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诗奕带回了梁杰的回复,他欣然接受。他当然不信李非白会如此轻而易举交出霸王枪,但他的人还没有到,在这之前,陪李非白玩玩也无妨。
对于李非白而言,这一战可谓是非常重要,杀梁杰并不容易,要单枪匹马杀他更是难上加难,可他必须得死。对战前,李非白日夜苦练。他手执锈剑,身形灵动,一套剑神诀下来,可谓是精妙绝伦,再配上梦中身和灵虚指,简直神乎其神。
“李公子,好武功。”汪诗奕一边拍手一边走进了小院。
李非白收剑笑道:“汪姑娘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没什么消息,只是明日就到日子了,来看看李公子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非白走到桌子边,放下锈剑,倒了杯热茶,递给汪诗奕:“就这样呗,几门功夫,倒是越来越纯熟了,可要打败梁杰,我心里没底。”
汪诗奕喝了口茶说道:“我看公子的剑法着实精妙,可惜少了点一击致命的决心。”
“什么意思?”李非白好奇道。
“我看了你的武功,身法很妙,指法更绝,剑法嘛,也是首屈一指的高。然而你在和人对决是,所有的招数所透露出来的,只是如何去赢下对方,却不是如何去杀死对方。剑是杀器,你的剑法也多是杀招,杀招不杀人,难不成杀猪吗?”
听汪诗奕这么一说,李非白似是有些明白了。他虽然极力让自己去适应自己的身份,再战场上也可以做到下手无情,但有意没意间,还是会本能的留露出心慈手软,毕竟想要完全适应当前的角色,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还有,就是你的身法和指法太好了,总能躲避和挡住对手的杀招,保命绝对不成问题。可你想想,一旦没了性命之忧,进攻难免就留手了。如果只是守,我相信你能挡住梁杰很久,可是若想打败他,就必须攻出来,尤其是你的剑,还得更决断点。”
“小子受教了,听汪姑娘一席话,真是让我受益良多。”
“不必客气,我也是实话实说。最重要的是,杀招一招就够了,不必太多。”
这一句至关重要,李非白听在心里。之前只要碰上高手对决,一旦没能第一时间赢下,便只能僵持下去,然而他虽然武功不错,但临敌经验毕竟尚缺,只要不断在实战中学习进步,才能够弥补之前的不足。
汪诗奕把她看到的问题都一一罗列了出来,为李非白解答,李非白虚心学习,一点点领悟改正。二人相谈甚欢,一起切磋进步,转眼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了断的日子很快就到了,第二天下午,城南旷野,李非白带着一帮军中的江湖中人,摆下阵仗,静候梁杰的到来。
梁杰胆子也大,一个孤身前来,他望着李非白身后的几人,不屑道:“李非白,怎么,想围杀我?”
李非白站上前,将霸王枪插在土里,笑了笑:“岂敢岂敢,都说了,今天我俩比武定胜负,生死也行,谁赢谁拿这杆双锋枪。”
梁杰扫了众人一眼,鄙夷道:“虚张声势是没有用的,就算你们一起上,我也未必怕你们。”
“梁兄自然是有这个本事的,可我没有啊,有时候,还是要请众多朋友给我壮壮胆。”李非白也不在意。
“少废话,开打吧。”梁杰有些不耐烦。
“哈哈,瞧吧梁兄急的。你看今天天气多好,晴空万里,大冬天的,难得有这么好的日子,风也不是很大,一起晒晒太阳不挺好的吗?不如先聊聊?”李非白又耍起了心思。
人群中,诸葛断也是看不明白,说道:“老莫,他干嘛呢,不是说要打架吗?怎么还聊上了呢?”
