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是将近3点,看来这一节课是赶不上了。两个人走出温室,手里的桃子已经啃得干干净净,姜沐聪接过钥匙串小心地锁上门,这串钥匙接下来就由他保管了。
“最后一件事情,”董语扉突然转过身,“差点忘了——徐济霖话说,今天晚上的晚宴过后,到他的办公室找他。”
姜沐聪并不排斥这种排场十足的特权,就当这是未来一年中辛苦的酬劳罢了,他只是觉得自助餐这种形式稍微有点铺张浪费,其实可以换一个更加实惠的形式。
当然,这个“未来一年中的辛苦”,现在就已经开始了,毕竟晚宴的大部分工作都是由后勤部和生活部负责的,此外还有少量的组织部干事在协调现场工作。
虽然姜沐聪对这种组织形式并没有什么不满之处,但当他带领着后勤部的干事们费力地拉动放着桌椅的推车,蒋云荫却在旁边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突然体会到一股强烈的魔幻感觉。好在,这种体力劳动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们就可以掸掉尘土,在自己的座位上歇息了。
8点多,晚宴结束。姜沐聪不得不收拾起大鱼大肉带来的好心情,同后勤部还有生活部的其他干事一同收拾起晚宴留下的现场。他对于铺张浪费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很多菜肴都剩下了,这可让他大呼可惜。
此时餐具还没有完全收拾,他抓起一双没有用过的筷子,开始把小蛋糕和薯条快速塞进自己的嘴。一旁的蒋云荫看傻了眼,“不是,现在你还能吃得下吗?”
为什么不呢?不吃就浪费了。
一番忙碌之后,他和自己部门的同伴们告别,最后一个关上了库房的门。此时明月高升,在浮云后时隐时现,晚风吹过草地,带起一丝凉意,姜沐聪竖起校服的衣领,向学生会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来到四楼,他抬起右手在门上轻敲三下,只听得门后一阵窸窣。片刻后,门被猛地打开,出乎他意料的是,开门的并不是徐济霖,而是面露不悦的董语扉,她没有穿着校服外套,身上只有一件短袖,而房间里面的徐济霖也正在整理自己的衣领。
姜沐聪在心里大呼奇怪,尽管他不明白这里是怎么了,但是他隐约能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董语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一屁股坐下,似乎刚刚被他打断了什么好事。
“没事,”徐济霖干咳一声,拿起一个纸袋,“坐吧。”
在去过自己的办公室之后,姜沐聪意识到徐济霖的办公室还是挺大的。“我还期待着能够看到你的团队呢,”姜沐聪关上门之后,徐济霖冷不丁地说道,“别说什么你是一个人,反正我是不信。今天就算了,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安排一下。”
他就这么想知道违反校规的“从犯”都是谁吗?
姜沐聪不动神色,而徐济霖也并未继续说下去,而是从纸袋里掏出一个比巴掌略大的东西。姜沐聪几乎立刻意识到这就是那台拍立得,它比一般的相机要小一些,除过镜头,其他地方都呈现出黑色的纹路,应该是塑料。
“这就是拍立得,你需要手动装填照片,然后正常拍摄。”徐济霖把这东西交到他手里,他指向相机侧面的一个裂缝,“照片曝光之后,会从这里弹出,你需要小心地把它手动拉出来——不要太快。这个出口很窄,会把照片里的成像液挤破,均匀地涂在表面上。”
姜沐聪拿到手里感受了一下,它并不太重,非常适合随身携带。“一般相机拍摄时,底片不能曝光,拍立得也需要经过这一步吗?”
徐济霖点点头,“拍摄之前不能曝光,但是拍摄完成之后,只要你把他拿出来,就不用再管了,只需要等待它静静地反应、显示出拍摄的图像。相机里自带5张照片,可不要浪费了。”
“所以,”姜沐聪把相机放回纸袋,“你只需要我拍摄到幸存者存在的证据?”
“没错,但最好是活着的幸存者,人像以外的东西,会让我怀疑是你伪造的。当然,”徐济霖举起手,“我不是怀疑你的动机,我只是需要能让我自己信服的证据。”
姜沐聪点点头,“明白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今天凌晨。”姜沐聪说道。
“地点?”
他微微一笑,“巡查部找不到的地方。”
“啊……”徐济霖眯起眼睛,“行吧,我相信你。可别搞砸了。”
他当然不会。
回到寝室,姜沐聪很快便洗漱入睡了,今天他吃得很好,现在回想起来,就像这辈子都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了一样。
入睡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破天荒地做起了梦。他甚至都能感受到自己在做梦,就连身体都完全受着自己的控制,但是他所身处的地方,却是他没有见过的。
那是森林当中的一片草地。
姜沐聪抬起头,望向初升的太阳,他离开潜藏着的灌木丛,向眼前的树林走去。那是一片结着果实的树林,每一棵树上都挂着数不清的樱桃,不仅个头大、饱满,颜色也呈现暗红色,显然是最好的品种。
右手里貌似握着什么东西,他低头看去,是一枚桃核。头顶的樱桃离自己近在咫尺,他犹豫片刻,还是伸出了左手。
闹钟响了。
姜沐聪猛地惊醒,浑身大汗。他看向僵硬的右手,它还保持在握着什么东西的姿态。刚刚梦中的场景实在过于真实,那些殷红的大樱桃仿佛就在他的眼前,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这有什么意义吗?
等到他从臆想中回过神来,距离5点的闹钟响起已过去了4分钟。今天有足够的时间,但是他身上同时肩负着两项使命,哪一项都不能耽误。他悄悄地换好衣服,在黑暗中把手伸进书包,确认没有忘记带上任何一样东西,这才放心地背上书包,推开卧室的门。
寝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他缓缓按下门把手,把全身的力量压在上面,这样这扇门就不会发出吱呀的声音。他走出寝室,慢慢关上门,在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迈开脚步轻轻地向楼梯走去。
废土,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