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叫,使得众人如同潮水般涌入炼剑池。
只见徐夫子的手中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湛蓝色利剑,赫然正是剑圣的渊虹剑。
在场之人纷纷眯起眼,一齐仔细打量起那把渊虹。
才一映入眼帘,所有人的内心尽皆剧烈颤动着。
咋个可能!
渊虹,真的断剑重生了!
就在这短短不到三刻钟内?
再细看之下,众人的震惊更是无以言表。
眼前这把重铸后的渊虹剑,其剑身纹路,剑宽与剑锋的锋利程度。
竟和原剑是如此高度的相似!
不,甚至可以说压根看不出区别!
徐夫子两眼瞠得发直,连带着老寒腿都有点发软。
恐怖,这差距实在是太恐怖了!
要知道自己可是人称“剑之尊者”的墨家第一铸剑师啊。
三代祖传铸剑,普天之下若论起铸剑术,任谁敢不敬他九分九?
可这把渊虹若是交给他来重铸,如果要做到品质不输从前,少说也得连干个两年半去。
那小子才进来多久啊?这就完事了?
就在众人全都无言之时。
徐夫子死鸭子嘴硬,一双浑浊的老花眼死死的盯着渊虹。
“我不信!”
“待老夫再眯一眼,就眯一下。”
这一眯,还真让他发现了蹊跷之处。
渊虹,通体散发出慑人的寒芒,透着凛凛的杀气。
唯有剑身中下段,却不知为何包裹着一层淡粉色的布条,瞧着粉嘟嘟的。
甚至还好死不死的打了个蝴蝶结!
这太不合理辣!!!
“如此装饰此剑,就如同让糙大汉穿上女裙,何其的不堪也!”庞大统双手抱于胸前,义愤填膺的喷着口水。
虽未正式行过拜师礼,但他也算是徐夫子的首徒,此刻当然要找点喷头哄哄师父。
“老庞,此言差矣。”
“我且问你,这渊虹论其品相,是否可算是剑中龙凤?”
“天下第二剑,当然是剑中龙凤啦。”
“那如果以剑比人呢,在场又有谁等可称人中龙凤?”
“那非盖聂先生莫属了,此外,还有咱的……”庞大统偷偷瞅了一眼徐夫子,见师父还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就没好意思再吹出徐夫子的名。
“咱的小高统领,也是剑术出众,仪表不凡呐。”
话至此处,庞大统忽觉得脖子处凉嗖嗖的,定睛一看,一旁的儒家张良若无其事地扇起了折扇。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还有儒家的张良先生!”
“那不就是了。”
“那渊虹裹上蝴蝶结,再怎么也得是人中龙凤穿上长裙吧,又怎么能用糙大汉比呢。”
“还是说,你这八尺高的榔头脸黑毛大汉,把自己比作了剑中渊虹?”
庞大统听得目瞪口呆,顿时闭住了嘴,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随后他默默将目光移到了高渐离和张良身上,来回的扫视着,脸色渐渐的红了,头也悄悄低下,像只熟透了待人采摘的红果果。
“嘶啦~”
粉嘟嘟蝴蝶结被暴力撕开。
“徐老弟,你醒醒,它只是剑啊!”
班大师在内心疯狂嘶吼,这俩小子瞎打什么比方,老徐,你别听他们的啊!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这蝴蝶结很像是完成重铸渊虹后,那少女心的小子在剑上做的一些装饰物。
却被徐夫子的粗糙老鸡爪一把撕开,这何其的不体面!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长裙撕裂,不是,布条撕裂处。
粗的触目惊心的黑色伤疤!
待到布条完全滑落在地,那渊虹就一览无余的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一条歪歪扭扭的……
“哈哈哈哈哈哈!!!”
徐夫子仰天狂笑,老驼背也给治好了。
原来沐白那小子也有上不得台面的时候。
忽觉氛围不对,怎么大家的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渊虹看?
徐夫子疑惑不解的低头一瞅?
