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林海这个人怎么样?”梁叔接过挎包示意侄子想一想,梁成不假思索,“我觉得海哥应该没什么问题。”
“为什么?”
“我把他背进来之前看到他是靠在墙上半躺的,看似是他自己走到我们这撑不住了倒下,但我看了看他的鞋底没什么泥,他旁边又有一堆脚印,所以不是他主动来这里的。”
“而且也不会是有人特意把他扔过来,否则不会留下这么多脚印”听到这里梁叔想了想,“估计是有早上做工的发现了他然后把他搬过来的吧?”
梁成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沿着脚印看了看,最后脚印在一个死胡同里,再后面就看不到了,所以至少不是冲着回春堂来的。”
看到梁叔点头示意,梁成继续道:“他醒了之后第一反应非常慌,刚到一个新地方如果心里有准备,我不认为能有这种反应,除非演得非常好,但今天我看他也不像这样的人,我觉得他没啥问题。叔,你怎么看?”
听完侄子这通话,梁叔沉吟了一会,缓缓道:“他给我的感觉很违和,我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过去能造就这样的人、这样的性子。”
“这是怎么说?”梁成好奇问道。
“他的身体非常健康,这种健康不是自身底子好,而是整体的表现,气血通畅,五脏六腑通和。而且看他的身材匀称,没有什么损伤,四肢腰腹都没有过度使用的痕迹。”梁叔指了指侄子,“比如你每天挑水,肩背就比其他地方紧实一点,而他一点痕迹都没有,这就说明他几年内几乎没因为生存受什么罪。”
“那他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梁成先是惊讶,然后又下意识摇了摇头。
“你感觉不像摇头是对的,大户人家不会像他这样。醒来之后第一反应是还钱这是有担当,今天你去送药之后他觉得这些活不需要他,还问我为什么要招他,这是习惯为别人想。我也带你见过不少高门大户,哪怕家教很严格的人家,行事也没有这么谦逊的。”
说着梁叔从箱笼里拿出来已经剪过的白大褂,梁成看到后说道:“你看海哥还有钢笔呢,会不会他是什么很体面的人啊?比如医生、作家?看遍人间疾苦?”
“不像,你以为我没见识过这些“体面人”吗?你可别忘了林海看着也就二十来岁,这个年龄能有一个体面工作眼睛都得往天上看。而且今天我特意问他要怎么处理这件衣裳,他想都没想就不选择把它藏起来或者烧掉。按照他的说法是制止家属被打的,难道他不怕被寻仇吗?”
听到这里梁成突然想明白什么,“叔你的意思是海哥根本没有失忆,只是装出来的?”
“我判断是这样,失魂症的人绝没有像他这么说话有条理有章法的,记忆这东西哪有指定丢失哪一部分的,”罗列完了这些天观察的东西,梁叔总结道:“他以前不需要做重活就能过好日子,受过很好的教育且没觉得这是什么特殊的事,所处的环境法度完整以至于在受伤后根本没考虑过被报复,身边人级别都差不多根本没养出居高临下的傲气,受到帮助第一反应是友善而不是戒备。能养出这种人,这种性子,我说实话想不到现在国内哪个地方有这样的环境。”
“那海哥不会是从外国回来的吧?哦对了,说到教育海哥今天还用钢笔写了几个字,我觉得有点意思就引开他注意力把字收起来了,就在我挎包里。”说着梁成坐到床边从挎包里找出来草纸递过去,“喏,就这几个字。”
“哦?用钢笔能不写破草纸,还能这么工整?”梁叔接过来看了一会,“这是什么字?素…问,阴…阳…应象大论?”
“我早上也是看不懂,后来海哥说什么这是简体字,我们写得是繁体字的。叔,你见过吗?”
“哪有这种字啊,现在那些文人连汉字都叫着要丢掉了,说什么汉字不灭,国家必亡。哼!我看真要听这些人的,国家才要亡呢。”研究了一会梁叔让侄子凑过来点讲解,“你看这几个字和原来的字都有对应,“阴阳”这两个字只改了一边,用“日、月”来代替原来的部分,日不就象征阳吗?月不就象征阴吗?还有这个“论”字,两边都变了,但也能看出来相似…”
“你刚刚说林海把这些字叫什么?”突然反应过来,梁叔激动地抓住侄子肩膀,梁成下意识说道:“呃…他说这是简体字?”
