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行,橙甲相护。
来犯之敌皆被刀光化作虚无。
其中一位正在带着另一个垂头丧气的人朝着战场中心移动。
从四面八方爬出来的腐朽残躯刚刚冒头就被击碎核心,再起不能。
眼中带着兴奋的,拉着贝莫前进。
从始至终,尘暝都只是为了兴趣而行动。
之前就说过,他内心对于求死与望生的执念一直处于动态平衡,过于安全的情况下他会不由自主地给自己制造麻烦,过于接近死亡时又会用尽一切求取一线生机。
只有这样才能使他保持理智,不被癫狂吞噬。
无尽世界的同位体已经污染了尘暝的灵魂与思维……虽然其他世界的经历对尘暝而言就像一场无比漫长的电影。
一场,两场还好。
可如果你的整个人生都是在电影院里度过的呢?
那这无休止的电影到底只是荧幕上的画面,还是你真正的一生呢?
悲呼,十年、百年乃至千年的时光都可以化作虚无的泡影被慢慢遗忘,可是万年,亿载……呢?
无穷无尽的挣扎与绝望形成撕裂现实的无边执妄,还是无情地摧毁了现存唯一还活着的尘暝的过往。
就像一个老人回忆自己的一生,暮年时期垂垂老矣,壮年时期历历在目,青年时期莺歌载舞,唯独孩童时期…不知所踪。
每次尘暝利用全知去回忆自己的从前经历过的一切,他都会感到一阵陌生和恐惧。
我真的是那个…脸上带笑的我吗?
这是尘暝几乎要认命等死时每天都要问自己的问题。
他渴望着曾经的温柔与快乐,不像现在时刻被渴望与执念侵蚀。
为了找回自己,在列车上,尘暝花了三千年分裂了自己的认知与人格。
第一个人格囊括了其他世界认命求死的疯狂;
第二个人格取走了其他世界不认命的求生欲;
第三个人格被重塑,成为了主人格,负责找各种能让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以分散第一、二人格的注意力…
…同时它还要负责毁灭包括自己在内的三重人格。
最后才是那个名为陆明的人,那是他的原名…也承载了过去的一切,是他最完整的人性,却只有待到前三个人格全部消失才会重新出现。
所以现在,我是尘暝。
尘暝再次确认了一遍,终于又不知第多少次地抚平了心中的躁动。
他要赶紧去看饮品被围殴的模样了,只有这样才能分散注意,让他短暂的停下思考。
这也是他撺掇这么多势力进行“正义的围殴”的原因之一。
“哦,差点忘了,我这么快就回到现场肯定会吓走饮品的”
尘暝喃喃道,想起了这点,他的脚步缓缓停下,然后在贝莫和莱蒙震惊的目光中屈下身,全身发出炒豆子的噼啪声,逐渐变为了一只…
…独眼黑猫?
“嘶溜”
黑猫张口把代行者大衣和夜行衣吞下,摸了摸没有任何起伏的小腹,迈起优雅的猫步穿行在废墟的碎石中。
走了两步,黑猫又回过头催促到“你们俩怎么不动了?快点走,别耽误了时间”
贝莫看着尘暝从人变成黑猫的过程感到无比震撼,嘴巴张着却吐不出字,他本以为今天的一切已经够夸张了,没想到尘暝这位大人物又爆出来一个离谱的东西,什么样的奇点能把人完全变成一只猫?
