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姑娘,你真的不是鬼吗?”
夜将明有点拘谨又有些期待地问。
“我说过多少遍了,我真的不是鬼啊!”
顾明烛气得像只炸毛的小猫,恨不得把人抓伤。
“可惜了……”
夜将明有点遗憾又有些失落地说。
说实话,他还挺期待的——能够出现那种俊俏书生和貌美女鬼在深夜中发生的令人想入绯绯的恩爱缠绵故事。
可惜,无了。
你究竟在可惜什么啊!
顾明烛对他令人费解的举动很是恼怒。
原本她打算推迟出现,是为了看到他哪怕伤心一点的样子,好让她挖苦嘲笑一番。
结果呢,一点伤心都没有!
他理智得有点可怕,出声感叹一句就没了。
气得她不得不出现痛斥一番,虽然好像对他没起什么作用,至少她出了一口恶气。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顾明烛冷着脸问。
“我还能说些什么呢?”夜将明佯装疑惑。
“……”
顾明烛强忍心中的怒火,她的话音一片冰冷:
“床上叫娘子,床下叫姑娘?”
“你就是这么称呼我的?”
“不然要叫你什么?”夜将明似有不解,“那句娘子,我还是礼尚往来才对你说的。”
“若非当时你故意折辱于我,我会被逼得叫你夫君吗!”闻言顾明烛顿时勃然大怒。
“你、你……”顾明烛气得说不话来。
“你什么你?”夜将明火上浇油。
“你好得很!”顾明烛气极反笑。
“好了好了!”夜将明连忙劝慰,“我不逗你,你别生气。”
“气坏了身子,我可赔不了。”
“我没有生气!”顾明烛拒不承认。
“啊对对对,你没有生气。”夜将明连连点头,他再次强调:
“你肯定没有生气!”
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慰人的,但怎么越想越来气呢。
顾明烛有些不解。
“我以后是要叫你顾仙子,顾娘子,顾姐姐,还是顾姑娘呢?”
夜将明主动丢出一级台阶给顾明烛下台,
“你想我怎么叫,我就对你怎么叫。”
“……你还是叫我顾姑娘吧。”顾明烛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
让她自己选的话,碍于矜持、情面,她只能往低了选。
总不能让他叫娘子吧?
虽然他们经历了意外,有实无名。
“好的,顾姐姐。”夜将明由衷说道。
“你……”
闻言,顾明烛愣了半响,像个偷吃了喜糖的小女孩,有些难以言喻的高兴,也有些不知所措的慌张。
“又怎么了,顾姑娘?”夜将明似有不解。
“……”
顾明烛沉默不语。
她果然不该对这个油盐不进的臭男人,抱有任何一丝的幻想。
她得好好涨涨记性了。
发现自己把顾明烛给干沉默了,夜将明不打算再调侃她一番,免得过犹不及,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他该干正事了。
“顾姑娘,你躲在哪里,我怎么没有感知到你?”
夜将明有些不解地问。
他刚刚在调侃顾明烛时,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感知着四周的动静;他想要找出她的藏身之处,免得不小心被暴怒的她给偷袭了。
不过他一直没有找到,但是他却能听到她的声音。
这就很奇怪。
“我在你胸前佩戴的东流玉内……”顾明烛半知半解地说。
嘶!我这是有了个随身的大姐姐了?
原来这块玉佩叫东流玉。
夜将明有些惊讶地拿出胸前的碧绿圆环玉佩,环形玉身上雕龙画凤,栩栩如生,恍若龙凤游走其上。
然而,顾明烛很快击碎了他天真的幻想:
“不对,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是在你我灵域的交界处与你交流,你身上的东流玉只是能让你我的灵域联系在一起的媒介。”
“啊这……”
夜将明虽然有些失望,但他还是虚心地问:
“灵域是什么?顾姑娘能否告知一二?”
“灵域”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可能是他太弱鸡,连《仙子沉沦记》第一关都过不了的缘故?
这就像他不知道顾明烛的存在一样。
“叫我姐姐!”
顾明烛玩心大起,她又补充一句:
“你不叫,我不说。”
可恶!
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她拿捏了。
先记小本本,下次再报仇。
夜将明强忍着羞耻感,言不由衷地说:
“顾姐姐。”
“诶~”
顾明烛莞尔一笑,她在夜将明那里积蓄的怒气顿时消减了不少。
听到耳边犹如银铃般响起的笑声,夜将明有点麻了。
因果报应啊。
他默不作声被迫聆听,少年的沉默震耳欲聋。
顾明烛收敛仙靥上的笑意,她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像一位严厉的师长似的谆谆教诲道:
“根据古籍的记载:梦境分为三层,浅层梦境、深层梦境及底层梦境,而在底层梦境之下便是灵域。”
“这三层梦境算不上是个危险的地方,真正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底层梦境之下的灵域。”
“任何一个生灵若是坠入灵域之中都极有可能会迷失自我的心神,如果一个不小心在灵域里死去的话,那么其自身的灵魂也会随之而湮灭。”
“灵域,姑且可以当做一个真实的世界来严肃对待,故有梦境之渊,灵域世界一说。”
“这个世上有些年纪轻轻的僧人坐忘,参禅,悟道……突然间就圆寂了,就是因为他们迷失了心神,还死在了灵域里,从而导致他们自身的灵魂随之湮灭。”
还好顾明烛没有对我下死手,不然我就得当场寄了。
夜将明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彻底激怒顾明烛,此时他都不敢对她大声说话了:
“原来如此,多谢顾姑娘解惑。”
“你是个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闻言,顾明烛一头雾水,不知他为何突然开口夸赞她。
“顾姐姐,为何这块东流玉能够成为你我灵域联系在一起的媒介?”
这回夜将明学乖了,有事叫姐姐,没事叫姑娘。
主打的就是一个灵活的道德底线以及浑身上下全是反骨。
“你先说说这块东流玉,你是从哪里得来的。”顾明烛有些好奇地问。
闻言,夜将明仔细回想了片刻后,如是说道:
“老登说某天雨夜有位仙师前来借宿,临走之前把这块玉佩给他当做了谢礼。”
夜公子是个孝口常开的人,转手就把自家老登给卖了。
“那位仙师的相貌如何?或者有什么比较明显的特征?”顾明烛又问。
“阿娘说那位仙师身着一袭黑裙,头上还戴着一顶幕篱,她的面容模糊不清,也不知她的姓名。”夜将明如实说道。
爹娘若是知道自己转手就把他们卖了,大概会对我使出棍棒教育,来场混合双打吧?
虽然他们大约的确可能打不过我了,但是我身为一个好孩子总不可能对他们还手吧?
闻言,顾明烛感到有些惊讶:
难道那位仙师是师尊?!
她又去跟人下大棋了?!
等等……我、我该不会坏了她的好事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