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守府议事大厅内,五羊城镇守香飘飘仪容华贵的端坐在上首听完舒来宝的汇报后,饶有兴致的打量桀骜不驯的胡哉。
另一边,胡哉也梗着脖子打量端坐上首的香飘飘,只见对方头戴白玉冠、身穿杏黄袍,一条玉带缠身、一柄佩剑点缀。
一张鹅蛋脸白里透红,一双丹凤眼亮如明星,两道柳叶眉神采飞扬,身材修长略显瘦弱,浑身上下却又隐隐透露出一股威严不可侵犯的王霸之气。
尤其是那张坚挺丰润的朱唇,尽显薄情又充满野性,叫人看了忍不住嘬上一口。想到此处,胡哉不禁小脸一红,暗暗埋汰自己,“我滴个乖乖,胡哉呀!胡哉!你小子现在很危险,这是要追慕龙阳君之癖好乎?”
香飘飘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脸坏笑的冲他眨眨眼,胡哉傲娇的仰起脖子避开香飘飘侵略性的目光,双手背负在身后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犹如雪压枝头挺且直的青松般刚强,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不但他心慌慌,押解他进来的舒来宝一行人也慌的一批,他们可是太清楚自家镇守的秉性,平时若是有人不小心咧她一眼就会被她以大不敬的罪过当场击毙。
更何况现在胡哉居然大喇喇的直视香飘飘,还不知死活的摆出一副清高的姿态,整个人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这简直就是屎壳郎下地——找死(shi)。
舒来宝几人战战兢兢地等待事态的发展,他们恨不得冲上狠狠的踹翻胡哉才解恨,一个个心里暗暗咒骂道,“混账玩意,自己找死别连累我们这些无辜的人”。
他们一边用杀人的目光怒视胡哉并乞求苍天有眼一个炸雷劈死他个害人精,一边偷偷的观察香飘飘的举动,希望府主千万不要迁怒于他们。
“少年人,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显然他们的担忧有些多余,香飘飘不但没有责怪胡哉的无礼行为,反而一脸关切的问道,“芳龄几何?可曾婚配?家中还有什么人在?”
“咔吧!”在场的众人一个个惊掉了自己的下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向冷酷的府主竟然会对一个无礼的小子露出如此温柔的一面。
这要搁到往常甭说一个少年人,十个八个的也早被香飘飘一掌撂倒,命人拖出去切吧切吧喂狼狗了。
“哼......”胡哉还是一副不知死活的德性,小嘴一撅、小脸一绷对香飘飘的问话爱答不理,一双漆黑的眸子却暗地里贼兮兮的将香飘飘的举动尽收眼底。
“呔,胆大的妖人,敢在府主面前倨傲,看我不弄死你。”舒来宝见胡哉不识抬举立马急眼了,两步走过去一脚踹在胡哉的腿腕上,害得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香飘飘面前。
舒来宝的本意是借此跟香飘飘表表忠心,万一香飘飘被激怒他也好有个转圜的余地,谁料想这一脚踹仿佛踹在了香飘飘的心口窝上。
刚刚还温风和煦的香飘飘脸色猛然凌厉,拍案而起冲舒来宝厉声斥责道,“混账东西,竟敢对我的小郎君如此不敬,来人给我把他拖出去杖打五十、狠狠的打。”
舒来宝闻言先是一愣,紧跟着磕头如捣蒜般求饶道,“府主大人饶命呀!小的不知道这位少爷是您的人呐,还望府主看在小人以往当差勤勤恳恳的面上饶过小人这一会吧!”
香飘飘只当没听见他的求饶,一挥手几名如狼似虎的亲卫随即走过来架起舒来宝,脚不挨地架起来就往外走。
其余几名押解胡哉的御妖卫赶忙都把头紧贴在地板上,没一个人敢站出来替舒来宝求情,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谁敢在这个时候冒出来触霉头。
“府主大人开恩呐!饶了小的这一会吧,小的也是受了秃瓢的蒙蔽。”舒来宝被拖出去了还不老实,扯着嗓子拼命的求饶,“这一切都是秃瓢的错呀!”
秃瓢老高被舒来宝一通出卖,吓得他浑身抖如糠筛,秃脑袋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光线一打比打了蜡还光亮,再没有之前的洋洋得意。
心里边不住的痛骂出卖他的舒来宝,“狗东西,合着我那些猪尾巴都喂进狗肚里去了,不对舒来宝这家伙猪狗不如,最起码狗不会出卖朋友。”
原本他还想借此机会在府主面前吹嘘一番自己临危不乱指挥众伙计擒拿妖人的神勇,呵呵、现在他只求别惹祸就行。
“小郎君累了吧、渴了吧,快坐下说话。”此刻,香飘飘眼睛里只有胡哉一人,完全不理会在场的其他人,“来人呐,给小郎君看茶。”
到这时候,胡哉心一横彻底摆烂,一屁股大马金刀的坐到挨近香飘飘的椅子上,撇儿那嘴的翘起二郎腿,这算是豁出去了。
“欧吼吼!小郎君真是一表人才。”香飘飘爽朗一笑,她就喜欢桀骜不驯的少年人,毕竟刚烈的汉子驯服起来才更带劲。
“小郎君请用茶,尝一尝我们五羊城的玉龙泉水。”香飘飘接过仆人送过来的茶水,亲自递到胡哉手里,眼里满是宠爱。
“咕咚!咕咚!”胡哉大喇喇的接过茶杯一饮而尽,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嗓子眼早就冒烟了,正好喝杯热水解解渴,“茶叶不错、水也不错,可惜水温没把握好。”
“哦,小郎君还懂茶道?”香飘飘淡淡的问道。
“本少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琴棋书画、五经六艺、吹拉弹唱不敢说精通,那也是颇有造诣。”胡哉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恬不知耻的吹嘘道,“小小茶道更是信手拈来。”
“小郎君还会吹的?”香飘飘像是发现了宝藏男孩,满目惊喜的望着眼前的少年人。
“欧吼!你也懂得欣赏吗?”胡哉贱兮兮的问道。
“一丢丢啦!”香飘飘冲他调皮的挑挑眉弓子,这会子不知道两个人接通了哪个频道,隐约有种心有灵犀一点通的赶脚。
“不过,小郎君小小年纪可莫要狂傲。”香飘飘突然话锋一转,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没有几分本钱,可会容易闪着腰!”
