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顶、寒风凄厉。
大山里白天和黑夜的温差相差很大,这种差异在冬季里更为明显,即便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被依旧无法抵御寒冷的侵袭。
不仅如此,冬日里的寒风尤为令人胆寒,呼啸的山风穿梭在山林中,发出呜呜的鸣响叫人听着头皮发麻。
寒风晃动周围的荒草起起伏伏,好似一头头凶猛的怪物潜伏其中,蓄势待发准备随时冲出来撕咬猎物。
“灵灵,我可受不了了。”胡哉牙关打颤的说道,“妖怪还没来,我就先嗝屁了。”
“哉、哉哥......”刘灵灵冻得直打摆子,两串鼻涕泡挂在鼻子两翼随风舞动、甩过来甩过去,“我比你好不到哪去。”
“该死的陈详,这是把我们往死里坑。”胡哉咒骂道,“这家伙绝对早有预谋,诓骗咱俩过来当诱饵。”
“哉哥,诓骗倒不至于。”刘灵灵自我嘲解道,“只能怪咱们太年轻,着了大人的道。”
“再这样下去我可真坚持不住了!”胡哉不停的搓着手,猛的打了个喷嚏,“那帮家伙不会把咱俩丢在这跑路了吧!”
“敢情!”刘灵灵赶忙冲四周的草丛喊道,“大家伙都在吧,在的话吱一声。”
“大家伙在吗?”刘灵灵接连喊了几声,耳边除了寒风呼啸的声音,没听到一个人的回复。
“干了!”胡哉见状立马慌了神,大声嚷嚷道,“灵灵,咱们也跑吧,这帮家伙合伙玩人呢。”
“缺了德的呀!”刘灵灵紧跟着咒骂道,“说好的保护咱俩周全,合着叫咱俩在这给妖怪当宵夜呢。”
“在呢、都在呢?”埋伏在草丛中的同伴听到两人要跑路,立马打着哈欠回复道,“你们俩小子别乱动,不要枉费了咱们的一番功夫,好嘛差点睡着。”
“陈大爷,你的鲜肉计可把我俩害苦啦!”胡哉冲陈详抱怨道,“妖怪再不来我俩就真变成风干腊肉了。”
没错,胡哉和刘灵灵呆在此处正是执行陈详提出的“鲜肉计”,所谓“鲜肉计”就是至少由一名长相俊秀的少年人充当诱饵勾引妖怪前来就餐。
根据御妖卫与妖怪斗争和搏杀的多年经验总结得出,无论何种妖怪它们对少年人有非常深的执念。
可能是少年人身上散发出一种只有妖怪才能嗅觉到的特殊香味,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妖怪也能嗅到。
越是实力强大、凶残的妖怪,对少年人身上的香味越痴迷,它们为了一尝鲜肉的味道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大量证据证明充当诱饵的少年人越多、穿的越简陋勾引妖怪的成功率越高。
其实,按照陈详原本的计划要把这俩小子扒个光洁溜溜然后吊挂在树上,这样寒风一吹能把鲜肉的味道飘散到很远的地方,妖怪必然上钩。
不过,他的最初计划遭到了胡哉和刘灵灵两人在内的刘家洼众村民的坚决反对,陈详只好调整计划允许俩孩子穿上衣服执行任务。
饶是如此,俩小子还是百般不从,他们可是亲眼目睹过鸟人爪下的受害者的惨状,不是毁容,就是残废。他俩还年轻可不敢拿自己的青春闹着玩。
万般无计奈,陈详只能对“鲜肉”计划进行重新部署和重大调整,为了他俩安全着想,特意挑选一处灌木茂密的林子。
不得不说,陈详身为御妖卫精英小队的队长,挑选诱捕地点的眼光极其毒辣,展现出一个队长应有的资质。
此处灌木林的选择充分考虑和兼顾了保护人质安全,便于他们发动攻击,又能极大程度的阻滞敌人的进攻和逃脱。
鸟人来袭之时,俩小子一呲溜就能钻进低矮的灌木丛中躲避鸟人的攻击;四周开阔的地形又便于御妖卫和村民们抛撒网子和锁链;最为关键的是茂密的灌木丛还能很好的遮风、避寒。
这可也是胡哉和刘灵灵敢于肆无忌惮的卖弄风情勾引鸟人的依仗。
“妖怪!快来吧!”胡哉热情大方的呼喊道,“我可香了,我旁边这个小家伙比我还香。”
“妖怪,这家伙更香!”刘灵灵优哉游哉的附和道,“他长得细皮嫩肉、又酥又脆,要吃你就吃他。”
“灵灵,你好没义气。”胡哉埋怨道。
“哉哥,你个子大,就算被妖怪咬一口也不会少多少肉。”刘灵灵替自己开解道。
“你们这群没义气的家伙。”胡哉哆哆嗦嗦的冲草丛里喊道,“天太冷了,我实在受不了了,谁出来给我换个班顶替我一会?”
“小子别乱动,我们都是老腊肉,妖怪不喜欢腊肉。”陈详出言警告道,“你们再忍会,很快就到妖怪吃宵夜的时辰。”
“我们可熬了俩多时辰了。”胡哉诉苦道,“再不来我俩就冻成冰疙瘩了。”
“可、可不是嘛。”刘灵灵敲了敲鼻尖上的冰溜子说道,“我鼻子上都挂上冰溜子了。”
其他人躲在茂密的荒草丛里,不但风吹不到,茂密的荒草还能提供的点暖和气,可怜胡哉和刘灵灵这俩倒霉孩子,只能靠在树桩子上相互挤在一起取取暖。
“挤在一起就不冷,挤在一起就不冷。”俩人一边倚靠在一颗树边挤来挤去,一边大喊大叫给自己壮胆。
“嗨,你俩小子别喊呀!”陈详赶忙制止道。
“老家伙!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刘灵灵登时火冒三丈,反问道,“要不你们过来吹吹风凉快凉快!”
