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承景回到家，暂时不想处理手机里发来的各种问题，默默地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抱着小栗子看电视里放着的各地新闻。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电视里放的都是一些电视台自己制作的周围情景，眼下这环境难以制作出足够水平的节目了。有的电视台干脆放起了各种旧电视剧，但是月州某台却成了当地政府的办公场所，不断为当地居民发送最新情况，还成立了一支由武警、民警消防等人员共同组成的救援队伍，积极帮助并组织居民自救。
看得出来，龙国的情况比起杜一方传来的国外要好得多，只不过因为沿海城市人口密度高，本身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如果到断水断电断网前，还不能清空丧尸，那么这些地方依靠单线联系维持的秩序很可能会打破。历承景此时也只能相信他们的组织能力和物资储备了。
“爸爸上电视了！”
小栗子一喊，原来是历承景点火烧丧尸尸体的视频，没怎么剪辑就直接放到电视台播出来了。画面中，历承景捡起掉在半路的烟头，二次点火的样子，在人们一下子贫乏了的精神中，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徐秋夕听到小栗子声音，也跑过来一起看，一家人对历承景评头论足，有说有笑。
不少人质疑是PS的，是道具的等等，这时候电视台一个主持人说请到点火人的亲友来上节目。
“靠，这不是许璐吗？”
这是历承景和徐秋夕的大学同学，传媒方向的专业，和他们一起在学生会待过的。
电视里，许璐大谈特谈历承景的为人，是嫉恶如仇的那挂，绝不是弄虚作假之辈。当然，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对历承景的个人信息能保密的还是没有透露。
主持人也表示是电视台工作人员的朋友发来的，播放的视频是收到的原视频，没有处理过。他们说话的时候，左下角小窗口一直循环播放点火视频，这么对待尸体搁平时肯定过不了审，现在凡是能够增强民众自信心的，都是好东西。
许璐聊着聊着，说要不要试着打电话给点火者看看，主持人忙说好啊好啊。
果然，历承景的手机马上亮了，许璐打来语音电话。想了一下后，见许璐也没透露自己信息，更没有说自己曾经寄过压缩饼干和丧尸资料的事迹，确实是在保护自己，于是便接了起来。
一番客套之后，再次确认了视频的真实性和二次点火的意外性，历承景也表示他只是点火的，杀丧尸的是团结合作的结果。顺便分享了近战利用长兵器杀死丧尸的办法，强调了互助合作的重要性，并把功劳推给队友。
“真正的大佬是不露脸的。”
历承景在电话里说。
“的确如此。那么采访的最后你有什么想对看你点火视频的人说呢？”
“吸烟有害健康。”
“……你还是一如既往啊。好了，我们的采访就到这里，再见。”
“再见，一定要再见。”
历承景真诚地说。
“谢谢。”
许璐也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事后他发短信告诉许璐，可以用这份资料，只要保证民众不动荡，卖了自己也无妨。
不过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被民众知道明明有了提前预警，怎么不相信这种思潮一旦出现，这将是社会巨大的裂痕。许璐自然知道厉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门儿清。
正是有这些知道利害关系，晓得感恩，坚守原则的人，历承景才感到这世界无比美好。
坚持下去吧，因为不坚持的人很多已经变成丧尸了。
哄好小栗子睡着后，在和徐秋夕诉说着今天激荡人心的事迹中，渐渐进入了梦乡。
「你好。」
「源神？你怎么变成了一个灯泡？」
「这样交互形象更符合你所认知的“系统”，而我依附于你的意识而存在，相应的，作为代价，我将尽可能解答你的问题。」
「为什么有的问题你知道答案，却要我发现以后告诉你才能解锁回答？」
「以下为比喻回答。在本源振动而产生的乐章中，无法出现超过“弦”振幅的音节，强行演奏超过“弦”影的音节，会破坏乐章或者损坏琴弦。」
「那我如果改变了乐章，便可以知晓某些事情真相了吗？」
历承景清楚记得第一次与源神对话时，曾明确告诉他，自己的选择可以改变乐章。
「琴弦的波动，是依据乐章而来。」
「有多少乐章？」
「对你来说，乐章只有一个。」
「那些改变了的灵魂去了哪里？」
「很多……可能。」
历承景突然不问了，其实琴弦的比喻已经说明白了一切。在这个系统里面观测到的信息是集合是相对“有限”的，有些超过当前系统的认知是无法以各种方式呈现出来的。
但是在一些关键节点上，做出不同的选择，很可能会发现世界的边界。逐渐摸索出世界的某一个框架，就有可能窥探到框架之外的信息。又或者其实并没有系统“内外”之分，只不过是自身的狭隘，导致真相、现象就在眼前，却无法理解，无法感知。
就连自己也是如此。一个人对自己有多了解？越是剖析自己的行为和性格，很可能就越不认识自己。甚至某种情况下，会对“自我”的边界也产生质疑。历承景就看过这样的文学作品，对自我的深度怀疑导致人变成扭曲的怪物。某种情况下可以理解为观测者对自己的观测发生了改变，从而影响了波函数的坍缩状态。这说明“认知边界”是可以影响具体形态的，如果属实，那么说不定也可以运用到“扩大”所收到的“信息集合”这一过程中去。
无论是“边界论”，还是“信息集合”说，本质上就是得到更加包容和稳定的环境，来应对无法理解之物。量子病毒并非这个世界的产物，那其它世界的概念边界在哪里？是另一个星球上的智慧物种？还是平行世界的入侵？还是底层造物的反抗？
唯一值得历承景深入观察的，只有灵魂、信念、情绪等不可量化之物对事物量子性的影响。不论是自己、苏问枪，黄心儿，甚至蔡经理，都是有一段复杂却坚定的情感。其他人也许也有，只是历承景没有发现而已。像张如海对李守志的信任，杜一方的自我逃避，陈伟的小聪明等等，可能都是包含情感上的爆点，只是人生路不同，历承景根据自己的经历无法彻底理解而已。
「源神，我们来说说这丧尸的问题吧。」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