咽了咽口水,贝莫感觉继续打探消息可能小命不保,还是选择了做今晚的康桥,抓紧两步跟着黑猫前进。
相比于贝莫的老油条,莱蒙则是带着清澈的目光准备询问尘暝,但每一次想要发问都会被地下扑出来的怪物打断,直到他们回到战场中心都没能问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战场中心,原奶茶店遗址。
饮品花了半分钟才从十几层楼高的废墟中爬出,却正好撞上前来的嬷嬷和血魔长老。
嬷嬷和长老缠住了饮品,因为硬吃尘暝一击,伤势未愈的饮品被嬷嬷抓住破绽近身,只能和这两个老东西进行最基础的白刃战。
饮品不知从哪拿出平时放血用的一双剔骨刀,用下面的两只不善力量的小手挥舞着,险之又险的劈开每一次嬷嬷的刃击。
旁边的长老则显得极其优雅,游离于战场的边缘,既能防止饮品逃跑又能在关键时刻用自己的血凝成的剑给饮品身上添加一道伤痕。
就以目前的战力来看,貌似长老的实力比饮品还要强上不少。
之前之所以忍气吞声让饮品杀了几个血魔,不是因为打不过,而且因为没人掠阵怕他逃跑罢了。
血魔可以靠吸血获得长生,吸的越多,实力也越强,并且个体战力上限极高。
而活了数百年的长老更是现今血魔一族中的佼佼者,此刻有嬷嬷这个“坦克”当先锋,更是可以毫无压力的戏耍饮品这个“小朋友”。
单以威胁程度来看,长老无疑可以单独位列都市之星的前列,饮品却只能靠着八大主厨的名头进入,尽管他是历代主厨中战力前三的强大厨师,也不过是这片璀璨星空中的末流,毕竟厨师是厨师,不一定会是战士。
可是长老始终没动真格,因为情报中有提过饮品有着极为克制血魔的手段,这让长老变得谨慎。
现在长老就像玩弄老鼠的猫,始终在引导着猎物的恐惧,却又让猎物能感受到一丝生机不至于拼命,直到猎物筋疲力尽再一口吞下。
要说三人中最快乐的,其实是嬷嬷,之前饮品当着他的面杀了自己的护卫和邻居,还把他逼去仓库避难,别提有多憋屈了。
现在好了,饮品两条力量型胳膊陷入了半瘫痪形态,仅靠两只灵巧型胳膊又怎会是嬷嬷的对手?
更何况还有长老这个老友在助阵。
嬷嬷使出很久没用过的垃圾处理手法,每一击都是朝着要害而去,而饮品的每一击打在嬷嬷身上的特殊漆层都发出“叮咣”的声响——压根破不了防。
随着战斗的加剧,三人脚下的建材发出悲鸣,开始簌簌地塌下去,这让他们的战场比旁边的废墟矮上不少,足以让尘暝三人站在附近的高地好好观察。
一只猫猫探头探脑的看着下面,津津有味的看着三人的打戏。
他们的技巧都是在无尽的搏杀中堆砌起来的杀人技,可惜比起尘暝这个看遍大千世界的倒霉蛋差太远了。
尘暝有多少次死于刀剑加身呢?
不只是杀人的剑,哪怕是一些世界号称仁爱、只针对恶的力量都无数次的刺穿他的胸膛。
太多了……记不清了……反正起码超过上亿次就是了。
用身体记住所有技巧的尘暝无疑是理论派的最强,下面这三个在他看来就像是小孩挥舞木棍一般简易。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饮品那死战不休的气魄,他非但没有被自出生起那所有人的厌恶击倒,反而一次次的爬起来,他对于生的渴望远大于普通人,这让尘暝感到羡慕。
“您还要继续上去和饮品打吗?”
贝莫也凑上去,漏出眼睛观察战况,不过很快他就退开了——下面三人的速度太快,他一个小小的三阶收尾人根本看不清。
“烦啊,要不是前科长、副科长都死了,哪里用我这个老骨头当科长啊”
贝莫又开始怀念刚加入二协的时候,除了他所有人都那么有朝气,唉~
“我再去就没意思了”
猫猫摇了摇头,回道。
“我的工作只是帮他们伤到饮品的胳膊,至于之后饮品能不能逃走,会不会报复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到了都市之星的地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牌,饮品看似用了全力,实际上还差的远呢。
尘暝所做的不过是给其他被卷进来的势力一个可以打败饮品的希望,实力相等才用意思。
所以猫猫说道:
“继续看下去吧,这会是一场有趣的战斗”