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噼里啪啦！”
铁窗外烟花炮竹的爆炸声不绝于耳，今天正是万家团圆的除夕之夜，胡哉已经被关进五羊城大牢里三天的光景。
前几天夜里被浪一刀扔到“怡黑楼”后，又幸运的被王权富贵的娘子当场拿住把柄，王家和“怡黑楼”联名上告，说他败坏社会道德、风气，破坏私人财产、私闯良家闺房......等十来项罪名。
再加上王家和怡黑楼双方都给御妖卫使了银子，负责那个片区的御妖卫队长大笔一挥，判处他十年监禁，十年呀！十年！
胡哉听到宣判之后当即就傻了眼，真要是在监牢中待个十年，他甭说报血海深仇了，就连能不能熬过十年都是个问题。
他当时就想喊出与香飘飘那种超友谊的关系，好在临脱口的时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他可是看过许多奸情人命的小说，其中许多大人物都非常忌惮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万一当众捅出和香飘飘超友谊的关系惹怒了她，搞不好当时就得拎着剑冲过来一下子给他来个干净利索。
这几天在监狱里的日子真不好熬，几间方大小的监牢内竟然活生生塞进了四十多人，有些人到了晚上只能站着睡觉。
他来的比较晚所以属于站着睡觉的那一拨，最可气的是他刚进来的第一天还有人抢他少得可怜的口粮——一个杂和面窝窝头，外加一碗涮锅水。
当然，他也毫不客气的用拳头说服了那帮企图抢夺口粮的无礼家伙，现在他俨然成了这间监狱的老大哥。
今天是除夕夜，监狱的牢子开恩每人多赏了一块窝窝头和半碗涮锅水，也算是普天同庆除夕夜。
胡哉攥着两块窝窝头就就着咸丝丝的泪水，一口一口的往下咽，脑海中不断浮现以往的除夕夜。
那时他还是高高在上的胡家大少爷，除夕之夜全家老小围坐在一起，准备满满当当一大桌子丰盛的年夜饭，“山中走兽云中燕，陆地牛羊海底鲜......”
莫说年夜饭如此丰盛，即便是平常的时候再珍贵的食材，只要他吩咐胡管家胡三刀一句，不消一刻就会有下人端到他的面前。
吃过年夜饭后，他的父亲和母亲们就会挨个给他派发红包，最少的都有一两金子，他何时过过这种苦日子，两块窝窝头就算年夜饭。
“其实当小白脸也挺好。”胡哉细细的咀嚼着窝窝头，又想起在镇守府与香飘飘你侬我侬的美好日子，香飘飘除了某些方面比较活跃之外，对他的照顾真可谓贴心。
假若不一门心思的逃出来，他此刻肯定正坐在书房里，吃着火锅、唱着歌，望着窗外绚烂的烟花，想想都叫人激动的不行不行。
搞不好吃完年夜饭，香飘飘还会给他包个大红包，想到此处胡哉不由得暗骂自己，“小哉呀！小哉！你真是个愣头青，有好日子你偏偏不好好珍惜！”
胡哉突然尖叫一声，窝窝头吃出颗小石子硌到了牙，“啊呀！窝窝头还是带馅的吗？”
“老大，你没事吧！”一个蓬头垢面的大个子赶忙关心的问道，这个家伙是胡哉新收的小弟，就是第一天抢他窝窝头的要犯之一。
自从胡哉展现出超强的战斗力后，整个监牢里的犯人全都唯他马首是瞻，睡最好的地段，吃饭他先挑——硬的能当板砖用的窝窝头。
用大个子的话来说，监狱里拳头就是大爷，谁的拳头硬谁是老大，这里一切凭拳头说话。
胡哉听后呵呵一笑，监狱里的老大也没什么了不起，吃一样的猪食、睡一样的干草地，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离马桶远一点。
这几天和狱友们厮混熟了之后，通过聊天得知他们大多是卧牛城人，皆因前段日子卧牛城尚新河发大水，淹没了他们的田地和村庄，要不然他们也是良民，何至于流落到五羊城来讨饭吃。
由于难民越聚越多，五羊城镇守府为了所谓的治安稳定和城市整洁，派人把全部难民以外表不良、仪态不整的罪名抓进监狱。
至于什么时候释放他们，目前还不好说。不过，听看管他们的牢子们说有可能会把他们流配到北疆开矿。
“大哥，我这里还有几块肉干分你些。”一个胖墩墩走过来，一张黑乎乎的手递给胡哉几块黑黢黢的东西。
“你吃吧，我吃这些就好。”胡哉没有去接，他没有抢夺别人东西的习惯，另外他对那几块黑乎乎的东西确实提不起胃口。
“我该咋出去呢？”胡哉不断的琢磨如何从监狱里出去，“曝出我跟香飘飘的关系，就说我是他表弟，还是说我是他老乡......”
