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将明迈步走到刚才悟道的大树旁,将左手上的两把兔腿朝着树后递了过去。
紧接着,只见一只白皙细腻的玉手接过他手中的野味后,便缩了回去。
夜将明也没有闲着,他折身回到火堆旁,很快就手撕着吃完了半只兔、半只鸡、半只鱼。
身为富裕武者,吃香的喝辣的,顿顿大鱼大肉,这很十分合理。
毕竟没有充足的能量补充,如何修炼武道、如何锻体炼身、如何使出实力?
而且没有足够的钱财,几乎难以习武入道。
单论是淬体的药材,寻常百姓家就很难负担得起药钱;更遑论是其他需要功法、需要资源等方面的必备需求了。
故而,穷文富武一说流传甚广。
当然,世上也不乏一些特殊的贫苦人群,可以超脱常理的修炼武道;这些人要么气运加身,要么奇遇无数,要么一路开挂,要么吃尽软饭……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道连敲三下的声音在树身上骤然响起。
听到声音,夜将明双手捧着美味的野食,他大步流星地朝着大树下潇洒的走去。
少年再次重复刚才的举动,少女欣然接受惯例般的投食。
无言的默契,无声的寂静悠然在此地、在此间泛起涟漪。
等司暮染全部接过手上的野味后,夜将明依靠在树身上开始回忆武神绝影狂刀的奥妙内容。
既然无事可做,只好修炼消食咯。
他啊,玩的就是争分夺秒的内卷。
其实夜将明也不想内卷的,奈何他躺又躺不平、卷又卷不动、摆又摆不烂,只好又躺又卷又摆又烂一起来。
主打的就是一个混乱加身,玩出极限。
耳边传来窸窣的声音惊醒了夜将明,他侧目一看,发现是司暮染用木条在地上写字。
两人之间的特殊交流方式又开始了。
只是司暮染写在地上的字词格外的刺眼,让夜将明有些不忍直视:
“你是个好人。”
夜将明:“?”
“……”
少年无声的沉默,显得震耳欲聋:
哪有没见过真容,就发好人卡的?
而且哪家的好人,净干杀人放火之事啊?
不对,这是叶无尽干的好事,关我夜将明什么事?
没错,事实就是这样的——我,夜将明,好人是也!
随后夜将明捡起一根木条同样在地上写字,只是显得有些阴阳怪气:
“啊对对对!小白,你所言极是!”
见状,司暮染蹙起眉头,她总感觉他在嘲讽自己,但她却说不上来。
疏忽之间,她想起了自己在来此地的路上,所听闻的那些夜将明化名为叶无尽在江湖中留下的赫赫有名事迹。
抛开他杀人放火的坏事不谈,他救苦救难的好事,难道不够赎罪吗?
况且以自己的立场来看,他本来就没有什么罪过可言。
扶危济困,惩奸除恶,斩魔杀贼,覆灭魔宗,不是好事数桩吗?
想到这里,司暮染觉得夜将明即便修炼魔功,他的行为也属于正道中人的热心义举。
于是乎,她用木条在地上书写了一句好心的夸奖之语:
“你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偷食者,还好心好意的给我烤熟猎物,这难道算不上是好人吗?”
可恶的坏女人,你休想阴阳怪气我!
夜将明在心中腹诽一句后,果断在地上用木条书写质问的文字:
“此事容后再议,评论没有意义。”
“小白,既然你看到了偷食者想要抢夺我们的食物,为何你不出手呢?”
见状,司暮染不假思索的在地上书写:
“你的反击动作比我快多了,我何必再费力出手呢?”
“而且我若是出手的话,岂不是多此一举?”
“……”
沉默片刻后,夜将明缓缓在地上书写:
“小白,你说的对。”
看到夜将明有气无力的书写文字,司暮染的嘴角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一抹清浅的笑意,宛若秋水般在她的脸庞上荡漾开来。
然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事情,司暮染脸上的笑意顿时暗淡了下来。
她用木条在地上一笔一划地书写着:
“小黑,你可有办法解决自己体内那只被仙门使者种下的囚身蛊?”
见状,夜将明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用木条在地上慢条斯理地写着:
“无妨,山人自有妙计。”
“小白,你可需要我帮忙解决囚身蛊?”
他说的是大实话。
他根本就不担心囚身蛊对自己的威胁……
因为他体内的那只囚身蛊,他进入云雾血山后就彻底弄死了。
当时他被那个仙门使者种下囚身蛊时,他心中有种莫名的预感——他的血会把囚身蛊毒死。
他遵循内心的直觉,不动声色的用自身的剑意护住了那只囚身蛊。
即便如此,他依然能隐约感知到那只囚身蛊对他血液的莫名恐惧。
幸运的是,连那个仙门使者都没能发现他对囚身蛊做了一些手脚。
等进到云雾血山后,夜将明避开可能的视线,找了个洞穴藏身匿迹,然后他开始了大胆的实验与小心的求证。
他先是用剑意将被困住的囚身蛊逼出体内,接着用剑气划破自己的手指,而后将一滴血液滴到囚身蛊的身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只囚身蛊,当场炸裂!
它不仅炸了,还爆浆了!
还好他闪得够快,不然就得被溅一脸纯白色的浊液。
于是乎,他立马开始自我反思起来:
究竟是“万毒不侵”起了作用,还是他的血液过于毒辣,将囚身蛊虫给毒死了?
起初他倾向于两者都起了作用,如今他倾向于自己的血液有毒。
因为“万毒不侵”根本扛不住媚药侵蚀神志啊!
所以囚身蛊暴死的锅,得他的血液来背。
他的身体有点不对劲!
自从经历了两年半前的那场死劫后,世间的一切都变了。
不对不对!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世界变了,是自己发生了诡变!
想到这里,夜将明的心中忽然有股淡淡的忧伤。
多想无益必自毙。
他尽力甩掉心中多余的杂念,努力让自己乐观开朗起来。
见到夜将明自信满满书写下来的文字,司暮染第一个想法是他在故作坚强……
不,他是在逞强!
他好歹是凡俗江湖的第一高手,若是连囚身蛊都无法解决的话,他的脸面得往哪搁啊?
她本来想看在师叔的面子上,好心帮他一个忙。
既然他愿意故作坚强,那她也不愿意自作多情。
等他哪天需要帮忙了,我再帮他解决囚身蛊吧。
我这是看在师叔的面子上才好心帮忙的……
绝无他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