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恩要报，情要还。
混了两年半的江湖，这点道理夜将明还是很懂的。
与此同时，他想起了自己从血滴子身上搜刮出的战利品。
能让魔道妖女一直带在身上的东西，显然并不简单，没准是他看走眼了呢。
这种时候就要请高人出马了。
而他所能想到的高人，也只有顾明烛这个清圣仙子了。
“顾姐姐，我好像有本关于神魂的秘籍，你能帮我看看吗？”夜将明有些恳切地询问道。
“嗯？你给我念来听听看。”顾明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她没有睡好，也无法睡好……
闻言，夜将明如实照做，他详细地向顾明烛陈述逐日追魂术，没过多久，她就给出两人自己的见解：
“这本秘籍，正向修炼就是一部普通的锻炼精神意志的武道功法，而反向修炼好像是一种品阶不错的神魂攻击法术？”
不是，她这反问的语气什么鬼？
夜将明的思绪如潮水般涌动了起来：
我如果知道的话，还用得着问？
怎么感觉她好像有点不靠谱呢？
算了，也许自己捡到宝了，也许没有。
不对，我捡到宝了！
也开始苦尽甘来了！
虽然这个“宝”很大、很润、很叛逆、还有点不靠谱，但是就总体上而言——她是个好人。
思忖至此，夜将明想要修仙长生的初心，瞬间在他脑海中占据了上风：
“顾姐姐，你什么时候教我修炼神魂？”
“我困了，想睡觉。”
闻言，顾明烛顿时没好气道，
“等我什么时候睡醒了，再跟你谈修炼神魂一事。”
“呃……仙子还需要睡觉吗？”夜将明大为不解。
“哼~”
清圣仙子在困倦中难得露出少女的娇憨，她轻哼一声，
“还不是都怪你昨夜没有让我睡个好觉！”
“仙子晚安！”夜将明讪讪一笑。
“混蛋再见！”顾明烛冷声辞别。
少年少女在夕阳下像是的告别，像是晚风与落日的分离，一同坠入长夜之中星河沉沦的序曲。
……
“二哈！你该干嘛，就干嘛去。”
夜将明抬腿轻踢了一下蹲坐在地上望着夕阳红海的大黑狼，
“在太阳落山前回来。”
“汪！”
大黑狼回头犬吠一声后，像只脱缰的野马似的迅速起身朝着远处奔腾而去，它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茂盛的山林间。
随后只见夜将明单手抓着血滴子的肩膀，将她的尸体拖进了洞穴的深处，而后他将她的尸体精准地扔在了一个空旷的位置上。
少年扫视一圈排列得整整齐齐、各式各样的十六具男女尸体，他很是满意地拍了拍手：
“我这三天能过得很充实，全靠你们这些恶人主动送货上门。”
“你们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我会替你们好好活下去的。”
他说的是真话，这八男八女都是主动来此处当倒霉蛋送死的。
夜将明误入云雾血山并找到了这个洞穴后，他本来石想苟到最后再出去的。
但是每当他想出去觅食的时候，总会有倒霉蛋主动送货上门，多则一天五六个，少则一天两三个。
既然他们那么主动找到此处，那他只好来者不拒一一送他们上路。
夜将明对此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毕竟他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他，他总不能坐以待毙，等着被人杀死吧？
更何况他们都是穷凶极恶之人，他杀起来更没有一点心里负担了——他是在替天行道。
而且老登从小就教他要做个惩奸除恶，行善积德的正人君子，践行这种伟光正的理念没有错吧？
这就跟他不时上青楼、逛勾栏、去船舫、听乐曲一样，妨碍他是一个纯朴善良、天真无邪的好人吗？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主动送货上门的一伙人，就要整整齐齐死一起。”
夜将明斩钉截铁地说，
“今日是我十八岁的生辰，至少得凑够十八个大恶人陪我一起过！”
话音刚落，他从东流玉内取出一件白衣给自己换上。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身上的红衣被白色的浊液弄脏了。
夜将明是在两年半前觉醒“金手指”后，突然想起他脖颈上的东流玉——是那位仙师给的谢礼，也是爹娘送他的护身符……
然后他就使劲对东流玉捣鼓了起来，刀劈火烤之类的粗暴办法通通都用上，结果东流玉仍然毫发无损。
直到把自身的剑意灌注到东流玉里，他才发现它是一个可以储存东西的空间法宝。
可惜的是里面什么好东西都没有。
不过东流玉里面的空间还挺广阔的，于是他就把它当做自己的衣柜来使用。
衣裳、钱财、佩剑等等，夜将明都一股脑塞到东流玉里，然后从此身无一物的游历江湖、寻仙问道。
“咦？我的东流玉上怎么有些血迹？”夜将明感到有些诧异。
他的心神开始回荡起来，稍加思索，冷静分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今日正午，夜将明用石头刀杀鱼嘎兔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手掌，鲜血染红掌心；但他没有理会，直接把流血的手掌抹到胸口前的红衣上。
我的血液应该是通过胸口前的衣裳渗透到了东流玉上。
难道由此完成了所谓的滴血认主？
我给它灌注了满满的剑意洗礼，它都不认我为主？
也许是我是想多了，东流玉并不需要所谓的认主，便可以作为灵域相连的媒介？
可他佩戴东流玉两年多了，也并未发生今日这种怪事啊？
不过夜将明还是比较倾向于他把阴阳合欢圣典修炼至最高境界，忽然迷失了心神坠入自身的灵域里。
然后因为东流玉这个特殊的媒介与顾明烛的灵域相连；之后他和她突如其来的遇见了，还短暂的战斗在一起互试锋芒。
最后两人机缘巧合双双魂中媚药，被迫共赴巫山云雨，感悟鱼水之欢……
算了，多想无益，爱咋咋地，直接开摆。
相识一场便是莫大的缘分。
与其自寻烦恼陷入牛角，想要对此事深究到底；不如先好好的饱餐一顿，之后不懂就问下略懂一二的仙子，岂不美哉？
正好他也饿了。
“呃……等等！”
几乎同时，夜将明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他眉头一皱：
“我差点忘了和别人的约会！”
他记得自己正午的时候……和司暮染相约要在太阳落山前共进晚餐！
一场缠绵悱恻的美梦将他本就恍惚的精神都搞混乱了。
让他差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边界。
可……我所在的现世，真的是现实吗？
况且，梦境未尝不能成为一种现实。
可恶，我真的分不清了呢？
夜将明心有所感，怅然若失：
“我大抵是病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