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十二等人是救回来了,可是仍是折损了不少人,去时八十几个江湖人,回来也只剩了十几个,还赔上了一百多个救援的人马。李非白怒不可遏,气得差点就要军法从事了,奈何大战在前,不得不先将这笔账暂且记下。
不过这次偷营,莫十二也带回了一个消息,没想到他喜好美色这个癖好都已经传到了敌营,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第二日,温环也把谣言的源头查了出来,原来最先传消息的是青龙会二使来访那晚进来通报的士兵,他见李非白搂着乔喃喃神色暧昧,又因为之前听说小侯爷风流成性,便误以为是在行苟且之事,然后给传了出去。
那人跪在地上,不敢作声。
李非白在他身前来回踱步,越想越气,这帮孙子,每一个省心的,江湖人会闯祸,身边的士卒也不安分,若是就此放过,岂不是助长了歪风邪气。
这时,温环在一旁说道:“将军,这事太过恶劣,应当立即澄清此事,将始作俑者斩首示众。”
那人一听斩首,吓得魂飞魄散,忙磕头求饶:“将军,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李非白紧皱眉头:“有必要斩首吗?”
“有。”温环点点头。
“明白了。”李非白忽然正声道,“温副将说得在理,不过本将军念你初犯,死罪就暂且免了吧,可活罪难逃,来人,拖出去,仗打五十军棍。”
话音刚落,进来两个军士,一起将人拖了出去。
那人不断求饶着:“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温环正要出去监督执行,李非白把他叫住了:“温副将,记住,别打死了,也别打残了,但一定要打伤,只伤骨肉的那种。”
“将军,这是?”
“听我的,详情我们稍后再议。”
“是。”
赵六因为传播“谣言”被军法处置,屁股被打得稀烂,他忍着剧痛趴在床上。赵五在一边照顾着他,细心为他上药处理伤口。此时,其他士兵已经去训练了,帐内只剩下了两人。
赵五心疼道:“老六,你以后就长点心吧,在这军营之中,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赵六委屈道:“哥,我没有胡说,我真的看见了。”
赵五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蠢啊,将军的闲话也敢乱传,嫌命太长吗?”
“我——,哥,要不咱们逃吧,我看这李将军也不太像会打仗的样子,而且瓦剌这次势大,真要打到了昊特城,一定没命回来了。”
“逃,逃到哪里去,逃兵什么下场你不会不知道吧。再说了,现在家里都没人了,就算逃出去了,我们去哪里,又有什么地方能容下我们的?”
赵五这么一问,赵六沉默了,他不禁陷入了沉思,家中父母早年遭了旱灾饿死了,大姐二姐远嫁,早就久不联系了,三哥四哥三年前就战死了,他们该何去何从,一时还真想不出个地来。
“老六,我看你这伤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没准还能因伤留在后方,就不用去前线遭罪了,我看将军已经安排一些重伤人员回关内养伤了。”
“呵呵,李将军不会放过我的,今天要不是温将军求情,估计早就被他打死了。”赵六咬牙切齿,“哥,要不我们投奔瓦剌去吧。”
“你疯了。”赵五吓得一哆嗦,忙抬眼瞧了瞧营帐大门,“你怎么能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呢,李将军对我们恩重如山,要不是他来,我们还有一顿没一顿的呢。”
“哥,你别傻了,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能吃到肉,还不是因为要我们过来给他们打仗。你说瓦剌打昊特城就打昊特城吧,关我们什么事,凭什么大老远的出关来打这破仗。”
“这都是朝廷的命令,我们也没办法。”
“朝廷,他给了我们什么,凭什么要我们这么卖命?”
“可就算去投靠了瓦剌,我们不也还是个当兵的吗,在哪边有区别吗?”
“哥,当然有区别了。我们把这里的消息告诉他们,他们要是打了胜仗,我们一定可以拿到很多封赏,到时我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我们也没什么有用的消息啊。”
“哥,有的,我那天去通报,听到了李将军好像在谋划着什么,我们用这个消息去换。”
“这——”
“哥,别犹豫了。”
“可你的身体。”
“没事,我挺的住,两营相距最多不过十里地,我们晚上偷偷过去。”
“好,我知道了。”
二人谋划完毕,赵五便去准备相关事宜了。
夜,悄无声息,赵五带着赵六偷偷到了营寨某个角落,白日里,赵五事先便在这里做了手脚,正好可以出营。二人,趁着夜色,向蚩嘚部营寨走去。
蚩嘚泰琛本来还在睡觉,这时突然帐外来报,说是玄鸟军有逃兵前来投奔,这可把他整懵了,这么多年来,玄鸟军可一直是硬茬子,怎么今夜会有逃兵,难道这里面有阴谋?他当即找来特图克,一起提升这两名玄鸟军的叛徒。
赵六一屁股的伤趴在地上,赵五跪在旁边不敢作声。
蚩嘚泰琛围着二人左赚了一圈右转了一圈:“这什么情况,给打成这样,你们两个谁说说?”