“不跟你胡咧咧,打小俺娘就跟俺说艺多不压身。”胡哉噌的一声站起来,胸脯子拍的梆梆作响,“改日有机会咱俩切磋切磋,叫你见识见识本少爷的能耐,真男人从不解释!”
霎时间,香飘飘表情丰富,拍着手叫好道,“光说不练假把式,改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今个咱们就切磋切磋技艺。”
“如你所愿,洒家早已拍不急待。”胡哉拉开架势大有一种“只要胆大没有边,敢把牛皮吹上天”的豪气干云。
一边暗自嘀咕,“这位府主还挺好相处,待我陪他喷几句再玩几招小把戏把他迷得晕头转向一举拿下,搞不好浪大爷交待的事很快就能办成。”
“美哉、少年郎,壮哉、少年郎。”香飘飘手拍的啪啪作响,“小郎君真是条好汉子。”
“哇呀呀,府主鄙人已经迫不及待了。”胡哉被香飘飘一阵吹捧开始把握不住,整个人变得轻飘的,瞧他那副熊样子也不知道谁着了谁的道,谁吃了谁的钩。
亲卫队张阿萨姆见自家府主和来路不明的小子聊得撒欢,一挥手悄悄屏退在场的所有人,只留下胡哉和香飘飘两人独处。
“来日方长,小郎君何必急这一时。”香飘飘一对丹凤眼闪烁红光,“但不知小郎君何名何姓?哪里人氏?可曾婚配?加重还有什么人?”
“鄙人,鄙人......”胡哉最怕别人问起他的家事,过往的悲惨遭遇早已成为他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和软肋。
“刘美哉在大厅以内心神不定,想起来家中事好不伤情。”胡哉思思量量不禁悲从中来,眼泪汪汪的哽咽道,“尊一声府主细听端详,卧牛城中有门庭,不幸家中遭了难,单剩下美哉一个光棍汉呐啊、啊......我好比孤雁失方向,满目苍茫无处飞......”
胡哉说起自家的事情泪如雨下、言辞悲切,真是“闻者涕泪,见者悲伤”,香飘飘那颗冰冷的心忽然有了温度,某种深埋心底枯萎多年的感情乍然间再次萌动。
一股发自肺腑的怜爱之意跃然脸上,她恨不得一把将胡哉搂抱在怀里,帮他擦去眼含之泪,再给他一个爱的贴贴。
“可怜的人儿,休流泪来少悲伤。,香飘飘拦过胡哉的肩膀,同样哽咽着劝慰道,“本府主以后罩着你,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就是咱得至爱。”
“府主你可不能骗俺。”胡哉像只温顺的小绵羊靠在香飘飘的肩头上,一种久违的感情温暖全身,香飘飘看起来挺瘦,不过肩膀头倒是非常宽厚,脑袋枕在上面软绵绵的非常惬意。
陷入温柔乡中的胡哉陡然萌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要不要把浪大爷的事举报给府主。”可转念一想又很快打消这个念头,他虽然算不上正人君子,但还不至于出卖朋友,毕竟浪大爷也算救过他一命。
“说甚鬼话,咱香某人“一口唾沫一个钉”。”香飘飘轻轻拍打胡哉的肩膀安慰道,“以后咱就是你的天、你的地......”
“欧吼!上钩了!”胡哉暗暗窃喜,他仅仅略施小计就把香飘飘迷得五迷三道,不由得暗暗得意起来。
“美哉贤弟,咱们坐下聊。”香飘飘像个小姑娘家似的拉住胡哉的手紧挨着坐下,两人你侬我侬的吐诉衷肠。
“禀报府主晚饭已备好。”亲卫队长阿萨姆突然闯进来撞破两人的温存,“现在是否移步餐厅用膳。”
“嗯、哼......”香飘飘柳眉倒竖、双目圆睁大怒道,“不开眼的东西真不会挑时候,我要与美哉贤弟在书房用膳。”
此言一出,胡哉还真有点小感动,身为卧牛城前首富之子他深悉上流社会的礼节,只有尊贵无比的客人才会被主人邀请到书房用膳。
如此看来,香飘飘真好像被他的魅力折服,胡哉不由得翘起小尾巴,“嘿嘿,就没有咱睡不服的人!”
“美哉贤弟,请移步书房。”香飘飘牵上胡哉的手,两人手牵手肩并肩直奔书房而去,香飘飘过分的热情搞得胡哉有些怪怪的,不厚道的猜测道,“这家伙不会真有龙阳之好吧!”
这家伙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刚刚借人家肩膀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胡七八糟的埋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