“嘬嘬嘬、嘬嘬嘬。”胡哉实在没法子了,别出心裁的像唤狗一样召唤鸟人,“鸟人大哥,快来吧!快来吧!我们都迫不及待喽!”
“嗨!嗨!阿哉你别乱呼唤呀!”小伍子死死摁住闻讯而动的大雪球,一旁的村民以同样的姿势摁住小雪球,“妖怪没喊过来,差点把大雪球、小雪球喊出去。”
“小子,你这么喊,妖怪更不会搭理咱们。”李四连忙提醒道,“你跟唤狗一样,妖怪还要不要尊严,还要不要脸面。”
“你们这帮家伙,沙雕规矩咋这样多。”刘灵灵吸溜着鼻涕道,“有能耐你们出来勾引鸟人。”
“就是,我们容易吗?”胡哉在一旁帮腔道,“大晚上的站在风口里钓鸟玩,你们好赖还能躲在草棵子里避避风,我们呢?”
胡哉这段时间跟着刘灵灵学会了两项技能,一是偷奸耍赖,二是尖牙利嘴,目前一般笨嘴笨舌的家伙,在他嘴炮之下走不过三个回合就得败下阵来。
俩小子你一言我一语,居然能跟草丛里的众人打个有来有回。甚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还略占些优势。
“这俩小子说的也有道理。”张三心肠软,被俩孩子的话打动,也跟着帮腔道,“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妖怪没来真把他俩冻出好歹也是咱们的罪过。”
“呵,你小子有啥损招快说。”陈详知道张三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一眨眼就是一个坏点子,于是开口询问道。
“队长,您这话说的啥叫损招。”,张三不满的嚷嚷道,“甭管损招、歪招!管用就是好招!”
“别废话赶紧说。”陈详厉声催促道。
“我说俩小子......”张三冲胡哉两人嚷嚷道,“我估摸着你俩穿的衣服太厚把身上的鲜肉味遮住了,妖怪闻不到。还不如脱个光洁溜溜赶快把妖怪吸引过来,这样你俩也少遭点罪。”
“此法甚妥!”陈详赞成道,“依着我的计划把这俩小子扒个光洁溜溜吊在树上多好,还非得等到现在。”
“缺了德的呀!”胡哉和刘灵灵咒骂道,“你们这是啥馊主意,鸟不上钩你们还怪诱饵,我俩真脱个光洁溜溜,立马就得冻成冰棍。”
“嘎、嘎、嘎!”
一帮家伙正激烈的争吵间,突然传来一阵瘆人的尖利声划破漆黑的夜空,紧跟着一股飕飕的小旋风呼啸而至,接着又是一股小旋风紧随其后。
一股股小旋风如同一把把飞速旋转的锋利镰刀不断切割周围的灌木。一时间胡哉两人周围的枝叶横飞,溅起无数屑沫迷住了他们的视线。
“来?来了吗!”,刘灵灵眯着眼睛警惕的扫视四周,迷茫茫一片啥也看不清楚。
“不、不知道呀?”胡哉稳了稳心神大喊道,“咱俩要不要跑?”
“往哪跑?”刘灵灵哆里哆嗦的说道,“鸟人在什么方向咱俩都不知道,这万一昏了头,跑错了方向,不正好送餐上门!”
“那就,往草棵子里钻。”胡哉灵光一闪喊道,反正周围的草棵子里藏的都是自己人,要死大家一块死。
说时迟那时快,俩小子还没开始行动,周围骇人的景象立时又恢复了平静,两个家伙惊魂未定的背靠背站到一起,相互警惕着对方身后的动静。
“鸟人会不会是晚上起来嘘嘘路过此地。”胡哉犹疑不定的问道。
“但愿吧。”刘灵灵无奈的说道,“也有可能是大半夜跟媳妇吵架,出来散散心。”
“啪、啪!”
两人正在惊疑间,胡哉忽然感觉道肩头被谁轻轻的拍打了两下,他确信那种感觉错不了,“灵灵,你拍我肩膀作甚?”
没想到,刘灵灵也如此质问他,“哉哥,你拍我干嘛?”
“灵灵,咱别起内讧!”
“哉哥,你别吓唬我!”
这下子两人明显慌了神,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某种异样的景象,两束幽绿的夜火漂浮在他们的头顶上。
两人慢慢仰起僵硬的脖颈,一双翠绿翠绿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们,两只大翅膀子搭在他俩的肩头上,一尺多长的大尖嘴往外流出臭臭的口水,“吧嗒、吧嗒”滴落到两人的衣服上。
“嗨,你好鸟哥。”胡哉轻松自然的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鸟大爷。”刘灵灵比他还有礼貌。
“嘎、嘎、嘎!”
鸟人也是个讲究人,发出一连串的怪叫跟两人打招呼算是回礼,一开口满嘴的大尖牙吓得俩孩子小心肝突突乱颤。
“我滴个亲娘老子。”刘灵灵哐叽一声躺倒在地上。
“你很没有礼貌,”胡哉素来爱干净,掸了掸身上的口水斥责道,“你有口臭,”紧跟着腿一软瘫软在地上,大喝一声,“鸟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