赵五回禀道:“小的叫赵五,这是我胞弟赵六,前几日,赵六偶然看到李非白和他养的小白脸在帐内做苟且之事,便把这事传了出去。昨日被他查到,便将我弟打了个半死,若是再待下去,我二人迟早被他害死,所以特来投奔。”
蚩嘚泰琛转身看了特图克一眼:“这些南人玩得够可以的啊,看来你的消息很准确啊。”
特图克给蚩嘚泰琛使了个眼色,然后将他拉倒了一边:“南人诡计多端,唯恐有诈。”
“放心,我心里有数。”蚩嘚泰琛又走至赵五面前,“既然来投奔,那总得拿点有用的东西吧,我蚩嘚部可不收没用的废物。”
“大人,我这有个消息,对你一定有用。”赵六忍着疼痛说道。
“什么消息?”蚩嘚泰琛俯下了身子。
“大人,若我们说了,能有什么好处?”
“哈哈,南人果然都是唯利是图之人。”特图克大笑道。
“若你的消息对我有用,金银财宝、荣华富贵,让你享之不尽。”蚩嘚泰琛说道。
“大人,好,我说。关于救援昊特城,玄鸟军军中一直没有定论,圣旨说要救,可李非白其实并不想救,他和军中几个副将有矛盾,所以这几日才会在此拖延。”
“当真?”
“真的,小的亲耳听到他们争论的。”
“太好了。”蚩嘚泰琛两手一拍,“来人啊。”
帐外快速进来几个护卫。
“你们把他们带下去好好休息,安排最好的酒肉,还有,请军医过来好好看看,瞧这打的,好好给我治。”
“是。”护卫领命。
“多谢大人。”赵五、赵六一齐说道。
二人被带走后,蚩嘚泰琛对特图克说道:“天助我也,看来李非白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将军,会不会是那边的苦肉计?”
“没事,他会玩,我也会,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明天带你去看好戏。”
“将军有奇谋?”
蚩嘚泰琛给了他一个难以言喻的眼神,便跑去后帐睡觉了。
只留下特图克摸不着头脑。
翌日清晨,蚩嘚泰琛和特图克带了人马又跑到了玄鸟军的营帐前,可这一次,他不是来叫阵的,而是来送还两个叛徒的。
一个瓦剌士兵将一匹马牵到了玄鸟军营帐大门前,马上挂着两个人,被绑成了大粽子,正是赵五和赵六。那名士兵向着大营喊道:“李将军,昨夜你营中有两个士兵出门迷了路,我们蚩嘚将军心善,帮你找回来了,谢就不用谢了,我们将军拖我给你带个话,以后记得看好自己的狗,不听话就宰了,这狗疯起来,连主人都咬。”
赵五和赵六又是害怕又是愤怒,这要是回到了玄鸟军,二人非死不可。此刻,他们二人除了破口大骂还是破口大骂。“蚩嘚泰琛,你不得好死,你他娘的不是人。”“你是畜生,你会遭报应的。”“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们全家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们全部活不过这个冬天。”“你们……”
远远的,蚩嘚泰琛享受着这无与伦比的谩骂声,心情何其舒畅,他对特图克说道:“让我们来看看李非白的反应,我不管这两人是真降还是假降,今天他们都得死。当然,他们死不死不打紧,李非白一定得气个半死。他做梦也想不到,我竟然会把叛徒给他送回来。”
“将军高见,若那两人是真降,今日李非白不管杀不杀二人,都将影响玄鸟军的士气,对我军打败他们有大大的好处。若是那两人假降,李非白计策失败,一定得气个七窍生烟,我们正好搓搓他的锐气,虽然他也没什么锐气。”
“哈哈哈,不错,我就是要好好恶心一下他。”
须臾过后,玄鸟军大营内传来一个声音,正是李非白在说话:“蚩嘚将军,你也太客气了,实在抱歉,家里出了两条不认主的狗,跑过去打扰你了,将军若是看不过眼,一刀宰了就是,又何须大清早的送过来呢,多劳神啊。”
“哈哈,李非白,有道是打狗也要看主人,狗交给你了,我就不打扰了,撤。”蚩嘚泰琛大声说道。
“蚩嘚将军留步,这不长眼的狗子打扰了将军,实在碍眼。”李非白漫不经心道,“温副将,找两个射术好的兄弟,直接射死算了,千万别放进来,免得污了大营。”
“是。”温环答道,随即调集了一匹弓箭手,瞄准了赵五和赵六。
“李将军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将军,我们知道错了。”“将军,我们有敌营的消息,求求你让我们将功补过吧。”“将军,只要饶了小的,你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李非白没有说话,温环一声令下,万箭齐发,赵五和赵六连同那匹马被一齐射成了刺猬。蚩嘚泰琛远远看着,非常满意,带着队伍回营去了。
李非白狠狠握紧了拳头,余光扫了眼蚩嘚部远去的马蹄,简直快要气炸了,可他还是不得不暂且忍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