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百万年魂兽，天梦却发现自己依旧那么无力。
一道叹息声响起，沧桑而深沉。
“谁？”天梦被这道叹息声吓一跳。
“是我。”苍老的声音回应了天梦。
“那颗珠子？”天梦看向了那颗此前一直沉寂的灰色珠子。
灰色的光晕笼罩着灰色的珠子，光晕扩大，一片灰白之中显现出一个老者模糊的身影，这道身影不大，却给天梦一种浩大威严的感觉。
死亡与圣洁的气息同时萦绕着这道身影，灰色的光环自其脚底向上攀升，带起一连串的残影，最后停留在模糊人影的背后。
天梦感觉自己在面对一位神明。
“你是谁？为何会来到雨浩的意识海？”天梦显得很警惕。他现在和霍雨浩捆绑在了一起，霍雨浩的意识海里多出这么个神秘存在他不得不小心。
这很可能是神级的生命！
虽然它能确定此人在精神层次上依旧不如霍雨浩，可霍雨浩的精神力的体量太少了。
不然他和这个人也进不来霍雨浩的意识海。
霍雨浩现在状态不对，如果灰色人影想要做什么，对霍雨浩和天梦会很不利。
“雨浩？这是这個孩子的名字吗？”人影喃喃道。
“这等意识海，这等精神层次，真是难以想象啊。”人影感叹道，霍雨浩的特殊连他也感到震惊。
“回答我的问题！”天梦难得硬气了一回。
人影轻松地道：“呵呵，别紧张，大虫子。”
“叫谁大虫子呢，哥叫天梦冰蚕。你原来和我抢地盘的仇我还没找你报呢。你之前一直没动静，现在突然冒出来是想干什么？”
“放心，老夫现在只是一缕残魂，待在这位小友的意识海内只是温养自身而已，并不会害他。我这个时候醒过来只是为了帮助这位小友而已。”
天梦怀疑地说道：“帮？你？”
“信不信由你。其实即使我不出手，雨浩小友也能撑过去，他好像不止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只是少不了要一番折磨了。”
看了看意识海外的霍雨浩，天梦沉默。
明明很痛苦，可是霍雨浩却一声不吭，攥着徽章的那只手掌滴落鲜血，显然是徽章的棱角刺破了掌心。
“伱想怎么做？”
天梦虽然奈何不了灰色人影，但是保住霍雨浩却是有把握的，何况霍雨浩本身就精神层次很高。
“借我一点你的力量。”
……
霍雨浩耳边缭绕着只有他听得到的呓语，无形的存在在低语，祂们的声音无需介质，穿越了无尽虚空笼罩霍雨浩。
疯狂，扭曲，邪异包裹住了霍雨浩。
隐约间他听到了无数人的惨叫，痛苦汇聚成海。除此外，他听到了野兽的嘶吼，它们围绕着霍雨浩，随时准备扑上来。
之前猎杀狒狒时的精神失常只能算是一个小浪花，像现在这样的失常才是常态。
他可以暂时压制，但是却必需面对。
可以自己去忍受疯狂对理智的侵蚀，也可以放纵自己，沉迷猎杀，去接受自己身体里的“野兽”，沦为那些以前被自己讨伐的对象。
这是每个猎人都会面对的，猎杀野兽，自己却也在多次沐浴野兽鲜血之后沦为野兽。
这是一种讽刺，也是一种悲剧。
他们在居民面前是强大的猎人，挥舞刀刃，驱逐野兽。可面对自己时，他们只是抵御堕落的可怜虫。
思维之眼发出蓝色光芒，温凉的感觉从眼部扩散。这是霍雨浩可以抵抗侵蚀的原因之一。
思维之眼里有着天外陨石蓝石英，以蓝石英打造的武器可以将对深陷噩梦之人开恩，死于蓝石英武器之人将脱离噩梦。
灰色的光芒突兀地笼罩霍雨浩，像柔和的浮云环绕着月亮。
世界好像突然变得安静，那些呓语，那些哀嚎，那些嘶吼，都渐渐淡去。
霍雨浩握住徽章的手掌松开了一些，从指缝可以看到流着血的冰凉金属乌鸦徽章。
他的神情变得舒缓，似突然卸去沉重的负担。
环境变得温暖，让他感觉自己躺在躺椅里享受午后的阳光，惬意舒适。
一股睡意袭来，霍雨浩眼前模糊，最后合上昏沉的双眼。
“猎人，睡吧。”隐约间，他又听到了人偶小姐温和的声音，他的脸颊似在被人轻抚。
……
“好了，还真不容易。”灰色人影的声音透露着他的虚弱。
在为霍雨浩疏解的时候，他有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他可以比天梦感知到更多。
天梦只知道霍雨浩精神出了问题，很危险。而他则是更进几步，但到了某个界限之后却又驻足不前，好像不是他可以跨越的禁忌之门。
那道门后，有着某类未知存在，连拥有神识的他都不能沾染的存在，就像是不可直视的上位者。
为霍雨浩舒缓痛苦的时候，他关闭了精神反馈。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他放出去的精神力都被腐蚀殆尽。
如果说刚放出去的精神力是一缸水，那么侵蚀精神力的未知事物就是墨水，在滴入水缸之后迅速扩散，这个过程不可逆。
“哎，雨浩真的好了！”天梦惊喜地说。
接着他向灰色人影道谢，还用上了敬称。
“对了，还未请教您的名讳。”天梦态度转变了许多，从戒备到尊敬和抱有善意。
他刚才借了自己的力量给灰色人影，这也让他知道了自己和对方的差距。
哪怕灰色人影只剩下了一缕残魂，精神力的运用让他难以望其项背。
“我？”灰色人影的声音忽然有些飘忽。
“老夫叫伊莱克斯，一个孤魂野鬼。
“大虫子，我刚才为了给雨浩缓解精神异常费了不少力，得沉睡一段时间。
“在此之前我要告诫你一句，虽然你现在和雨浩有了紧密联系，但他的某些秘密你最好不要知道。他好像也没有告诉你。
“那些东西远远超出你我的想象。哪怕只是沾染到都会是一种灾难。”
“什么意思？伊老你……”天梦想继续追问，可伊莱克斯化为了灰色的气漩，漩涡缩小变成了原先的灰色珠子，如之前一般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