莫十二夜看不透,来之前,李非白和他们约定,自己先上去消耗梁杰,如果能赢下最好,如果赢不下来,就得靠莫十二、诸葛断、陆青三人一起围杀了。他不敢掉以轻心,和左右说道:“老陆,诸葛,你们盯紧了,如果这小子不行,我们一起上,决不能让这杆枪落在眼前这人手里。”
“好。”陆青、诸葛断一起说道。
“哎呀,今天这一架怕是不容易啊。”汪诗奕说得意味深长。
莫十二瞥了她一眼:“汪姑娘,莫某一直以来就觉得你非比寻常,既然你也来了今日之局,相必也不是一般人吧。”
汪诗奕笑笑:“莫兄见笑了,有些事嘛,大家心照不宣,不过诸位放心,我是绝对站在大家伙一边的,若是场中局势有变,本姑娘也会出手,还有我身边这位帮手,今日绝对不会让这个姓梁的活着回去。”
说着,汪诗奕指了指身边头巾照面的伙伴。
“这位朋友将自己裹得那么严实,是——”诸葛断奇怪道。
“额——我怕冷。”那人轻声说道。
这边聊得起劲,那边聊得却是尴尬。李非白东拉西扯,都快把梁杰搞得不耐烦了。
梁杰忍不了了,拔出双剑:“你还打不打了,不打我可就走了。”
“打,那就开始吧。”李非白的锈剑也缓缓出鞘。
杀戮,转瞬上演。这一次,梁杰可没有任何留手,一上来便双剑齐出。两柄子母飞剑纵横交错,变幻莫测。二化四,四化千万,给足了李非白压力。
李非白梦中身自是也不甘示弱,若说躲,再多的飞剑也未必能伤得了他,哪怕是梁杰的无双飞剑。不过眼下的飞剑比及多日前似乎更加迅猛凌厉,“嗖嗖”之声连绵不绝,追着他的命门不肯放手。
不过短短十几天而已,梁杰的飞剑便变得如此可怕,可见这些日子来,他已然将李非白研究透了。他的每一个步伐,每一次躲避,每一次出招,都一一被梁杰识破。
寒冬腊月,李非白躲得大汗淋漓,这果然是个难缠的对手,虽然这些日子以来,他也不断在进步,可是到头来来时慢半拍。
汪诗奕看在眼里,连连摇头:“这样下去,情况不妙啊。”
李非白在躲,在保命,即便梦中身无懈可击,但仍是吃了点亏,不觉间,衣服已经被划破了好多。
“李非白,别老想着保命,攻出去。”汪诗奕大喝道。
“哈哈,汪姑娘,就凭他,能保住命就不错了。”梁杰盛气凌人。
“老莫,出手吧。”诸葛断有些按耐不住了。
“再看看。”莫十二说道。
保命?豁命?李非白忽然明白了过来。如果只是一味的守,永远也赢不下来。有时候,就得赌上一把。
须臾间,李非白一边躲,一边屏气凝神,一股强大的气流随之缓缓四溢开来,这一招正是剑神三式的剑神哀。
梁杰忽然一愣,忙收了一柄飞剑,退开四五步,只留一柄子母飞剑追击。可就在他退开的瞬间,只觉有一股沉重的压力出现在了他的周遭,他的每一次飞剑,速度都慢了不少。
李非白抓住时机光,影快剑夺目而出。连天的影,快绝的身,无时无刻,无法无天,只要是眼睛能看得见的地方,都是李非白的剑影。
梁杰大惊失色,两柄子母飞剑旋在空中,化二为四,互相交织,组成了一道通天巨网,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的剑更快一点。
飞剑对快剑,剑与剑交锋,从来说不通,只能打得通。“叮叮叮”,“当当当”,全世界都剩下了剑的交鸣声。
而这时,梁杰的第三把剑出手了,他找到了空隙,找到了李非白剑出的尽头,只有那一次机会,飞剑出去了,朝着李非白的胸口。
“危险。”汪诗奕、莫十二、诸葛断、陆青的心都紧了。
只有李非白微微一笑。
飞剑即将刺中,却被灵虚指夹住了。即便他威力无穷又如何,李非白的灵虚指也早就今非昔比了。
梁杰的手中已经没有剑了,他想将两柄飞剑召回手中,可这时李非白锈剑铿锵一响,将两柄飞剑一齐打飞了出去,同时,电光火石,梦中身浪迹江湖之境巅峰一闪,剑神诀定死一击,寒光刹那插入了梁杰的胸口。
梁杰愣住了,睁大了双眼,看着李非白,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李非白挑了挑眉毛,回望了汪诗奕一眼:“怎么样,还行吧?”
“不错。”汪诗奕笑着。
李非白又看回梁杰,轻声道:“霜降使,感觉怎么样?”
梁杰瞪着双眼:“怎么可能?”
李非白笑道:“怎么不可能?别忘了,你最后一柄飞剑的子剑多日前用来伤宁邪了。不然我未必夹得住。”
“你——”
“才短短十来日,我赌你没时间准备。而且,我的剑法也不差,要杀你,还是有机会的。”
梁杰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输在自己的疏忽大意上。
“宁姑娘,该你了。”李非白回头喊道。
这时,刚刚蒙头的人一把撤去面巾,正是宁邪,她怒火冲冲跑了过来,一柄短剑刺在了梁杰心口,她狠狠道:“姓梁的,还我姐姐们命来。”
梁杰低头一望,正是他的飞剑。
“这也算是物归原主了。”李非白笑道。
梁杰死不瞑目,最后还是说了一句:“你这个笨蛋。”随之,将憎恨的目光移到了李非白的身上。
李非白看着他那张死了也不让人安生的脸,一把将锈剑收了回来,然后轻轻一推,将他推倒在地。他望着汪诗奕道:“汪姑娘,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汪诗奕走上前去,打量着身死的梁杰,又看了看宁邪:“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吧?”
宁邪低头轻声答道:“但凭寒露使吩咐。”
李非白和二人打了招呼,转身向三人走去:“三位,事了了,回去喝酒,接下来我们还得来个大阵仗。”
三人也算放下了一块大石,收了长枪,一起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