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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逐浪记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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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讨债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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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燕就站在厂门口看稀稀拉拉穿着工作服的工人往里走,春燕不去理会向她投来陌生、冷漠的目光,她提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每一个进去的人,她希望能在门口碰到小王。 “时厂长。”有人喊,春燕转过身去,长着一张圆脸,矮矮个子的小王站在她身边的一棵梧桐树后。 春燕长长地松口气,她一直担心小王会躲她:“你好,小王。”她走向小王。 “时厂长,你不要说是我通知你的。”小王拉一下春燕伸出的手,眼睛向四处扫描小声的对春燕说。 “我知道,你放心。” “那好,你跟我来办公室。” 小王把春燕带进厂。 一进办公室小王紧锁着眉头哭诉:“时厂长我们也不好说话,你看,我们现在等于是靠边站,什么事都不让我们管。” 春燕强忍着愤怒:“你现在说不管事,半个月前要我们的货,那时总管事的吧,为什么骗我把货款汇出来了呢,这么些年我们也待你不薄,你反而这样害我们……” 春燕是话里有话,小王他心里清楚,他拿了几年的回扣,他不可能把它吐出来的,他最害怕的就是春燕把这事亮出来,他一声不响,低着头,眼角偷偷地觑旁边的人:“我们事先一点都不知道,我们也是被骗的,知道事情是这样,我们绝不会昧心来骗你们的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存心骗你们,我不得……” “好啦,你发誓也拿不回我们的货款。”春燕打断小王的话。 “就算是破产,你们厂也总得给我们个交待吧?” 小王低声对春燕说:“因为破产还没有对外,工厂的原料还在进来,你看要是外界知道破产,我们供应科早坐满要债的人了,还会这么冷清。” 言下之意工厂连个交待都不准备给。 小王见办公室里其他的人都出去了,就低声地说:“我们市负责破产这一块的副市长是我们厂出去的,所以我们厂搞破产是特例,据说是这位副市长给争取来的,所以前期操作都是暗地进行,下面的是一点风声都不透露的,内部宣布破产,厂里换来了新领导,对外一切都由厂办在管。” “这么说我得去找厂部办公室。”春燕问小王,小王不置可否地低下头。 “透露内部消息我们是要被下岗的。” “那厂部办公室在哪里?” 小王打个眼色站起来,春燕跟着出去,在一个拐弯口,小王见四下没人,就停下告诉春燕:“前面那幢楼,三楼的第一个办公室是厂办,四楼是新来的厂长办公室。”说完就溜了开去。 春燕走上三楼,楼梯口的第一间办公室里异常的热闹,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在高谈阔论,与刚才供应科沉闷的气氛截然不同。春燕敲了敲敞开的门,进去。几个人朝春燕瞟一眼,没有一个人跟春燕打招呼,照常进行他们的高谈。 春燕尴尬地站在门口,看这办公室内站着坐着的几个人:“请问,那位是主任?” 没人搭理她,几个人的目光一齐向坐在办公室里面办公桌上的人望去。 那是个四十七、八的男人,花白的头发映着一张红润的脸,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扒在桌上,刚才还是一副得意的笑脸,见春燕目光投向他,立马沉下脸,与他无关地别转脸去,与旁边的人继续说话。 春燕上前二步,自我介绍:“主任,我来自是浙江的厂,我来处理我们厂的货和货款。” 那主任转过脸来,袋眼泡下,一双细细的眼睛挤出一缕的白光,冷漠的、恶狠狠的,似乎春燕的出现破坏了他的好兴致,他又别转头去,把春燕凉在一边。 春燕怒不可遏地提高声音:“我知道你们厂破产了,但总得给我个交待。”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几个谈天的人停止了说话,同情地看看春燕又看看主任。主任晃悠了一下脑袋,把双手弓弓紧,眨巴着那双肉里眼:“来这里吵什么,谁向你要货找谁去。”别转头再不理他。 春燕鼻子酸酸的眼泪禁不住蒙上眼睛,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站在那里。 不知道主任说了句什么,一个人迟迟疑疑地站起来,把春燕挡出门去:“你出去吧,我们要开会了,找经办人去。” 门在春燕的身后“砰”地关上。 委屈的眼泪禁不住涌出来,她擦着眼泪,站在楼梯的窗口,一路上她千、百次地假设可能遇到的困难,但再也想不到连门都不让进,理会她的人都没有。过了好一会儿,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回到供应科,找小王理论。 小王的坐位上空荡荡的。 春燕只好坐着等,一个小时过去,二个小时过去,仍旧不见二人的踪影。想自己在厂里辛辛苦苦生产的产品,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没有了。还有厂里欠银行的贷款,欠哥哥、小秋加工款,门市部的产品款。春燕心一横又来到办公大楼,她径直的走上四楼,四楼楼梯口出来一个小伙子把她拦住,春燕甩开他的手,强行闯向挂着厂长牌子的办公室,又出来一个小伙子,他顺手把门关上,吼道:“干什么?干什么?” “我找你们厂长!”春燕一边摆脱他们的拉扯,一边强行去开门。 “厂长不在,有事到下面办公室去。” “我要是能找下面的,我找你们厂长干什么?”春燕强行打开门。 宽大的办公桌上。一杯茶散发着袅袅的热气,办公室内空无一人。 “告诉你厂长不在,你还进来。” 春燕打量着办公室,墙的一边有个小门,春燕冲向小门。 “再胡闹我们叫保安上来,告诉你厂长不在,还要怎样?”站在两边的二人强行将春燕推到楼梯口。 春燕绝望地走回供应科,供应科没有一个人,垂头丧气的春燕坐到小王的座位上,呆呆地坐着,不一会儿有人进来赶她:“对不起,我们下班了,要关门了。” 春燕被迫站起来,走出去。她呆站在马路边,看着一拨拨的人走出工厂,她下意识地走向吃早饭的地方,进去,坐下。 “吃饭?”大妈打招呼。 春燕点点头,其实她根本没有感觉饥饿,只是想找个地方坐坐,一上午的遭遇使她筋疲力尽,从未有过的累。 大妈的男人过来打招呼:“事情办得怎么样?” 不提起还好,一提起,委屈、心酸一齐涌上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把我赶出来了。” “作孽呀!”那男人叹口气,进屋里。 硬是咽下一元钱一碗的面条,春燕寻找到公用电话,她拨通解放的手机。 “喂”一声解放熟悉的声音,春燕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喂,春燕,你没事吧,你别急,找到小王没有。” 春燕哭哭嗌嗌地把事情说了一边。 “你叫小王先给你找个地方住下来,我这边事情明天就能办好,我明天晚上就坐车过来,你在旅馆等我,我过来再说。” “你那里怎样?”春燕抑止住抽泣。 “要是要了些,反正亏掉了。不说了,来了再说。” 放下电话,春燕又走回厂,她在马路边的花坛边坐一会儿,站一会儿,直到上班,供应科有人打开门,春燕进去坐着等小王。 好不容易等来小王,满脸酒气的小王也不搭理春燕,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失意落魄,瘟头似鸡地扒在桌上。 春燕看着小王这个样子,也无计可施,她根本不能指望他,她站起来自己去刚才吃饭的地方找大妈打听附近旅馆,她必须先住下来,等解放。解放走得多,跑得多,见得多,经历得多,他总会有办法的,只要解放来就好了,在春燕的心里解放就是一座大山,解放一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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