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撕裂长空,化作生命的挽歌。
休整了一夜的曹军,开始了第一波进攻。
依旧如上次一样,靖难军被压制得抬不起头,只能紧靠着土墙,用木板挡在头顶。
夺夺夺的声音从战士们的头顶传来,让人听了心里发麻。
夏侯兄弟亲率主力开始冲锋。
前排士兵扛着木板,在壕沟上搭了木桥,然后撤到第二排,后排的士兵则接替用木板封住了土墙上的枪眼。
这时,箭雨已经停下,曹军开始攀爬土墙。
顾楠命令队伍后撤几步,将准备好的竹枪密密麻麻地插在地上。
第一个登上土墙的士兵正满心雀跃,一低头却发现地上全是竹枪,他吓得亡魂丧胆,可后面的人仍在向前冲,将他挤下土墙。
噗地一声,他被串在地上,成了此次战役的第一个牺牲者。
但显然他不是最后一个。
后面不知情的士兵仍在向前冲,登上土墙的则像下饺子一样被挤了下去。很快,地上就插满了尸体,就连长枪也被这些死去的士兵掩盖了。
冲锋的势头终于止住了,可这最后一步陷阱也用掉了。
这时候,顾楠命令扛着超长竹茅的战士顶了上去,她们两人一只长矛,充分发挥了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就在土墙下挨个点名扎人。
这还了得,土墙上的人赶紧往回跳,这下面的人不讲武德呐!离那么老远见人就扎,前面的弟兄们还没摸到就被刺了个透心凉。
夏侯渊看到这一幕,气得直跳脚。
这时,荀攸建议制作高塔,让弓手自上而下射击,如此就不用担心存在死角了。
曹操大喜,连忙命曹仁带人伐木造塔,同时传令夏侯渊带兵守在土墙下,等待战机。
很快,伐木的声音和叮叮当当的锤击声就传到了郭嘉耳中。他立刻大惊失色,猜到了曹军的企图,并将之告诉了顾楠。
原本占据地利的是靖难军,可是形势很快就会被逆转。一旦曹军弓手自高而下开始射箭,她们就危险了。
这还怎么守?
之前是曹军谁靠前谁死,现在马上就要风水轮流转了。
这时候,还是郭嘉建议,全体后撤,引诱夏侯渊加入战场,放他们下来,这样敌人就会投鼠忌器,不能再放箭。
只是如此一来,虽然不会被动挨打,却也放弃了地理优势,只能真刀真枪的肉搏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由于土墙的存在,又一次降低了敌军增援的速度,使得她们可以相对从容地战斗。
人总是要放弃一些,才能得到一些,不是吗?
于是,靖难军在顾楠的率领下,开始缓缓向河边靠拢。
土墙下,空出了一大块区域。
这一情况很快被夏侯渊得知了。
他等不及报仇了,传令士兵继续向前。
后方的曹操看着自己的部队又一次开始冲锋,满头问号。
什么情况,这些人啥时候不怕死了?
可很快,他就发现,前方不再有惨叫声传来,看来他们成功进入了敌军阵地。
这让他瞬间大喜,着令剩余步兵全部压上,打算一鼓作气消灭敌人。
随着前排士兵短兵相接,惨烈的厮杀开始了。
靖难军心怀死志,虽是女儿身,却迸发了令人胆寒的战意。
以血换血,以伤换伤。
战斗并没有像夏侯兄弟想的那样摧枯拉朽,反而开始变得极为残酷血腥。
随处可见两具尸体同归于尽还面对面跪立在地上的情景。
仅仅一个时辰,三千多人命就葬送在阵前。
其中居然有两千是曹军的,靖难军仅损失了一千。
当然,这都是顾楠顶在前面的原因。她的周围一直没有活人,就像战场上的一片真空地带。
不要问为什么夏侯渊没有上前与顾楠对决。
问就是他害怕。
本以为自己的五千男兵可以轻松碾压这支敌人,没想到顾楠一人就阵斩了五百多。就离谱啊!
听说昔日西楚霸王也不过如此。
青州兵的士气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五千对三千,战损比居然是二比一!
冷汗自夏侯渊的额角渗出。
这样下去,就算全歼敌军,恐怕自己也会全军覆没还得倒搭进去一千。
他猛地冷静下来,然后急忙传令停止厮杀,命人去叫后军将弓箭手派来。
这里已经没有掩体,弓箭手一来全是活靶子。
郭嘉在后方看到敌人停止了进攻,连忙提醒顾楠,敌人大概是去叫弓手了,必须赶紧反冲锋,与敌人混在一起,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顾楠也明白了夏侯渊的意图,于是振臂一呼,“将士们!今战亦死,不战亦死,死民可乎?”
然后她带头开始了反冲锋。
剩下的两千战士也跟上了她的脚步,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夏侯渊傻眼了,不是,你们两千女人对着我们三千男人冲锋,这么勇的吗?
他火气也上来了,大声呼喝,“主公有令,消灭敌军,充做军妓!”
这确实激励了部分士兵,可同样更激励了全体敌军。
靖难军战士知道自己就算被俘也只有生不如死的悲惨命运,瞬间将性命抛到脑后,只管着挺枪持盾玩命冲。
哀兵必胜,这是兵家常理。
最终,当夏侯兄弟带着己方最后的一百多亲军逃跑时,靖难军也只剩下了不到八百人,并且人人带伤。
不算重伤士兵,就仅剩三百可战之士。
而敌军还有三千虎豹骑。
郭嘉走上前,来到顾楠身后,认真地作了一揖。
“主公,此天命也,非战之罪。今日,嘉愿同死。”
他身后,密密麻麻的百姓也跟了上来,他们尽皆泪眼婆娑,跪在地上,大声齐道,“我等愿与将军同死。”
顾楠一声长叹,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