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就来，买什么东西？”大舅妈客气了1句，语气却不冷不热。
沈兰花也不再说话，让陈旭勇去看看外公。
土胚房后面厢房，装的玻璃瓦被烟熏得黢黑，房间里没有开灯。黑乎乎的散发着1股难闻的土烟味。
外公沈义禄没有睡，靠在床上抽烟，拔得烟锅里的火星1闪1闪的。
从外面走进来，陈旭勇先开了灯。喊了声外公。
“哟，勇娃儿来了？”
沈义禄的手有点抖，语气里透着欢喜:“快这边坐。”
说完朝里面让了让。
陈旭勇在床沿上坐了下来：“今天初1，外公还躺床上。”
“我没睡，我先起来了的。”
老1辈重规矩，沈义禄笑着辩驳。说完还从床上起来了。
在箱子里翻出来两块饼干:“你吃。”
看看日期都过期了，陈旭勇撕开吃了块，味道倒是没变。
“外公有东西赶紧吃，不要放着，这东西不能放。”
沈义禄的耳朵不好，陈旭勇的声音有点大。
“他们都说这些东西经不起放呢。”沈义禄笑着说道。
“你要觉得闷，去外面和海娃儿耍。听说今年买了车的。”
“嗯。”
掏出1个红包递过去，陈旭勇说道:“给外公拜年。”
“你还在读书，我哪里能收你的红包？快拿回去。”
说完又去箱子里找了张红纸，翻出1叠0钞，在下面拿了张5十的包了，递给陈旭勇。
“等你毕业挣钱了再给拜年红包。压岁钱先拿着。”
“我已经挣钱了。外公拿着，我也拿着。”
接过红包，沈义禄赶紧又还了回去:“哪里要这么多？”
“拿着吧，这是给外公的第1个红包呢。”
“唉，这怎么好哟。”
从后面厢房出来，里面又传出1股呛鼻的土烟味儿，外公又抽上烟了。
外面热闹了起来。
沈海看上去意气风发，组了个牌桌。正和大舅，陈国年斗地主。
他面前堆着散钞，应该是赢了。
“勇娃儿，你来打，他们打的大。”陈国年喊道。
沈海非要打5块钱的，炸弹还要翻倍。他又是输不起的品行，陈国年心疼钱，不想和他打。
陈旭勇接过牌，连赢了好几把。
“老弟今天的运气比高考好多了啊，我们还等着喝老弟的状元酒呢，1晃就读大学了。”沈海输了不服气，捡难听的话说。
大舅拦都拦不住。
“那是，说不定我这运气1直好下去。海哥你待会儿输了莫赖账。”陈旭勇嬉皮笑脸，也不理会沈海的毒舌。
属实运气不错，连赢到吃饭的时间，连大舅的脸都绿了。
他们合起来输了45百。除去赢陈国年的，也还输3百多。
“等会儿吃完饭继续。”沈海苦着脸蛮横道。
饭桌上。
沈海高调地递给沈义禄1个薄薄的红包：“爷爷，给你的。”
沈义禄没有推辞，接在了手里。
这让沈海很得意，拿眼不断看向陈旭勇，像是特地炫耀1般。
吃过饭，沈兰花在没人的地方问道:“你有没有给外公红包？”
“给了。和你们1样的，3千。”
“那你干嘛不在饭桌上给？”
“这不好吧？到时候舅妈又要发脾气。”
他们过来吃喝都是舅妈家的。送礼给外公，舅妈也要觊觎。陈旭勇不想给。
沈兰花没再说这件事，转而又埋怨道：“你去赢海娃子的钱干什么？待会儿走了，不得在家里大吵大闹？”
他们没走成，沈海非得不让走。
大过年的，陈旭勇只得坐下来，败给了他的无赖嘴脸。
也不算牌了，有啥出啥。扛不住运气好，乱出都赢……
牌桌上的气氛越来越诡异，陈旭勇都想把钱退了直接走人拉倒。
“我来打。”陈国年在1旁笑呵呵地说道。
“勇娃儿读书没用，打牌还真不错，在学校里尽打牌了吧？”
“还是要学学好，像海儿1样没几年就自己买的崭新的车。”
陈国年本来木讷，也不说话。听着父子两数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海哥，你的车胎爆了。”
