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难道真是无用之人么?”
真武殿中,真武像前,中年道士跪了一天一夜,思考着这一问题。
而陈言则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进入这个幻象之后,他就像一个固定在中年道士三米内的摄像头,只能看到道士周围的情景。
陈言估摸着,自己现在就像是在游戏里一样,经历着一段不能跳过的剧情。
好在这一天一夜的时间,是用日升月落的光影效果来表现的,倒是没有真的让陈言等一天一夜。
就在陈言倍感无聊之时,周围时间的流速又突然正常了起来。
一轮红日慢慢升起,一缕曦光透过真武殿镂空的门楣,照耀在木雕的真武大帝眼睛上,就连大帝手中宝剑也变得光亮起来。
殿内环境从暗变亮,也惊醒了沉思的道士。
真武法身之下,久跪的中年道士慢慢抬起头,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虔诚地发问道:
“祖师爷,您说,我该何去何从?”
可雕像又怎么会说话呢?
真武无言,只是一双法眼在阳光的照耀下,越发地凌厉。
中年道士呆呆地看着雕像,看着曦光一寸寸的移动,扫过了真武手中所持宝剑。
忽然,他顿悟了什么,猛得起了身,口中喃喃自语:
“真武荡魔!
荡魔!
谢祖师爷指点……”
那一日,道士关闭了道观,但他并没有回家。
他一个人,背着一柄剑,便直奔最近的战场……
······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道士出世遇到的第一批敌人,不是军阀,也不是侵略者。
而是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难民,他们学着话本戏文里的腔调,拦住了看起来比较富足的道人。
道士也不恼,取下背着的宝剑,忽的低头说了声没头没尾的话。
“你,准备好了么?”
那话音好似在陈言的耳边响起,然后,他就突然失去了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待陈言调整好状态,他的眼前又慢慢恢复了光亮,而映入眼帘的却正是那一群难民。
“嗨,那道士,我们正打劫呢!
你严肃点,好好的张牙舞爪干嘛,跳大神么?”
难民头目不悦地喝斥道。
那头目是个近一米九的大个,现在即使瘦了下来,骨架子却还在那里,在一群难民中也算得上是鹤立鸡群。
“谁张牙舞爪了,呵,你们抢劫还不准我反抗了?
我刚刚只不过是在热身而已……”
道士,哦,不,刚刚代入了道士身份的陈言,胡咧咧地拖延着时间。
陈言知道自己这是代入角色了,刚刚的张牙舞爪只不过是自己突然失明,进入道士身体时,做出的自然反应。
“下一步是干什么呢?
交涉解除危机,还是直接开打?”
陈言还在熟悉的身体,那些难民头目却急不可耐地扑了上来。
而其他难民也走两边包抄,直朝道士的包袱抓去。
“操,你们不讲武德……”
陈言此时也顾不上准备,直接拉开了架势。
双腿一分,马步站立。
然后左推右促,拿着未出鞘的宝剑便将一干难民抵翻在地上。
难民们见他只将人推倒,却并不伤人,反而更猖狂了起来。
“操,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陈言气极,又一次狠狠地推翻了众人,然后急退数步。
“噌”的一声,陈言拔出了宝剑:
“谁敢上前!”
“牛鼻子,你敢杀人!
我们村可有人县里做捕快,你不怕王法么?”
难民头目目露凶光,欺身上前。
“王法?你们抢劫的还顾王法。”
若是初出茅庐的新手还会受他的话拿捏,但陈言前世记忆中什么妖魔鬼怪没杀过,怎么会有那些顾虑。
况且,他还清楚的记得,这里只不过是个奇物幻境,是奇物的前主执念留下的考验。
“考验!”
陈言福至心灵,瞬间就做出了抉择。
剑鞘一扔,陈言双手持剑,剑指难民头目的胸膛。
“干,这牛鼻子真敢下死手!”
难民头目可没啥大无畏精神,之所以敢冲到前头,只不过是他多年打架斗殴的经验:
“那些没打过架,没见过血的人,即使有一身武艺,初出茅庐时总会放不开。
只要自己先声夺人,气势上打压住对方,对方心中有所顾虑,施展武艺时便会束手束脚。
而且,就算对还敢出手,并把自己这些人打败了,到时候自己直接跪地求饶,谅他也不敢冒着被官府通缉的风险杀自己。”
可对于陈言的来势汹汹,混迹江湖多年的难民头目,此时也不自信了。
“这瘟神,好像真敢杀人!”
难民头目赶紧刹住脚,准备转身智取。
只可惜,他刚才冲得太猛了,现在离陈言不过两步距离。
“呵,哥们准备到哪去呢?”
陈言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他将宝剑向上移了几寸,然后一脚狠狠地蹬难民头目的腰上。
“砰”的一声,头目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陈言则顺势抬起脚,踩在了头目的胸膛。
陈言的脚用一分力,头目跪着的身体就向后抑一分。
到了最后,难民头目则完全呈现出了一个跪躺在地上的诡异姿势。
你要是问这汉子是怎么做到的,他肯定会回答自己也不知道。
你要是问他为什么做这姿势,他一定告诉你:
“你瞎啊,那煞星的剑架我脖子上呢,咱能不躺么?”
啪!啪!
陈言握着剑,用剑脊把头目的脸拍得啪啪作响。
“错了么?”
“错了,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拦道长的路……”
“嗯?!就这?抢劫你咋不说?
还有,你说不该拦我,那别人你就能拦了?
你这人,可还干过什么坏事……”
陈言和蔼地跟难民头目讲着道理,宝剑在一旁“啪啪”的配着音。
从小时候打村人的枣,偷邻村的瓜,到偷看寡妇洗澡,难民头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忏悔着自己的罪。
直到他再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过错时,陈言才摇了摇头,移开了快要发麻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