这哪里是什么黑疤,分明是一条——霸气侧漏,雄壮无比的五爪黑龙!!!
方才来不及细看,看到剑上出现触目惊心的黑条条,先入为主之下,便认为是一条焦黑疤痕。
此刻定睛一看,这是什么鬼才!
竟然在剑上原先的断口处,依照着原先的断痕,纹了一条霸气雄壮的黑龙!
黑疤成了五爪黑龙。
歪歪扭扭也就就摇身一变,成了盘旋于剑上。
徐夫子的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一张老嘴震惊张成了O形。
得看看,得仔细看看。
他就这样瞪着眼O着嘴,缓缓的抬手想把剑挪的离眼睛更近一点。
“啪!”
班大师努力的踮起脚,一个大比兜甩在了徐夫子的老脸上。
他想起来了!这虽然是把剑没错。
但对于老徐来说,剑才是最令他痴狂的东西啊!!!
如果让盖聂先生知道,他心爱的配剑被老徐这张老嘴给玷污了,还不知道脸色要黑成什么样呢。
徐夫子被扇的脑瓜子嗡嗡响,冥冥之中似乎开了窍,想到了什么。
“对了!”
“渊虹似乎就是从这里断开的吧。”
“我观五爪黑龙的盘旋姿态,也像是遵循了原先断口处的断痕。”
“但是重铸一把剑,不是应该先把剑融成铁水,再重新浇注入模具的吗?
“最后再用铸剑锤进行反复锤打,等一系列繁杂的后续。”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这里还能看出曾经断过?甚至连之前的断痕都还在。”
“不明白呀不明白,老夫我实在是不明白。”徐夫子人麻了,难道是那小子铸完剑后,还要故意刻下黑疤痕?
班大师此刻也回过神来,习惯性的扭头向张良望去,遇事不决,就问张良。
“张良先生,你学贯百科,博览众籍,不知有无记载过此事……”
此刻的张良心态炸了,刚才那个榔头脸大汉,竟然时不时的瞅他一眼,那含羞带臊的模样,真是令人欲死不能。
再来看这剑,你们墨家自己的铸剑大师都看不明白。
老问我!老问我!我又不是……
什么都会的!
“子……子房以为,不如待那少年回来,一切便都水落石出了。”
“此言有理。”班大师非常稳重的表示认可。
……
墨家机关城中的一处偏远的回廊尽头。
盖聂和沐白并肩站着,看着眼前两条长长的队伍发呆。
沐白捂着肚子上前几步。
“内个,这位兄弟。”
“敢问此处为何排成了如此长队呀?”
这些弟子从刚才就一直在此处排队,因此并未看到沐白入城后的一系列场面。
排在末位的墨家弟子憨憨的挠了挠头:“哦,你说这个啊。大家都在排队等着如厕呢。”
“不是?偌大的一座机关城就一处石溷吗?”
“倒也不是,原先的机关城中是有着许许多多的石溷的,只不过与秦军和卫庄那一战时,尽数被秦军摧毁了。”
“不是,你这机关城中很多房屋都还好好的,石溷全被摧毁了?”
“秦军为何有如此癖好?”
沐白惊了,只听说过断人粮草的,竟然还有断人厕所的,如此反其道而行之,这就是传说中的逆向思维吗?
摧毁一座城中的所有厕所,即便暂时未能占领此地,待到退兵以后。
困守在城中之人由于找不到地方方便,就只能随地……
只需在短短几天内,城中便会臭气熏天,所有人不战而逃?
祖龙之谋,恐怖如斯!
不愧是千古一帝秦始皇,其谋略之深远,果然远非常人所能及。
“嗨~谁说不是呢?还不是咱们庞小头领想出来的高招,让大家躲在石溷里偷袭秦军。”
“秦军被偷袭多了,变得见石溷就砸。现在倒好,苦了我们了。”
沐白瞬间破防了,我就说怎么走了三十几个地方,怎么都是碎石堆!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鬼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