1个声音从远处传来。沈海将车停在村口，听到声音，赶紧丢下牌跑过去看。
众人也都跟着去，陈旭勇挽着沈兰花的胳膊：“让爸在这里打牌，我们先回去呗？明天来接他。”
“不行。”夫妇两异口同声，陈旭勇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哎哟，我的新车，还没开几趟呢。这轮胎还崭新崭新的……”
沈海心疼不已，嘴里责问：“谁玩的炮仗？给我轮胎炸破了？”
“是莽娃子。”人群里有人回应。
莽娃子1家也在，他的妈妈5大3粗，凶的很：“这是你停车的地方？我们在这里玩了几十年炮仗，炸了又怎滴？”
沈海想上前理论，被沈兰泽拉住了。
“我这可是5菱的面包车，好耐开的好不好。”沈海嘴里抱怨，却不敢大声说话。
“走，走，回去打牌。”沈兰泽心理非常不舒服，说是打牌，语气却重。
“我的妈，现在就有人开宾利了吗？也太牛比了吧？”沈海瞪着远处的1辆车，双眼都在放光。
“在老家竟然能看见这车……”
听见他的话，众人都朝那边看去。
车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他们心里1咯噔，难道是哪家的阔亲戚回来了？
“莫不是你幺姨回来了？”
大舅妈在围裙上擦着手，有些局促地说道。
“有可能，幺姨他们家有这个条件。很多年没回来过了哟。”沈兰泽越想越觉的是。要不然那辆车看见他们，怎么就停下来了呢？
“幺姨家那么有钱吗？”沈海反问。
他哪里能想到，沈兰泽他们对车没得概念。
“勇哥，哈哈，在这里还能碰见你。”
易岚雄停好车，屁颠儿跑了过来。
杂着失落，忌妒，疑惑的眼神。1时间全落在了陈旭勇的身上。
“我外公家。你干嘛去呢？”
“走亲戚啊。勇哥帮帮我，我不知道这里走亲戚要给红包啊。现在兜比脸干净。”易岚雄苦着脸说道。
他的思想还停留在收红包的阶段，没想到就要给了。
“你们又没定亲，你给个屁的红包啊？”陈旭勇也闹不懂了。
“额，曼凝说我开着宾利，怕她的亲戚说闲话……我给了1家，没想到后面都要给……回去油钱都没了。”
陈旭勇：“……”
这就吃亏在社会经验少上了，弄成这样也没法。
“我们这里，初1借钱可不吉利。你帮我个忙，我给你1万红包，不用还。”
“啊，这……”借钱不还，易岚雄过意不去啊。
“看见那个柚子没有，你去帮我摘下来。”
那个柚子是沈兰泽给表哥留的，保存到现在非常不容易。上面覆盖着稻草，打着结存在树上。
见是勇哥安排，易岚雄2话不说就去摘了下来。
沈兰泽1家黑着脸，没有吭声。
“你又何苦去惹他？”沈兰花埋怨道。
“这是外公家的树，我为啥不能吃？”
带着易岚雄来到外公家，从车里拿了1万现金：“记住，这钱不用还。”
“行。我知道了，谢谢勇哥啊。”易岚雄道谢，又火速离开了。
等他离开，沈兰泽1家人突然殷勤了起来。
不仅拿出来吃食，还洗好了梨子和苹果，削好皮切好端了出来。
屋里的炭火也烤上了。
“勇娃儿，你要是真发财了，可得带着点海哥儿。”大舅妈央求地说道。
“里里外外都是1家人，你不帮我们帮谁？”
“是啊，是啊。旭勇打小就聪明，读书也厉害。将来更是不得了……”
他们1家人突然都变了，完全忘记了前1刻的嘴脸。
陈旭勇看向妈妈，发现她的眼神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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