“大哥，你想不想吃点好的。”大个子一双黑眼珠，骨碌碌乱转小声的问道，“我可以教你个法子。”
“嗯？”胡哉猛的来了兴趣，赶忙问道，“快快说来！”
“只要有这个，咱们就能吃上好的。”大个子不停的搓着手，嘿嘿傻笑。
“搓泥灰？”胡哉不解的问道，“大个子泥奏凯，脏了吧唧的，那玩意能吃吗？”
“大哥，恁白跟俺开玩笑。”大个子贼兮兮的说道，“咱俩前几天打架的时候，俺摸到你怀里的东西了，一袋子鼓囊囊的。”
也多亏前几天从房顶上掉下来弄了一身的泥土，之后又被“怡黑楼”那帮人和王权富贵的娘子一顿挠。
胡哉外表看起来跟流民差不多，监狱的牢子放过他这才没有搜身，若不然他怀里的那点散碎银子和几片金叶子早被抢个干净了。
“大个，你可真会装傻。”胡哉斜着眼说道，大个子外表看起来憨厚、莽撞，实则心里头明镜似的。
“老大，只要银子花到位.....”胖墩墩一听有银子，立马来劲了手里的咸菜丝也不香了，眼巴巴的瞅着胡哉，“饺子、蒜泥、大葱、醋，他们都能给弄到。”胖敦敦指了指别处送饭的牢子道。
“你们咋这么门清？”胡哉诧异道。
“因为，我们常进来。”大个子和胖墩墩是一伙子的，因为经常偷鸡摸狗的事被御妖卫缉拿。
有时候也会替人干些背锅侠的买卖，一二来去五羊城大牢就成了他们常驻的地点。
这样也好对于两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主来说，监狱里虽比不上酒馆饭店，但好歹也能遮风挡雨，而且来的次数久了他们监狱中的规则，俨然成了这里的两霸。
“大哥，你说这饺子到底是个啥味的？”胖墩墩一屁股挤在胡哉旁边，一脸渴望的问道。
“嗯，俺还记得五年前......”大个子默契的坐到胡哉的另一边，咋磨着嘴说道，“那年的除夕夜，月牙很圆很圆，俺从小酒馆经过。嗯、打鼻子一闻刚出锅的饺子差点把俺馋哭，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猪肉大葱馅的。”
“就是、就是。”胖敦敦突然哽咽道，“俺可是有七八年没尝过饺子的味道了。”
“嘤嘤嘤！嘤嘤嘤！”大个子也跟着哭鸡鸟嚎起来，胡哉一脸嫌弃的问道，“你这么大个子哭个啥玩意？”
“老大，恁不懂。”大个子哭得像个孩子，“俺想起俺娘了，她老人家包嘞饺子可好吃、可好吃啦！”
“嘚嘚，兄弟们今个哥哥豁出去了。”胡哉一脸肉疼的说道，“咱们今个加加餐，每人一个肉饺子。”
“嘤嘤嘤！嘤嘤嘤！”大个子哭得更凶了，“俺娘都是给俺煮一盆。”
“每个人一碗，每个人一碗。”胡哉大少脑子一热，豪横的喊道，“诸位兄弟，每人一碗水饺。”
“老大说了，每人一碗水饺。”大个子蹭的一下子站起来喊道。
“老大威武！老大好阔气！”一间牢房里的狱友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喊叫、庆祝，“牢头、牢头我们要加餐。”
胖墩墩见气氛已经烘托到位，赶忙冲牢笼外送饭的牢子们喊道，唯恐待会胡哉头脑冷静下来改变主意。
千言万语、千恩万谢，不如白花花的银子来的实在，不出一个时辰胡哉的狱友们纷纷吃上了热气腾腾的杂和面饺子，虽说不及白面的好看，但那也是饺子。
一口下去满满的肉汁，再嚼上一口大蒜，那滋味不小心能把舌头咬下来。
“恁们接着吃，俺说两句。”大个子端着大瓦盆，美滋滋的说道，“今个咱们弟兄能吃到饺子，要感谢谁？”
“感谢，美哉好大哥。”众人齐声喊道。
“美哉！美哉！”一名老者咂摸着说道，“美哉少年郎！壮哉少年郎！单听名字就知道老大绝非凡人乎！”
胡哉听着那叫一个气呀，心说，“我都混到这个地步了，还绝非凡人，我真是烦死个人！”
“大家都静一静，光吃水饺有啥意思。”大个子起哄道，“咱们请老学究给大家伙讲个故事。”
“好、好啊！”一帮人最会起哄。
“得嘞，我老汉今儿也卖派卖派。”老汉兴致勃勃的说道，“难得大家伙今个这么高兴。我就给大家讲个亲耳听到过的故事。
话说，在开阳镇有个屠夫叫王小二，知道他的人都尊称一声王屠夫，这个王屠夫不知道听谁提过一嘴，说是在某座大山里有个神通广大的世外高人，一身屠龙的好本事。
王屠夫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散尽家财、抛妻弃子非要去寻找世外高人学屠龙术，你们说说一个杀猪的屠夫，去学哪门子的屠龙术。”
“结果呢？”胖墩墩似乎挺感兴趣插话道。
“结果，据听说还真叫他学成了。”老学究吃口饺子、就口蒜，继续说道，“可问题是，咱们这哪有龙呀！王屠夫外出三年学成了屠龙术，可结果呢、无龙可屠，老婆也跑了、家也没了，最后还是重操旧业——杀猪！”
“哇咔咔！”
“欧吼吼！”
“真是啥人都有，还有这种沙雕！”
大家伙听老学究讲完故事一个个怪笑起来，真没想到世间真有这种大沙雕，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搞搞些有的没的。
“所以说，你们年轻人，不要一天到晚净想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老学究捋了捋胡子，语重心长的说道，“成仙，那是咱们凡人能想的吗？”
众人之中唯独胡哉没笑，反倒认真的问道，“老人家，这人你亲眼见过吗？”
“见过呀，那些年我在开阳镇“三寰”书院教书的时候。”老学究认真的说道，“每天上书院就看到他再十字路口摆猪肉摊子。”
“可是即便有屠龙术，人家会教他吗？”胡哉有些不敢相信，“修士法术不是只传子弟，不传外人吗？”
“嗨，这年头只要有白花花的银子。”，大个子一副看透世事的说道，“甭说吃饺子、学屠龙术，就连这五羊城的大牢你都能堂堂正正的走出去。”
“哗啦......”，胡哉猛的打翻手中的瓷碗，震惊的问道，“大个子，你说啥？”
“我说只要你有钱，大牢都能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