“是了是了,简体字,繁体字,将文字简化…”梁叔激动地左右踱步,“文字不改变学习就困难,百姓就难学习知识;西化汉字又会丢掉文化传承。简化汉字两个优点都占了,好办法,好办法啊!”
想到这里,梁叔认真看向侄子,“你今天看到他写这些字,他什么反应。”
“他就是很慌张,急忙想说自己写错了,我后面求他教教我,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叔你就说让我不用写字了…”
梁叔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急忙道:“那后面林海正面拒绝了你的请求吗?”
“那倒没有。”
“好,明天我让你去学一学新字,用让他也教教你的理由抄一遍字典,然后你也抄一遍还有请教他这些字。”
“这样行吗?要是海哥对着书抄怎么办?”
“人的习惯是很难改的,既然他能随手写下来,说明已经习惯了,只要写字下意识就会写成这样的。”梁叔弹了弹草纸得意道。
“怎么不直接跟海哥说呢?”
“就今天你说他的这种反应,要是直接说了他不肯怎么办?而且…好了好了,你把这件事做好,很多人都能受益,好好做。”给侄子铺好床,随手把白大褂扔过去,“还有,明天把这给六婶,让她做几身小孩衣服出来卖了,这东西放在这总是个隐患。”说完两人熄灯睡下了。
【哦豁,这大夫挺懂的嘛,估计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要不要看看?】
【算了算了,要是提前知道谜底不小心说漏嘴让这小子知道了,那可就不好玩了,反正他也能传播知识,就不节外生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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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问曰:余闻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大小月三百六十日成一岁,人亦应之…”看着梁成站在院子里读书,林海打了声招呼,就到水缸边打水漱了漱口。
“海哥你头可不能沾水哈,还有我给你买了手巾搭在房里你看到没?”听到这林海谢了一句,回屋拿了毛巾沾水擦了擦脸。
等洗漱完毕梁成跑过来,“海哥等会我们出去买早餐,之后叔叔会教我学新字,我怕我一下子学不会,海哥你能不能也教教我?”
林海还没反应过来,系统发出提醒:【宿主昨天不是想教授简体字吗?本系统认为这是个好机会。】
听到后林海点了点头,“可以,我也可以温习一下,感觉对自己有帮助。”
听到这句话原本有点忐忑的梁成马上高兴起来,拉着林海就往外面走,“我老早就想要找人教一教了,每次问叔叔他一骂能骂好久,嘿嘿…”
“你拉着小海做什么,不知道他还伤着呢?”梁叔见到赶紧过来拍掉侄子的手,“走路都不安生,毛毛躁躁的,买完早餐赶紧回来我教你学字,小海要不要也帮我教教他?”
看到林海点了点头,梁叔笑了起来,梁成不满道:“嘿叔叔,我才是你侄子吧?还有我可没背完书呢?”
“今天不背了,快点去,”梁叔摆了摆手,“还有,我倒是想小海是我侄子,你看你一天天上蹿下跳,跟个猴子似的,快走快走。”
“我们走吧。”梁成领着林海来到胡同边上一个小摊,招呼一声:“老陈,我来吃早餐了!”
话音刚落,摊主从屋里走出来,“又是你啊小成,天天这么咋咋呼呼的,哎,这位是?”
“我海哥,老叔前天新招的,不说了,跟昨天一样再多来一份。”
“早就劝梁大夫再招个人了,要不然一出诊就找不到人。”摊主捡了早餐放盘子里递给梁成,“给,拿好了。”
“跟昨天一样钱多记一份哈,”接过盘子递给林海一个,梁成解释道:“街坊们在这里买早餐,都是每个月初先给差不多的钱,然后每天记账,等下个月再算总数,多退少补。”
“这样不会乱吗?”
“怎么会,我刚刚说的是一份,只要说好一份是什么东西,老陈叔就只要每拿一份记一笔就好了。街坊们都是这么买的,这样可以减轻算账的负担,也能卖出更多东西赚多一点钱。”梁成指着林海手里的盘子,“你看这里老陈叔还多给了一个素包,我们帮他,他也有时候多给一点我们,大家都开心,街坊不就是这么互助的吗?”
看到林海一脸沉思,梁成笑得更开心了,扶着林海一起回去。
“回来了,小海咋了?”
“我给他解释了老陈那收钱的事,他就这样了。”
“这就是老百姓的小智慧啊,好了别想了,吃饭吧。”梁叔点了一下,然后三人一起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