径直去后院找到林海,“刚刚我已经把稿子投给青年报了,报酬是千字二元,你看怎么样?”
“这个稿酬什么水平?”林海询问系统。
【长篇小说一般也就是千字一元左右。你还是个新人,稿酬就更低了。估计要不就是你梁叔的关系太硬了,要不就是他补贴给你了吧。】
收到解答的林海起身对梁叔说道:“这稿费也太高了,我受之有愧。”
梁叔示意林海稍安勿躁,然后解释道:“最近文坛领袖裴元彩裴老带了一批文人从北平赶过来,尚海这里也不想太示弱了,这些天到处在高价搜罗文章呢,你这篇文章能有这个报酬不奇怪。”
【大概就是领导莅临就大搞形象工程的意思。】
“好吧,等这段时间过去应该就没有这么多钱了。”林海这才安心下来。
“裴元彩这次来,不把简体字敲定并主持推广他能走得了?时间还长得很呢。”梁叔感慨了一会,“我们等一会儿,估计青年报的主编老曹要来了。”
“淑均,我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梁叔起身领着林海往前堂走去,曹主编拎着包看到好友后迎上来。“回春堂,梁兄可是好性子啊,边上这位就是射雕的作者吧?”
“小子林海见过曹先生。”林海拱手后,曹主编看到好友比了个手势,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从包里拿出大洋递了过去。“我们给了千字二元的稿酬,这里是五十二元。”
林海连忙接过,曹主编看着好友松了一口气,憋住笑意,开始观察起林海来。“这位小兄弟能写出射雕这种好文,想必是家学渊源吧?不知师从何人啊?”
“他前几天撞到头了得了失魂症,你问他也答不出来。”梁叔看着不妙,连忙插了一句。“小海,你去后面帮小成清点库房吧,我和老曹还有点话说。”
等林海离开后,梁叔转过头对向好友,“我知道你会马上来找我,却没想到这么短时间你就结稿费了,还是千字二元这种几乎不可能的高酬。”
“你不是也觉得能到千字二元吗?要不然你刚刚怎么这么紧张呢?”曹主编俏皮地接了句话,梁叔反倒沉默下来,“事情已经这么严重了?”
“你也知道当年汉字之争激烈到什么程度,涉及这种事的怎么可能有小事?”曹主编叹了口气,继续道:“哪怕裴先生光风霁月,其他人呢?文字解释权啊,这种事物的争夺怎么可能平和呢?”
“所以老林把简体字拿出来还拿错了?”
“我承认他是对的,但他之前不能和我们商量一下吗?要是有个准备也好过现在手忙脚乱。偏偏现在他自诩是搞经济的,把这个炸弹一扔就跑了,留着我们这些人被迫应对狂风暴雨。”
“那是你们活该,你们拿人家儿女作筏子的事你以为他忘了吗?”
听到这里,曹主编苦笑一声,“淑均啊,当时那个情况,我们不那么做,尚海文坛就要散了。”
“所以你们做了初一,就别怪人家做十五。再说了,只要你们能接住,这件事对尚海文坛只有好处。”制止了好友的抱怨,梁叔提前堵住口子,“我知道你来这想干嘛,我不会出山为先锋的,你说再多也没用。要是连这种顺风局都接不下来,你们尚海文坛我看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曹主编看到好友实在坚持,感觉自己劝不了了,于是拱手一礼转身离开。梁叔坐会到椅子上,感叹:“山雨欲来啊,也不知道给小海推荐投稿对不对,希望我能护着他多一点时间吧。”
正在倒药的小成看到拿着一把大洋的林海问道:“海哥,你这钱哪来的?”
“刚刚送来的稿费。小成,我这些天的花销还有我看病的钱合计多少你知道吗?”
“也就几块银元吧,你也只吃了几天的药。”
听罢林海数了二十个放在桌上,“我这些天多亏你们照顾了,这些就算我感谢的救命钱吧。”
梁成连忙想要拒绝,林海按住手道:“这不是划清界限,只是我觉得,能把满头是血的我拉进来救治,还处处照顾我,我拿出这些是应该的。”
不等梁成回答林海走上来问道:“有哪些我能帮忙的?”
“哦,这几个药…”
两人正在忙着,梁叔走进来看到桌上的钱,望向正算账的林海,想到他一直以来的坚持,于是对把目光投过来的林海点了点头,把钱收好走了出去。
终于库房清点完成,梁成长舒了一口气,看了看外面的太阳,“以前都得忙一下午,现在一个多时辰就差不多完成了,海哥你来的真好啊。”
“别贫了,还有好一会呢,接下来还有什么忙的?”
“海哥你不用写书了?”
“三天一万呢,我也不好让林姑娘太劳累了,就慢慢来吧。”
“这倒也是,我们去前面看看吧,要是叔叔没有什么要忙的,我们就把晚上的事提前做了,晚上我们出去逛逛。”
听到这,林海皱起眉头,“你不会又想去百乐门吧?”
“夜莺姐前几天就嫁人了,我不会再去那里了。我们等会去书店看看有没有新出的话本,正好看看海哥你的新书怎么样?”
“你怎么比我还急呢?今天才给的稿子,怎么也得明后天出来吧。”
“哦对对对,那我们赶快去前面问问。”
听到侄子的请求,梁叔答应了,“可以出去,但不能回来太晚知道吗?把小海带好别像上次那样乱跑。”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对了,书店老板上次托我问的药方写在里面了,你顺便带给他。”
“好的,叔你就放心吧。”梁成一口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